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太爷和闵师爷交替敬了两人几杯酒,县太爷放下筷子道:“听闵师爷说,二位仙师此行是为了将宝物献于当今圣上,圣上最是崇仙敬道,一见此物必定心喜,从此二位飞黄腾达,富贵已极,真是可喜可贺。哈哈,哈哈。”干笑几声,他又端起酒杯,“我再敬二位仙师一杯。”
四人喝干了酒,高远声道:“这宝物确是要献给圣上,不过献给圣上的人却不是我二人。”“哦,”县太爷道,“不知道仙师此言是何用意?”高远声用眼瞟了一下长窗,县太爷会意,他道:“此是内堂,除我四人之外再无旁人,仙师有话但说无妨。”高远声故作神秘,他向二人附过头去,低声道:“此物献上,圣上必定大喜,这一场大富贵,我们想送于县爷,我们确是献宝,不过是想让县爷将此宝呈予圣上。”
那县太爷又惊又喜,看着二人,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世上竟有这等好事,隔了一会,他才结结巴巴地道:“不知二位仙师如何对下官如此青目,下官何德何能”高远声挟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他慢条斯理地道:“一来嘛,我二人并不贪图富贵,二来县爷清名在外,此物虽是天授,正该赠于县爷,三来我二人也不是将此物平白相送。”
“二位仙师有何要求,下官无不奉命。”县太爷被一番恭维弄得心痒难掻,急忙问道。
陈浊星并不理会他二人在谈些甚么,他挥筷舞勺,以一当十,如入无人之境,他的面前汁水淋漓,盘子已经空了大半,如此非凡的进食速度让高远声不由地联想到非洲大草原上臭名昭著的鬣狗。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六、有钱就是大爷()
陈浊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奋力将嘴里的一块腊肉咽了下去,他舒了一口气,此时他已经从狼吞虎咽的状态下慢慢缓冲了下来,他开始细细咀嚼菜味,明代的菜肴相较现代菜别有一番风味,对于他闲置了两天的胃来说,实在是美味无比,唯一的不足是酒味太淡,这酒是纯粹的酿酒,也许经过窖藏,但是肯定没有经过蒸馏处理,他又挟了一块猪肝放进嘴里,惊奇地发现桌上的菜盘已经空了大半,他抬头看了看其余的三个人,这才认识到这个狼藉的残局完全是由他自己造成的,他的脸不由得微微发红。
县太爷和闵师爷完全没有注意到陈浊星的窘态,他们全神贯注地听着高远声说话,高远声道:“我二人本为堂兄弟,自幼不喜读书,性喜游历,此番来到贵县,见乡中人物风光,与鄙乡类似,不由得突起返乡之念。”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用袖擦了擦眼,那县太爷点头道:“少小离家老大回,思乡之情,人皆有之,只不知二位是哪里人氏?”高远声道:“蜀中。”县太爷道:“那是天府之国了,素闻蜀中人杰地灵,今见二位,此言果是不虚。”
两人文绉绉地谈话,陈浊星不由得佩服高远声的随机应变,这个在国际上大出风头的电子产品销售商人,竟然能如此快速融入六百年前的社会,看县太爷和闵师爷的表情,他们一点也没有怀疑这两个穿着怪异的人并不属于这个时代,此时他对高远声这一路上的偷窃诈骗行为完全改变了看法,他暗自庆幸高远声和自己同时穿越到了这个时代,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可能已经冻毙在路旁,或是跪在某个村口大唱:“老爷太太施舍一口冷饭”,哪有现在和县太爷坐在一桌,大鱼大肉的享受?
