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已经如风雨中的破船了,怎么还可以承担这样一笔无妄之灾?
“别说了,囡囡。”我爸紧紧地抓住我的手,他苍老的眼睛里那抹久久的心痛让我不忍再说下去……
老妈在一旁偷偷地抹眼泪,我弟也走了进去,他没有哭,只是愤怒地瞪着大眼睛,看着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这一张张丑陋的嘴脸……
我原本以为事情到了这里就可以算终结了,哪知道二堂嫂心比毒蛇还黑,她砸吧着嘴,笑盈盈地谄媚道,“三伯父真是上道,做长辈的都要有您这样门儿清的,我们做晚辈的哪还有不省心的呀?”
她话锋一转,露出贪婪的神情,“三伯,我家明年也打算做点生意,把外村的池塘给承包过来,手头还欠点,您看……”
“够了!”
我气得大脑都快缺氧了,可还没等我出口,我弟居然一个健步冲了上去,指着他们怒吼道,“都给我滚!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乞丐都比你们长志气!滚!滚啊!”
“小混蛋,欠抽!”
我完全没反应过来,眼睁睁地看着二堂哥手掌一扬,一个巴掌甩在我弟脸上!
我弟如遭重击,跌在地上,他哭得哇哇惨叫,那红色的掌印触目惊心,清晰地像是被皮鞭抽过!
“你们怎么还可以打人啊!”
我都快气疯了,抱住我弟,心疼的眼泪直掉。
“再嘴巴不干净,连你都抽!”
二堂哥无比跋扈得恐吓道,他几个兄弟都站他身后,冷冷地注视着我们一家人。
伤心,难过,屈辱……
“啪!”
我还在揉着我弟的脸,蓦然地,就听到了耳边传来一道响亮的耳光声。
“啪啪!”
我霍然抬头,看到江嘉言鬼魅般出现,他面如寒冰,倨傲的神情阴冷的犹如一尊杀神。
他就那样挺拔地站着,手臂一下接着一下的挥舞着,辛辣的耳光重重地抽在二堂哥的脸上,那噬人的眼神令人不敢碰触,把所有人都震慑住了……
“我草,弄死这小子!”
二伯家的其他几个儿子见二堂哥被打了,抡起拳头就一拥而上,江嘉言不动如山,踢踹之间已是人仰马翻,将二伯家的几个熊孩子统统揍成了猪头。
“哎呀打人啦!流氓耍横了呀!青天白日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二伯母和二堂嫂他们见自家男人受了欺负,哭着滚地撒泼,引来了别的病房的人的关注,几名90后的护士捂着嘴巴走了进来,丢下来的话很雷人却让我觉得非常悦耳动听:几个大老爷们还干不过一个男的,丢死人了。哇塞,话说那男的好帅呀,帅到不要不要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江嘉言面无表情,生气的样子就像千年寒冰。
他的皮鞋在地上蹬了两下,冷冷道,“真聒噪,提醒你们一句,我是打女人的。”
哭闹声戛然而止。
二伯母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嘴里放着不干净,“读书都读哪里去了!这么小就带野男人回家!也不知道在城里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再说一次。”
江嘉言猛地一转身,眯着眼睛看了二伯母一眼,二伯母吓得屁滚尿流,居然跌坐在地,一看,天,都尿炕了……
“给你们三秒钟的时间,我不想看到你们。”
江嘉言背转过身,二伯母他们一家跟见了鬼(好吧,其实就是鬼)似得,动作神速,仓皇而逃,才一会儿的功夫,就真的消失的干干净净的。
江嘉言一把将我拉了起来,还在我弟的头上安慰地揉了揉。
我突然觉得无比的幸福,有夫如此,夫复何求?
江嘉言整了整衣领,走到我爸的床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居然看到他有些害羞,只见他十分有风度的鞠了个躬,微笑道,“伯父,您好,我是甜甜的男朋友,我叫江嘉言。”
我爸似乎有些意外,蛮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又冲他赞不绝口道,“好孩子,想不到我未来的女婿这么帅!好,我喜欢!”
