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可能更为怪异,那就是,这条墓道在开凿完成后经过了高温处理,只有极高的温度才能让岩石表面形成这种晶化现象,可是遍查墓道和甬道,没有发现任何使用火的痕迹,石壁上也没有半点焦痕,甚至在对甬道角落积尘进行分析后,也没有发现当年使用火把或者油灯的微粒粉尘,这个结果让整个考古队陷入了更深的疑惑中,难道当年开凿这条隧道的人们并没有在黑暗深处使用火来照明?
考古队在疑惑中增加了信心,这种不可解释的现象正说明了宋照墓的怪异,而他们寻找的正是这种怪异。
进一步深入勘察带来的疑惑更大,考古队对墓道和甬道进行了全面测量,墓道和甬道呈一种近似的四方形,从墓道进口到墓室入口,长达四十多米的这条隧道直挺挺地深入山体,宽、高完全一致,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就算是在目前,也没有哪一个现代化的工程队能将一条隧道建造得如此规整。
宋照墓中唯一出土的文物就是那只巨大的三足蟾蜍、两扇雕刻精美的汉白玉石门和墓门内的那两尊石像,那只三足蟾蜍已经证明是墓门开闭的枢纽,考古队的注意力就放在了那两尊石像上边,在那个文臣雕像手中握着的笏板上,刻着四个大字,“妖邪避易”,四个字的下面,刻着和漆盒上的纸条相似的符咒,这些刻痕掩盖了原来笏板上装饰用的花纹,这肯定是后面才刻上去的。
这似乎证明了高远声的推测,这两尊石像的作用确实是为了镇妖,它们奇怪的摆放位置,也许真的是为了防止墓中的甚么东西逃出来。
墓室是整个勘察的重点,考古队几乎将石壁每一寸地方都进行了敲打,仍然没有发现甚么隔室、空洞,不过他们也有一些发现,墓室与墓道、甬道不一样,它的四壁并没有发现表面晶化现象,墓室的后壁也引起了考古队的高度注意,这面墙呈现一种略微暗蓝的颜色,摸上去一片光洁,似乎比玻璃还光滑,这种打磨工艺谁也没有见过,怪异的是这堵墙壁上竟然没有发现半点灰尘,它就象刚被谁认真清洗过一样,好奇的考古队员找来一块白毛巾,在墙壁上擦拭了几下,毛巾竟然干净如初,这种情形让所有人啧啧称奇,为甚么会出现这种现象,陈浊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在这堵墙壁上还发现了整个墓室里唯一的一个雕刻装饰,壁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铜钱,形势古朴,就只简单的一个圆形中间一个四方形,钱上没有表示朝代的字形,这个铜钱代表甚么,一时众说纷纭,有说招财的,有说守宝的,有说是标志墓中暗室的,当然最后有一个说法最引人关注,遍寻整堵墙壁之后却没有发现暗门暗室的痕迹,墙面就是一个整体,一个考古队员建议打破墙面看看,这个建议让陈浊星犹豫不决,看这堵墙,当年建造它肯定花了不少的心思,虽然墙面上只有一个简朴的刻画铜钱,但一堵墙打磨到如此境界,它本身就是一个极完美的工艺品。
一番踌躇之后,陈浊星决定先从不起眼的墙角取下一点岩石样本,仔细观察后再确定下一步怎么做。
可是接下来的情形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在墙角用凿子击打了几下,每一下都是轻轻滑开,墙面别说裂开,连印痕也没有一点,于是在金刚墙前大显身手的电钻又出了场,可是电钻和凿子一样在这堵墙的面前彻底伤了自尊,这堵墙光滑得似乎留不住任何东西,电钻在墙面上根本找不到着力点,旋转着的钻头在墙面上滑来滑去,这一下子连久经世面的陈浊星也瞠目结舌,一番斟酌之后,考古队拿出砂轮准备先破坏墙面的光洁度,然后再让电钻来钻入墙面。
令人意外的是,高速旋转的砂轮并没有象想象中那样轰鸣声起,火星四溅,它在墙面上依然找不到受力的地方,这就象冰块与冰块之间的接触一样,除了马达转动的声音之外,听不到半点砂轮打磨墙面的声音。
这堵墙让考古队彻底开了眼界,陈浊星再次仔细观察墙面,他已经确定,这面墙肯定不是岩石,思索了一下,他接过了电钻,然后将钻头抵在墙面的那个铜钱图案上,这个举动让所有考古队员大吃了一惊,难道他想破坏掉这个墓里唯一的雕刻图案么?
