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老的房子,房间里的木头早就已经全部发潮变腐了,我拿着手电筒四处打量,这老房子,的确有些古怪。即使经过了十几年,大火的痕迹还是很明显,可奇怪的是,木质墙壁,还有木质地板,这些东西竟然都没有被烧毁,反倒是烧焦了一大堆桌椅和木具。
我担心地板承受不住我的重量,便决定立刻离开,可是,我才刚迈出一步,便停下了,因为,我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夜很安静,屋子里的任何声音,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那均匀的呼吸声,是从我的左前方传来的,而那里,正是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床就在门边,高高的黑色帘子从屋顶垂下来,把床全部围了起来。
";谁在那里?";我试探地叫了一声,没有人回答。
那不是幻觉,我掏了掏耳朵,还是能听到那呼吸声,我提着手电筒,一步一步地朝着床走去,我的心跳也跳的很快,不是害怕,而是不安。我每走一步,地板都会发出一声脆响,而那呼吸声,也要变得更加急促一分。
终于,我来到了床边,我警惕地把手往前伸,扯住黑色帘子之后,呼吸声戛然而止。没有犹豫,我用力一拉,一抹鲜红,映入我的瞳孔。那是一个女人,穿着红色衣服,正背对着我,蹲在床上。
她的头发全部散落,披在身后,这衣服,我认识,是沈诺白天时候穿的。
";沈女士?";我轻轻叫了一声,我不确定眼前这个女人是不是沈诺,我记得白天的时候,沈诺的头发是扎起来的。
女人没有回答我,她的动作很奇怪,没有穿鞋,就那样背对着我蹲着,身体还不停地颤抖着,刚刚的呼吸声,分明是她发出来的,可是此刻,我竟然感觉不到她正在呼吸。心里的不安更加浓烈,我又叫了一声,这一次,她终于有了动静。
";李教授";我确定下来,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沈诺。虽然此刻她的语气有些哀怨,和白天时候的俏皮完全不一样,但是,声音是不会变的。
我松了一口气,";为什么不接电话?";我注意到,沈诺的脚边,放着的,就是她的手机。
沈诺又不回答我了,气氛有些不太对劲,沈诺一直没有转过头来,我让她跟我走,她也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把手搭在沈诺的肩膀上,想拉她起来,可是这一放,我怔住了。沈诺的衣着很单薄,她的身上,竟然一点温度都没有。
";我早知道你会来";沈诺突然幽幽说了这么一句话。丰场夹。
我把手伸了回来,脑袋里突然闪过那个老人家说的话,沈家四口,都在那一场大火中死去了。
";为什么要引我来?";我沉声问。
";你知道吗,十五年前,这里发生了一场大火,那场大火,烧死了四个人,一对恩爱的夫妻,一个十二岁的哥哥,还有一个不到九岁的妹妹";沈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缓缓地说起了那场大火的事情。沈诺背对着我,所以我没有办法看到她的表情,";李教授你知道那个小女孩,叫什么吗";
沈诺说话的语速非常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低,木窗被吹开,凉风灌了进来。沈诺披在身后的头发,张牙舞爪地飞了起来,很不巧,手电筒又一次在关键的时刻没有电了。
苍白的月光,透过窗子,洒在沈诺的背上
";你,是想说,那个小女孩叫沈诺吗?";我问。
一阵沉默之后,沈诺才重新幽幽地开口:";你不信鬼神吗?";
";不信。";没有丝毫迟疑,我直接给了沈诺答案。
";那你,为什么此刻满头大汗";沈诺的声线突然变的飘渺起来,风停了,她的头发又回归了平静。我伸手往额头上一摸,果然,我的额头早就沁满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沈诺没有转过身,却知道我流汗了。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诺,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沈诺突然直勾勾地站了起来。她两只手往下垂着,站在床上,她的头几乎就要够到屋顶了。我仰起头看着沈诺的背影,她正一点一点朝着我转过来。
