黑影中传出九渊冷峻的声音:“小竹子,你怎么进来了!你之前不是已经出去了吗?”
我眼睛一下子就涩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进来找你的啊,你别骂我,你不在我都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不管你认不认,反正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就是我老公。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别想撇下我!”
喊出这番话的时候,我自己都呆了。
原来我早就对他情根深种了,想想他心里全心全意爱着的是别的女人,我就跟喝了一坛子醋似的难受。这么一喊出口,心里一下子轻松起来。
我讨厌猜来猜去的感情,既然已经把心里话说出口了,那我以后有什么就说什么,再也不将自己憋成内伤。
黑影里传出一阵悦耳的轻笑,曲诃的声音旋即乱入进去:“你妹妹个腿,还真是艳福不浅,妈的在鬼门坳这种地方居然都能碰到这么多个表白的,我的惠娟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一个个都瞎了眼,老子哪点比不上你了。”
“惠娟已经出去了,昨晚她被英子抓了取血的。金流镇现在跟鬼镇差不多了,昨晚的迁魂失败了。九渊,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你们到底是怎么了?”我简要地解释了一遍,眼神还得地方身边的情况,因为我不知道余婆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你们刚才看到驼背老婆婆了吗?”
“她也来了?”九渊的声音从容不迫,似乎压根没为自己当下的情况着急,“你就当没有遇到我们,我跟曲诃会跟着你的。”
他话音刚落,那团黑影居然渐渐转淡,最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白雾中!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我用力地掐了自己一把,毕竟这些白雾中的有毒瘴气可以致幻。
很疼,我确实清醒着。
因为这么顺利就找到了九渊,所以我心里的底气一下子足了很多,叫喊余婆的声音不由得渐渐放大,这个驼背老太太终于在我的千呼万唤中出现了。
她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满意地笑了:“没有我的带领,你出不去。”
“余婆,您到底想干什么?”她这是在给我下马威?这老太太的思维果然独特,这是想从我这里讨什么东西作为交换条件啊。
她阴恻恻地笑了:“告诉我,怎么救我儿子,不然你别想出去!”
“我不懂这些,得先找到我老公才能问出法子。”我不傻,余婆能狠心到破坏迁魂仪式害了全镇人的性命,那我说出法子后她自然也可能丢下我不管。
余婆突然阴阳怪气地笑了,贼溜溜的眼神在我身边看了好几眼:“刚才我听到你跟男人说话的声音了,郭家小子肯定就在附近,别妄图蒙我。”
“余婆,这里面不安全,您一直这么耗着只会浪费时间。”我突然有些气,这个老太婆太滑头了,前面表现得那么真诚完全是在使苦肉计,“你难道只想知道怎么让你儿子活得久一点吗?我们青家世代扶乩,我也会,如果你真的想跟你丈夫见最后一面,我绝对可以帮忙。可如果您一直这样的话……”
“扶乩?”
扶乩是古时候传下来的称呼,现如今她们私下里都爱叫我妈为神婆,其实扶乩跟神婆还是有区别的。不过一般说到扶乩两个字,她们都不懂,所以我只好解释道:“就是神婆,请你丈夫上身,顺利的话可以直接把他的魂魄召唤出来,你应该听过招魂吧?”
我哪里懂招魂,全是瞎侃,只要暂时能骗取余婆的信任就好。
余婆显然在纠结该不该相信我,这时,我突然感觉手臂上刺痛了下,白雾中居然伸出一只骷髅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周围立马有阴风开始鼓动,我知道九渊想来帮忙,赶紧迅速咬破了手指将血擦到了鬼物身上。可鬼物身上硬邦邦的,摸着怎么像是一根根鬼头?
刺耳的声音迅速在我们身边炸开,那声音特别像是铁块在地上拖动,我跟余婆都忍不住捂紧了耳朵。
周围的白雾像是竟然在急急散去,只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熟悉面孔!
居然是公公!他除了一个脑袋还保持着人样,脖子往下全部变成了骷髅骨架!
那张撕裂的嘴巴已经被干涸的血封住,把他渗人的微笑永久地固定在了脸上!