第二十六章 枫林晚()
“爸,八字还没一撇呢,您瞎说啥呀?什么女婿,人家都还不知道要不要答应呢……”
我羞涩地低着头,偷偷地拿眼睛瞟江嘉言。
只见他沉默地微笑着,那如汪洋星海般璀璨的眼眸清澈无比,当真帅死了,瞅的我心里甜得跟喝了卡布基诺一样。
我爸似乎对江嘉言十分满意,拉着他问东问西,当江嘉言说出他的职业是医生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给笑喷出来,当他说他最擅长的本领是打针的时候我羞得耳根子都红透了……
打针,打你妹!
天天打我身上的妹妹,真是个坏银……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我爸原本暗淡的脸色在一番长谈后居然变得神采奕奕,红光满面起来,他还拉着江嘉言下起了象棋,江嘉言这货也真是的,居然不懂得尊老爱幼的道理,大杀四方,咄咄逼人,一点也不留情面,把我爸杀得节节败退,盘盘只剩下一个棋子儿,气得他直吹胡子,差点把棋盘都掀了……不过趁上厕所的时候,江嘉言偷偷告诉我:不是他脑袋缺根筋,而是老人需要刺激,这样才有生气。
我想想居然无言以对,好吧,辛苦您了哟,相公大人,您又用心了。
时间分分秒的过,江嘉言的耐心出奇的好,他好像真的不是在敷衍,而是很用心地陪着我爸下棋,金色的阳光晒在他的身上,那俊伟挺拔的身姿高大的让人心醉,棱角分明的五官有着一种别致的宁静之美,我忽然好想把这一幕拍下面,做成相框永久珍藏……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候真的很奇怪,无法用言语去表达,就像你隔壁的邻居,也许你们天天见,但是你有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叫阿勇还是阿夏;可有人的你只见过一面,却熟悉的好像认识了好久,一眼万年,有说不完的话题。
江嘉言和我爸出奇的投缘。
他们不仅聊起了老中医,山海经,解放前后各种密宗轶事,风土人情,甚至连邓丽君是怎么离奇死亡的,李小龙一生拥有过几个女友这种陈谷子烂芝麻的老城旧事也是如数家珍,娓娓道来,两人就差勾肩搭背,沧海一声笑,好基友好丽友一辈子了……
“嘉言,等爸好了,咱俩翁婿一定要好好喝一杯,一醉方休。”
“好的爸,82年的拉菲,37年的古井贡,任您挑。”
“嘿嘿,好孩子。”
“嘿嘿,您眼光好。”
江嘉言还亲手扶我爸上厕所小解,给他削苹果,读报纸,弄床枕……这般体贴细腻的呵护连我都暗暗乍舌不已,隔壁的王大爷直夸我命好:这么好的女婿老头我活了八十多岁都是头一回见。
我心里甜的跟吃了个蜜枣似得,我妈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我弟完全被晾在了一边,只能黯然地躲到角落里玩起了纸丢丢……
回去的路上,我歪着小脑袋,傻傻的问他,“难道你真的是医生?”
“恩,我是你永远的妇科大夫。”江嘉言挽着我的肩,那双大长腿让我又爱又恨。
“没个正经。”我羞赧一笑,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把,“你这花言巧语的本事是越来越长了呀,可不许背着我出去采野花。”
“在我的字典里,你就是女人。除你以外,其他生物都是男人。”
江嘉言微微一笑,在我耳边吹了一口气,吹得我心里好痒……
我弟这时候不识眼力价的凑了过来,当起了巨型电灯泡,只见他嘿嘿笑道,“姐夫,你刚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把二伯家那几个揍得哭爹喊娘找不到北,当真酷毙了。你是不是会武功呀?”