高远声接着道:“此时我二人思乡心切,唯囊中羞涩,素闻县爷清名,冒然造访以求回乡川资,怕县爷以我二人为骗,故以此物为赠。”那县太爷坐直了身子,他沉吟道:“原来如此。”他拈着长须,原来只是两个四处浪荡的闲汉,因为特殊机缘获得了一件宝物,看高远声一脸漫不在乎的样子,这番话应该是真的,而那件宝物也是真的,从古至今,取火过程都极为复杂,现在当然不用钻木锯绳来取火了,可也得火刀火石弄一会子,哪象那宝物轻轻一推,立时火起,圣上初登位不久,此物如以天降祥瑞献给圣上,圣上必定大喜,自己的前途从此是一帆风顺了。想到这里,县太爷心头火热,他故作沉思道:“此物乃仙人梦中所赠,恐老夫不敢掠美。”
高远声笑道:“虽是仙人所赠,但此物出世,应有德者居之,我二人德能浅薄,如冒然进京面圣,也无门路可投,不如赠与县爷,县爷飞达之后,我二人或更有所求。”那县太爷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他举起酒杯,敬了二人一杯,他慢慢放下酒杯:“不知二位返乡,二百两银子可够途中盘费?”他心中忐忑,紧盯着高远声,二百两银子买这样一个宝物,近乎不可能,他只盼高远声别狮子大开口。
高远声笑道:“我二人此来,并不是卖此宝物,返乡之资,一百两银子足矣,多了不敢奉受。”县太爷大喜:“果然是世外高人,”他转头对闵师爷道:“快去准备一百两银子,相赠二位高士。”那闵师爷起身兴匆匆地去了,县太爷频频举杯,又殷勤给高远声和陈浊星布菜,不一会那闵师爷就拎了一个大包袱进屋,他掩上了门,将包袱放在桌边小几上打开,只见包袱里一锭锭的银子,县太爷道:“这是一百两银子,不敢说是市购二位手中至宝,只是相赠返乡盘川,请二位点收。”高远声笑道:“不用了。”他将桌上的打火机向县太爷一推:“此宝今日终于找到其主,可喜可贺。”
那县太爷紧紧攥住,心中喜不自胜,高远声将包袱包好,背在背上,拱手道:“县爷,告辞。”那县太爷挽留道:“今日天晚,不如就在县衙中暂歇一夜,明日再行不迟。”高远声笑道:“不用了。”县太爷和闵师爷一直将二人送出大门,县太爷拱手道:“谈了许久,却未询问二位高姓大名。”高远声道:“我二人姓方,他名静,我名理。”县太爷笑道:“下官姓肖名呈月,日后有缘,当再相见。”
高远声和陈浊星告别县太爷,走进冬夜的寒冷空气中,四下里一片漆黑,人们大都已进入了梦乡,陈浊星胀得不停打屁打嗝,他道:“我们这会儿上哪去?”高远声拍了拍背上的包袱:“先找家客栈,好好睡上一晚,明天出发去京师。”
走过街角,远远看见一家檐下悬着四只灯笼,灯笼上写着四个红字:如归客栈,两人大摇大摆走进门去,柜台后跳出一个人,伸手拦住,“做甚么的?哪里去?”高远声道:“住店。”那人上下打量二人,一脸藐视:“住店?柜上先交钱。”高远声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在手里抛了一下,重重拍在柜台上:“这银子先存在柜上,明儿一总算帐。”
这就象古装戏里暴发户住店常遇到的喜剧般的一幕,此时高远声和那店小二演得惟妙惟肖,高远声挺胸叠肚,那店小二见了银两,腰立时弯了下来,陪笑道:“二位大爷,小的只是开个玩笑,请见谅,走到哪天下也没有住店先交钱的道理。”他拿起银子,塞进高远声的手里:“二位爷需要甚么?”高远声将银子塞进怀里,道:“一间上房,打好热水,弄点酒菜来。”
二人跟着店小二来到楼上的一间房间,店小二点燃桌上蜡烛,道:“二位爷请少坐,我立时将热茶和炭火送来。”他转身出门,陈浊星待他走开,瞪着高远声道:“你简直就象是这个时代的人,在哪儿学的这些?”高远声将包袱放在床上,笑道:“电视剧里学的,看起来电视剧导演还是非常深入生活的。”店小二搬了一个炭盆进屋,屋里立时有了暖意,又给二人斟上热茶,拎了一大壶热水放在屋角铜脸盆边上,“二位爷先歇着,酒茶立马就到。”