他的尸体怎么会在这里?我突然想到了郭家那些亲戚,也是死在离金流镇不愿的地方,看来他们很可能都是来找张医生的。
我的血可能只对阴物起作用,公公的骸骨还在尘世间活动,应该算不上阴物。
半庙村的诡异跟金流镇交叠得越多,我心里越慌,总感觉我们一直在一个天大的阴谋中行走,到现在都没能走出去。关键我不知道在背后编织这个大网的是不是张医生,目的何在?
“余婆,就算来不及查出金流镇人短寿的原因,我也能让你儿子活下去。你听过鬼师吗?捉生替死的鬼师。”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我们不能在鬼门坳里瞎耽误工夫,万一拖到晚上,那就危险了。
“捉生替死?”余婆果然对这方面不太在行,这很好,方便我继续忽悠。
“对,就是把被人的阳寿过继到快要死的人身上,这样快死的人就能借着别人的阳寿继续活下去。不管你儿子什么时候死,只要借了足够多的阳寿,理论上是可以长命百岁的。”
余婆明显动了心,她两眼一亮,赶紧把头点得跟捣蒜似的:“行,只可惜金流镇的人死得差不多了,我还得重新帮我儿子找替他死的人。”
我头皮一阵发麻,这个老太太,现如今已经把别人的生死看得这么无足轻重了,呵呵!
“小竹子,让她带你出去,顺便想法子问问她关于我肉身的事。”
九渊的话音刚落,离我们不到两米远的公公突然撕开了黏在一起的嘴巴:“小竹子,让她带你出去,顺便想法子问问她关于我肉身的事。”
我去,这家伙听得到九渊的说话,居然就这样大喇喇地复述了出来!
余婆眉头一紧,戒备地亮出手掌心转了一圈:“谁?丫头,你在跟谁串通一气?”
我头皮直麻,只好硬撒了一个谎:“余婆,我老公就在附近,刚才是他在说话。他已经死了,我想带他出去好好安葬。”
“哼,当我是傻子?他想问什么肉身?死了还要什么肉身?”
“以我所学,死了自然还可以还阳。我现在只要尽快找到一具完美的肉身就能重新活过来。至于你的丈夫,只要你愿意,我也可以帮他还阳。但看你现在……呵呵。”九渊不在隐藏,直接现出了那团黑影。
余婆被这番话惊得张大了嘴巴:“可、可以还阳?”
“当然可以。我问你,半个多月前,是不是有外镇人来过金流镇?”
余婆拧着眉头细细一想,猛地张大了眼:“你怎么知道?”
我赶紧跟九渊一唱一和,煞有其事道:“我不是跟你说过我老公会奇门遁甲吗?他还能卜卦预测未来看透前事。”
耳里传来一丝极其清淡的笑声,九渊道:“那些人是来找张医生的,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们当时应该许了金流镇不少好处。”
我猛地打了个寒噤,突然明白了当初九渊为什么不在张医生面前现身,原来他怀疑抢他肉身的人是得了张医生的主意!
又是张医生!
但看余婆的表情就知道九渊说得八九不离十,她诧异地张大了嘴巴,结巴道:“你、你是九家的人?”
她说着突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冲着九渊那团黑影就叩起了头!
第四十一章 太极鱼眼()
“早年当家的遭了大难,有个九家人救了他性命,当家的尸体被偷走后,我也是找到那位师傅帮忙卜算的方位。九家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哪!”余婆说着又虔诚地磕了几个头。
九渊淡淡道:“他叫什么名字?”
余婆敬畏地微微抬头瞄了一眼黑影:“师傅叫麦文轩。”
我不明白一个姓麦的为什么会是九家人,姓都不一样。
九渊喃了一遍“麦文轩”三个字,云淡风轻道:“嗯,我知道了。你引小竹子进来有什么目的?”
余婆猛地一哆嗦,心虚地斜睨了我一眼,缩在地上瑟瑟发抖:“是……是郭家老爷子让我这么做的,他说他有法子让我儿子长命百岁,只、只要带青竹进来跟、跟她家公见一面,说是她家公还有未了的心愿需要儿媳代为去做。”
“哼,但你保险起见,同时试探小竹子和我的本事,万一那边不成,还能有我们可以保障,是吗?”