不等考古队员出言阻止,电钻转动了,钻头抵在墙面的刻线里,并没有滑动,和陈浊星预想的一样,无论他如何使力,钻头并也没有半分钻陷入墙面的动静,那种感觉就象在空气中开动电钻一样,钻头的转动没有接受到半分阻力,陈浊星足足转了两分钟,他拿开电钻,仔细观察墙面的那个铜钱图案,没有一点伤损痕迹,他再看钻头,钻头也是一样,没有任何伤损。
考古专家舔了舔嘴唇,这是他紧张或者兴奋的常有表现,他道:“这座墓室里肯定有古怪,从这堵墙上我们已经发现了端倪,墙后也许就是我们四个多月来努力的方向,”他轻柔地抚摸墙壁,他的声音也轻柔得如同梦幻,“这面墙后甚至可能是一个考古学者或是生物学家毕生努力希望到达的圣地!宋照的尸骨,应该就在这面墙后。”
陈浊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今天就到此为止,从紧靠这面墙的石壁上采取岩石样本,然后再讨论一下,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做!”
墓室另三面的石壁并不象这堵奇怪的墙那样坚固,考古队很轻易地就凿下了一小块岩石带回了驻地。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十七、县志的察考()
就在陈浊星抓耳挠腮对着那堵墓壁伤透了心的同时,风尘仆仆的高远声和龙承辉赶到了县图书馆,图书馆的馆长亲自接待了他们,对于这两个国际知名的大实业家,馆长早已如雷贯耳,他把他们接进了他的办公室,并泡上了他最好的茶。
图书馆长的脸上有四条长长的血痕,这是昨晚他醉迷糊后和一直等着他回家的老婆一场激战后光荣挂的彩,不过他面不改色地坦言昨儿晚上走夜路时不小心摔入了灌木丛。
当然图书馆长的家事与高远声和龙承辉无关,简单的客套话之后,图书馆长很直接地询问他们的来意是否与小镇宋家古墓的发掘有关,因为他当初也参与了县上组织的考古发掘协调会,他也风闻眼前这两位大商人也掺和在这件事之中。
既然馆长也是一位知情者,那么他们也就坦诚地说明了来意,对古墓的发掘进度已经进入了墓室,但是没有发现墓志,现在为了确定这座古墓的建造年代,有必要查证一下当地的地方志之类文献。
图书馆长当即令人取来了县志,他也很自然地参与在对县志的察考之中,对于县志的察考倒是很快,因为几乎没有甚么关于宋家的记载,馆长轻轻抚摸脸上的伤疤,他的神情似乎把这当作了一种光荣的象征:“自从听说陈浊星陈专家要带领考古队伍来这里对宋家那座大墓进行保护发掘,我也查找了一下有关宋家建墓的相关史料,没有找到,这也很正常,宋家当年是外地迁入此地,宋照不久就死了,然后宋家就在山上选了块地葬了他,这在当时也不算甚么了不得的大事。”馆长把县志翻了几下,然后指给高远声和龙承辉看,县志上这一页短短的记载了宋家永乐四年迁到这里,当年就建造了那座宋宅,也就是宋家祠堂,但是关于宋照墓,没有半点记载。
馆长又笑道:“这个宋氏家族,来龙去脉就是一本理不清的糊涂帐,山上那座宋照墓,我去看过,除了他的墓有碑,其他的都没有碑,所以有人说这并不是宋家的坟山,宋家的坟山另有地方。”高远声道:“另有地方?在哪里?”馆长摇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两个人有些失望,不过馆长又道:“县文物管理所的吕副所长知道这件事,当时好象是有人报告一件盗墓案甚么的,我听他说过这件事。”高远声道:“这位吕副所长,能联系到他么?”
拨通了吕副所长的电话,事不凑巧,吕副所长回老家探亲去了,不过他一听说高远声打听这事,就笑了,“两年前确实有人报案,说县南一座明代墓葬被人盗掘,当时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确有一座明代墓,我们也组织了发掘,那个墓全是盗洞,早已被人盗掘一空了,墓主人的尸骨都不见了,除了一盒墓志,甚么也没有,那墓志上写着,墓主人是个女人,姓陈,不过丈夫倒是好象姓宋,有人牵强附会,就说这墓才是宋家的祖墓,这不是子虚乌有的事吗?哈哈。”高远声道:“那个墓志,现在在哪里?”