终于,我看清了,黑色的发丝下,她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苍白的月光,更是衬得她得脸一片惨白。只有她的嘴唇,红得仿佛要滴下血来,她的一身红衣,在月光下,活脱脱像是被人剥了皮,渗出来的血。
沈诺朝着我走过来,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她已经踩在了床沿上,突然,她闭上了眼睛,整个身体往前倾倒,眼看她就要扑倒在地上,我伸手接住了她。不止是她的肩膀,她的全身都是冰冷的,我晃了晃倒在我怀里的沈诺,有些担心。
沈诺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掏出手机,想叫人,可是沈诺突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愣了愣,我明白过来了,沈诺是在装的,我竟然着了这个调皮丫头的道!气结之下,我把沈诺往边上一推。
沈诺吃痛地叫了一声,在木地板上翻了几个滚,整块地板都晃动起来。
沈诺挣扎一下才站起来,她拍拍身上的灰尘,笑嘻嘻地冲我说道:";李教授,你对女人都这副样子吗?";
";沈女士,你知不知道我很忙,你这样装神弄鬼耍我,好玩吗?";我握紧拳头,这一次,我是真的生气了。
沈诺丝毫不在意,她吐了吐舌头,跳到我的面前,";你是不是在关心我?";
";沈女士!";我已经很久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了,";我很忙,请你不要再这样了!";说完,我转身就要走,可是沈诺却在我身后嚷嚷了一声,说我就不怕她穿红衣服,会被红衣女案子的凶手盯上吗。
我站住了脚,有些无奈,我的确不能就这样抛下沈诺不管,我按捺住自己马上就要喷发出来的怒火,让她跟我下去。沈诺很开心,立刻蹦蹦跳跳地跟了上来。木地板都已经旧成这样,但沈诺却熟视无睹,完全不担心她这样跳,会把地板给踩塌了。
我们从后门出来,没走几步,沈诺就尖叫了一声,我转过头,问她又怎么了,沈诺这次好像真的受到了惊吓,一手捂着嘴,一手指着地上。我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角落里,一只黑猫躺在那里,它身上腐烂得地方,正好对着我们。
这只黑猫,正是我之前看到的那只,它一动不动,我从地上拿起一根树枝,轻轻戳了它一下,它还是没动。这只猫,刚才还好好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死了。沈诺蹲在地上,捂着脸哭起来。
";沈女士,一只猫而已,快点跟我走吧。";我看着正在抽泣的沈诺,心中疑惑,沈诺敢大晚上一个人来这么阴森的老宅,又怎么可能会被一只已经死掉的黑猫给吓到。
哭了好一会,沈诺才重新站起来,她死皮赖脸地拉着我的袖子,我想快点回去,所以也就没有甩开她。
第330章 未卜先知()
??????????????我迅速地翻动了几下手中的鉴定报告,鉴定科的工作人员此次鉴定使用的是碘熏法。九十年代末,虽然还没有使用激光照射提取指纹痕迹这种方法。但当时的痕迹提取技术已经比较发达。
除了用石墨提取指纹这种最简单快捷的物理方式,司法鉴定中常用的提取指纹痕迹的方法还有硝酸银法む8??羟基喹啉法等,而碘熏法也是比较有效方便的化学提取方法。用碘蒸气熏染后,无色的指纹或痕迹会呈紫红色显现出来。这种方法,可以弥补石墨提取不出被擦去指纹或痕迹的不足。
";我要看原物!";我对着把鉴定报告给我的那名鉴定人员说,他立刻就跑去把那个杯子取过来给我了。虽然心急,但我还是小心翼翼,戴好了手套之后,才谨慎地接过杯子。碘熏后的紫红色痕迹,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消失,杯子上的紫红色唇印。就已经比照片上的淡了不少。
杯子上有三个痕迹,一个是几个手指印,鉴定报告上说。这是苗苗的手印,另一个是苗苗的唇印。单从形态上分析,苗苗的唇印的确更像是她生前留下的,因为唇印还呈现自然的模糊移动。而最后一个痕迹,则是刚刚被我们发现的新唇印,这是个裂唇。
苗苗的唇印是在玻璃杯的中部,而不是杯口,所以可以断定苗苗没有喝过这杯水,从指印的方向看,也像是苗苗给人递水的姿势。那个裂唇,则是在杯子另一端的杯口处,凶手很可能喝了苗苗给他递的水!