九渊的声音像冷刀子一般嗖嗖刺在余婆身上,吓得她打着寒噤一个劲磕头:“我、我真是被鬼迷了眼,请、请师傅不要责备,我可没有想害青竹啊,我也是救子心切。”
“什么被鬼迷了眼?这个黑锅我们不背!”曲诃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郭家老爷子指的是叔公,也就是披着人皮的那只鬼,他让我来见公公到底有什么用意?
黑影急急冲到我身边,一把捞起我的右手查看老鬼的印记,那双长眼睛的翅膀在慢慢变淡。这两天我根本就没工夫关注这个印记,其实自从我们到了金流镇后,这个印记就在慢慢变淡,我一直以为这是表明老鬼的生命在消逝。
“看来,他是想过来取你的血。”九渊的声音有些有些沉重。
“鬼物不是不能碰我的血吗?”
曲诃嗤笑:“你当自己是什么,还不能碰你的血?你的血对我们来说乃是……”
“曲诃,”九渊冷幽幽地哼了一声,曲诃立马停住了话头,不自在地哼了两后真的没再说下去,九渊这才用冰寒刺骨的手握紧了我,“没什么,有些事你以后会知道的,眼下不用在意。余婆,如果没有别的事,带我们出去吧。”
后来经由九渊解释我才知道,鬼门坳里有奇人布下了奇门遁甲的天罗地网,再置阴魂钵于内安抚住恶鬼,所以他们才不得而出。
奇门遁甲起初有四千三百二十局,后来经过古人的聪慧不断简化,最终变成现在十八局基本局,即阳遁九局加阴遁九局。其中又有九星八门,凶吉各异,一旦踏入凶门,极可能凶多吉少。鬼门坳远比我们想像的要大,因为这里有阴阳两界想交叠的地方。
我当初乱走之所以没有出事,那是因为我功力太浅,走来走去都在一个地方瞎转悠也就是所谓的鬼打墙,当然,当时我只感觉自己是在往前走,毕竟四周都是白雾。
不过鬼门坳内白雾重重,九渊很难辨认方位,这也是他被困到现在的原因。
他跟曲诃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是遭了恶鬼的袭击,以至于煞气出体才会没了人形。等他将煞气收回,自然会恢复原样。
让我诧异的是,郭沐霖的肉身被九渊护得完好无缺,也在黑影之内。花蛇就盘在郭沐霖的腰上,精神气十足。
我们回到金流镇时,镇子已是死一般地寂静。
郭沐霖第一时间就找去了张医生的木楼,里面空无一人,东西也已经全都收走。
张医生师傅,居然离开了!
郭沐霖气得脸都黑了,他来金流镇的目的是找肉身,眼下什么都没找到,能不生气吗?
我在张医生给人看病的那间房里找到一张字条,字迹如行云流水,酣畅淋漓:天命难违,你我注定有此一劫。线索埋于其中一处八煞位,若有缘便能得见。
郭沐霖看了,沉吟道:“八煞黄泉的形式是二十四格,子、午、卯、酉四支是四正,四支左右分别是天干;四隅是乾、坤、艮、巽四卦,属后天八卦方位……”
我完全听不懂,心揪得紧紧的,郭沐霖顿了下,旋即道:“鬼门坳外有一煞位,是大凶之所,辰戌丑未为亢牛娄鬼之宿……”
在我身边的余婆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是深深的敬畏。
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知道她特别想让九渊救救她儿子,但九渊忙着推算金流镇的八煞位,根本就没心思搭理她。
推算的结果让我们很诧异,八煞位几乎是围在金流镇的四面八方,其中有两处甚至靠近半庙村。
而镇被的七棵老柳树之间,正是其中一处八煞位。
郭沐霖拿着铁锹想挖开中间那片土时,余婆吓得惊叫了一声:“恩人,这里布了镇魂阵,挖开恐怕不妥。”
郭沐霖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我自有分寸。”
他很顺利地在泥土下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挖出一个小木盒,里面只有一张字条:若能看到这张字条,便说明你多少袭承了九家的本事,我敬你。半月前,柴老六跟我请了天煞局,其他我一概不知。青竹暂交你照顾,时机一到,我会来寻她。
最后一句,看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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