“那墓志很大,重得很,当时也没有就手的起重设备,墓志就留在了墓里,考虑就是一个普通的墓,再说也被盗空了,也没有甚么考古价值,我们直接就回填了。”吕副所长道,高远声接着道:“那墓,你还记得具体位置么?我们想去看一看。”吕副所长迟疑道:“具体位置嘛,这倒是不大容易说得清楚,我一时半会又赶不回来,这样吧,你去找当时参与此案的一个警察,让他带你们去看看。”吕副所长说了一个名字,这个警察竟然就是现在镇派出所的,那个象山神一样的便衣。
既然找到了能带路的人,而且还是熟人,两个人也不急了,他们慢慢翻看县志,原来这个小小的县城来头不小,在隋代即已经建为县,图书馆长看起来对当地的方史研究颇深:“开皇十年,岭下诸郡共推附冼夫人,都总管洸阻于徐璒,滞达二月,乃遣使入岭,是时岭南大旱,数月未雨,洗夫人曰,‘如使求雨,应则降’,使乃持节拜庙,是夜毕星坠地,录山一峰坟起,遂雨,冼夫人惊曰:‘天下归于隋矣’,又见后主兵符,乃遣次孙魂迎洸,岭南遂平,天下一统,文帝喜,于星坠之处建县,曰伏陈。”馆长摇头晃脑,如数家珍,高远声和龙承辉对于这个传说也极感兴趣,馆长接着道:“伏陈县,这个名字的意思很明了,隋代灭陈,平定了岭南这才一统天下,当时冼夫人据守岭南,是为陈国守节,后来杨广派人送去陈后主的兵符信物,冼夫人这才相信陈国已经灭亡,这才依附了隋,县志上说当时岭南大旱,使节求雨,毕星坠地,天降大雨甚么的,这是历代君王数见不鲜的鼓吹‘君权天授’、‘神佑正统’之类的把戏,不足为奇。”
高远声点了点头,他道:“当时说毕星坠地,录山甚至因此多了一座山峰,这座录山,是在哪里?”馆长摇头道:“关于这座录山,自从那个坠星的传说以后,县志中记载,隋代曾经定下春秋两祀,由当地府县官员主祭,炀帝南巡时,据说还来过录山,立有一碑,可惜年深日久,早已失落无考了,唐代隋之后,对于这个坠星降星的传说进行了打压,伏陈县改名宋县,录山也改名宋山,这座宋山,有人说就是现在宋家祖坟那座山的主山,具体是不是,谁也说不清楚,没有证据,也可能是因为宋家祖坟在那里,因名附意。”
“看起来宋家对于当地,倒是民望很深,只要听到一点和宋字有联系的,大家都很自然地联想到了宋家。”高远声道,馆长点头道:“宋家听说历代都没有人作官,世代经商,可说对当地的经济发展有很大贡献,”馆长道,“不过在封建时代,对于商人很歧视,所以县志里对于宋家唯一的记载就是当年他家建了那个很大的祠堂,说到宋家的民望,这座祠堂倒是起了很大的作用,不知道从甚么时候起,乡里就一直传说着宋家祠堂闹鬼的事。”
高远声再次点头同意,“关于当地的传说,你还知道甚么与宋家有关的乡闻传言么?”馆长凝思了一会,摇了摇头,“这个宋家,当年经商有成,大概是在清末民初就搬出了这个镇子,那座祠堂基本上就荒废了,闹鬼的传说应该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对于其他的甚么有关的传言,我在这儿也呆了有些年头了,倒是没有听说过。”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十八、无可奈何()
走出图书馆长的办公室,高远声的腋下夹着那本厚厚的县志,这是向图书馆暂借的,宋家是当地最大的商人,又在这里生活了几百年,可谓世泽绵长,虽然人丁稀少,可是整个宋家的活动在县志里竟只寥寥几笔,这怎么也说不过去,这个财力几乎可以左右这个郡县经济的首富,无论如何也该留下一点生活轨迹,且不说修桥铺路的善行,就算是鱼肉乡民的恶迹也好,可是几百年下来,宋家就算是一张白纸,纵观那条深贯山体的墓道,当年不知召集了多少民夫进行开凿,如此大事,县志里也没有任何记载,这如何解释?
龙承辉默默走在他的身边,两人吸着烟,高远声道:“你看咱们这一趟,有什么收获?”龙承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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