";里面的水呢?鉴定过没有?";我仔细观察了一阵子,我又问鉴定科的人。
大家都安静地站着,赵达一直着急地踱来踱去,但却不敢开口打扰我。气氛有些紧张,所有人都在期待我通过这个杯子分析出什么来。被我一问,大家全部齐刷刷地看向了我,鉴定科的负责人站了出来。
";李教授,鉴定过了,没有检测出有效的DNA信息。";她说着,让我把鉴定报告往后翻,上面的确记录着鉴定的结果,包括杯口处的裂唇印,上面的DNA残留也全部被破坏了,破坏DNA信息所用的方法,暂时还没有查明。
我把杯子递回给鉴定人员,让他们继续鉴定,一定要查出凶手是用什么方法破坏裂唇印上的DNA信息的。人的嘴唇,多少都会残留有人的唾液,所以肯定会有人体的DNA,DNA鉴定技术,当时已经运用于侦查鉴定了。
我再一次确定凶手是一个对公安系统侦查む鉴定程序都非常熟悉的人,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布置出那样严密的密室现场,并且不在现场留下自己的痕迹。赵达再也按捺不住焦急的心情,他讪讪开口,问接下来要怎么办。
赵达冷静的时候,还是很有领导能力的,但他只要一着急,就什么都不会了。我有些无奈,反问他:";还能怎么办?在全市范围内,通过基层民警む协警和特勤,搜寻调查裂唇患者,但不要打草惊蛇,偷偷调查并监督,发现可疑人员,紧急逮捕。";
赵达拍拍手,立刻让人把我说的话落实下去,警力所能及的范围内,G市已经尽可能地加强巡逻了,整个G市这么大,寻找裂唇患者,无异于大海捞针,但我们此刻只能这样去预防了。
退出鉴定科办公室的时候,我和赵达发现沈诺正靠在门口,我们刚刚说的话,她应该都听到了。赵达看了我一眼,立刻对着沈诺破口大骂:";不是说过,还没正式报道前,不准接近案件机密吗!";
沈诺很不在意,依旧标志性地吐了吐舌头:";你们自己说话不关门,我有什么办法。再说,零点已经过啦,今天我就正式是警队的人啦!";沈诺说着,还故意伸手,对着赵达晃了晃她手里的手表。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果然,已经零点一刻了。沈诺的话,让我和赵达的心情都有些沉重,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天,离凶手说的凶杀案发生,只剩下两天的时间了。
沈诺见我们突然不说话了,又问我们怎么了,赵达叹了口气,很不耐烦地把老张招呼过来了。赵达跟老张说,沈诺暂时就交给他带,老张好像很喜欢沈诺这小孩,没有拒绝,立刻答应了。
沈诺嘴也甜,很快就拉着老张到一边去不知道聊什么了。回宾馆前,我又去看了一次孙辉,他正在安静地睡着,边上有好几个刑警守着他,放心下来之后,我出了警局。夜有点凉,宾馆离警局也只有几分钟的路程,赵达原本要派人送我,我拒绝了。
正是警力空虚的时刻,大家又都在通宵达旦地研究案情,我不想再让他们浪费不必要的时间和精力在我身上。宾馆的大门已经关了,只在边上留下一个小门,我钻进去,发现里面的灯也只留了一盏,柜台的服务员正趴在柜台上呼呼大睡。
宾馆的楼道很黑,我每走一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都要在宾馆里回响很久。
我上了二楼,正有一个刑警站在我和母亲房间的门外,见我回来,他朝我敬了个礼。他跟我说,他和另一名警察就住在隔壁,会轮班守着我们的房门。他眼里布满了血丝,这段时间,整个警队都在加班,现在他又得来守着母亲,肯定没有睡好。
";以后我在的时候,你就去休息吧,我出去的时候,再叫你。";我想了想,做出了这个决定,他们就在隔壁,有什么事,我直接喊他们就行。宾馆里面人流量挺大,又有监控摄像头,凶手不可能那么明目张胆找上门来。
一开始他还不肯,说是怕赵达怪罪,但在我的一再坚持下,他还是回房睡觉去了。
我有点累,揉揉头,刚想开门,耳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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