“会一点点……”江嘉言摸着我弟的脑袋,这动作让我感觉很有爱。
“那你认识功夫巨星甄子丹吗?”我弟两眼发光。
“我认识叶问……”
江嘉言一本正经的回答,我噗嗤一笑,还别说,他死了这么久,或许真的在下面和叶问老师傅有交情也是很有可能。
回到家,我们全家人都很开心,我妈炒了好多山货,还有大补的,尘封十多年的女儿红也端出来喝了。
我也喝了点,两腮红坨坨的,还很热,江嘉言喝了很多,他喝醉了不会发酒疯,只会唱歌,那唱的歌让我差点笑出屎来:我头上有犄角,犄角!我身后有尾巴,尾巴!谁也不知道,知道!我有许多秘密……我是一条小青龙!小青龙,小青龙……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明月当歌,人生几何。
佳人何处寻,朱郎在眼前。
我们相互搀扶着进了屋,江嘉言一声不吭,霸道地一把将我搂住,温热的大手熨帖般在我后背缓缓摩挲,像是手指划过钢琴黑白键之间,我情动不已,一口咬住了他的耳垂……
“爱我吗?”江嘉言沙哑的声音低沉而又性感,我被他抬在半空中,按在墙壁上,他强健的胸膛紧紧地贴着我的胸脯,那浓郁的男人气息喷打在我的脸上,令我意乱情迷的难以自己。
“爱……”我如八爪鱼般抱住他。
“爱我那就亲亲我。”
江嘉言今夜似乎格外疯狂,将我轻轻放下来,然后勾着我的脖子就按向他肚脐眼下面的位置……
我没有拒绝,亲了过去,用舌尖画出一个个动人的圈……
正所谓大雪吞青松,青松挺且直,这一次,因为我们相互的情致都非常高,很多以前不敢尝试的姿势今天都尝试了,弄得我好害羞又好兴奋。
也罢,今日江君表现如此佳良,如何能不馈赠?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吵闹的爆竹声中,漫天的烟火中,我们相拥着度过。
这是我十九岁的生命里,过的最难忘的大年夜。
因为有江嘉言的陪伴,我的大年初一在享乐喜庆中绽放笑容。
去舅公舅妈家拜年的时候,江嘉言可给我长了不少脸,想想也是,他容貌俊美不说,光是那气质就已鹤立鸡群,一米88的个头更是亮瞎,加上那阔绰的出手,好吧,亲戚里已经传开了,说我找了个有钱又很酷的大俊仔……
我也是女人,当然也会有虚荣心,我也承认我很开心,但是这些都不是我看重的,我看重的还是他那份心意。
大年初二,我因为答应了要去参加初中同学会,于是江嘉言一大早就乖乖地去医院陪我老爸了。
来到了我们村上最好的吉祥饭店,还没进门,我就听到有人在说我坏话:我们的班花张甜甜你们都还记得吧?初中那会那个冰清玉洁的劲儿哟,谁追都不睬,整的自己跟个小龙女似得,哎,你们猜现在她如何?听说脏的很,她在杭城读的那所大学了可是鼎鼎有名的交际花,给钱就能办事……
我当场气得心肺都要炸了,走进门一瞧,居然是黄玲这丫头在乱嚼舌头……初中时她就和我不对眼,那时候我是班长她是副班长,什么都和我对着干,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对我含恨在心,居然还造起了谣,这可是赤裸裸的毁谤呀!
“都别说了,张甜甜来了……”
“哇,这么多年不见了,居然更漂亮了,啧啧,班花就是班花……”
耳边传来稀稀拉拉的议论声,我调整心情,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黄玲脸色一变,尴尬地咳了一声就低头吃菜,我懒得理她,和这种人辩解,那只会越描越黑。
我随便拣了个位置就坐下,找了找,居然没看到我的好朋友白灵。
白灵是这次初中同学会的组织者,这次能来参加同学会也是因为年前答应白灵的。
初中时就她和我关系最好,也是同桌,我就算不愿意来,也不能丢她的面儿,所以尽管我知道今天来肯定会见到很多我不想见到的人,心里也会不舒坦,可我还是来了。
对朋友真诚,言而有信,这是我做人的态度。
打从我来了后,很多人都不说话了,我觉得很畸形,这是怎么了?
“嘿,这不是以前我们初三一班的班花吗?”
就在这时,一道流里流气而又有些熟悉的声音传了起来,我转过身,定住了,眼前的男人是陈武,他曾经追过我,还是混混,是个非常厚脸皮的无赖。
不知为何,我心里突然觉得不安起来……
第二十七章 老娘我都接着()
我的不安源自陈武的性格,这家伙就跟条疯狗似得,当年追我追到女厕所,拒绝了还天天来我班门口晃荡,要不是后来我爸找了他爸谈话,指不定还闹成哪样呢。
“你好,陈武同学。好久不见。”
我还是很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陈武叼着根烟,伸出手,冷哼一声,“怎么,看不起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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