陈浊星倾了一盆热水,用手浇脸,“怎么没有洗脸毛巾。”盆中只有一块粗布,他拧了一把,擦了擦脸,又怨道:“象砂纸一样。”高远声笑了几声:“你还想他给你准备好电吹风和面膜呀?”陈浊星用热水泡上脚,他靠在椅背上:“简直太舒服了,真是有钱就是大爷。”他想起这两天行路的艰苦,又想起进店后那店小二态度的转变,此时脱去了皮鞋他感觉有些身轻如燕,那皮鞋虽然没有浸水,但是带着大砣的泥,重量达到了二斤以上,这一天他脚步唯艰,就象拖着脚镣在前进。
高远声等他洗完,同样来了一套,店小二已经搬了六个小菜,放了一壶酒在桌上,陈浊星等他出门,闩上了门,戴上眼镜,打量着这个清晰的世界,在模糊中度过了整整一天,此时他反而感觉有些不适应,这也是他说话很少的原因,失去了眼镜他有一种不知道在对谁说话的感觉。
陈浊星坐在桌前,在县衙一顿大嚼,他的十二指肠到喉咙口都塞满了食物还来不及消化,此时没有半点胃口,他打嗝道:“刚吃完,你怎么又叫送饭菜来?”高远声倒上一杯酒:“现在有钱了,有机会就用。”他将酒倾进嘴里,吧嗒了几下,“明代的酒真是淡得没味。”陈浊星被他的表情感染了,他提起筷子挟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又突然想到一件事:“那县长要给二百两,你为甚么只要一百两?”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七、向京师出发()
窗外掠过一阵风,窗纸瑟瑟抖动,陈浊星紧盯着高远声,眼镜后的灼人眼光让高远声略有些不自在,这两天他已经看惯了陈浊星不戴眼镜的模样,现在看着陈浊星恢复了原状反而感到有些陌生。
高远声慢慢斟酒,他说道:“那老家伙不简单,城府很深,在官场上混迹的人果然不同,他一见到那打火机就爱不释手,对于这样一个可以瞬间取火的宝物,如果献给当今皇上,能得到甚么好处,他应该很清楚,我敢说我们如果不把打火机留下,后果是甚么,简直不可想象。”
“后果是甚么?”陈浊星天真地问道。
“我不知道,反正肯定没甚么好结果,不是被他想法押进大牢,就是被他乱棍打走,打火机么,当然得给他老人家留下。”高远声端起酒杯,慢慢呷了一口,“这酒真淡,怪不得古人喝酒可以用斗来喝。”
“别岔开话题,你怎么知道他会抢了咱们的打火机。”
“咱们进堂之后,一直没通告姓名,他也没问,那老家伙久经官场,这种场面话不会忘了罢?唯一的可能就是咱们的姓名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只打火机,如果打火机不到手,那么我们这两个异乡人也许就会消失在这个县城里,当然,最后他低价将打火机买下,一百两银子对他来说没必要对咱们动手,这个结局他应该是满意的,到最后随口问一下姓名也就无所谓了。”高远声说,陈浊星回想起刚才在县衙后堂的情形,当时没戴眼镜,那就象陷身于一团浓雾之中,再加上当时他的注意力盯在桌上的菜肴上,并没有关注其他的事,那县太爷是啥长相他都没看清。
高远声接着道:“所以他愿意给二百两,我只要一百两,一百两银子也够咱们逍遥自在到京师了,多了无用,背着也累,我随便再捧一捧他,让他开开心,这也是告诉他,我们并不是在乎钱,而打火机确实是仙人所赠的宝物,这样他害人夺物的念头也就消了。”陈浊星瞪着他,高远声悠闲地又倒了一杯酒,喝了下去,陈浊星道:“你这家伙真可以留在这个时代混下去,没准还能混个大官,在青史上留个名。”高远声笑道:“这可不敢当。”
陈浊星扭头看着床上的那只沉甸甸的包袱,他道:“一百两银子竟有这么多,这下咱们算是发了财了,带回去,怎么也能值个十几万罢?说起来那老家伙花了十几万就买了个普通的打火机。”
高远声靠在椅背上,他抚摸椅子扶手:“这是不折不扣,真正的明代家俱,这样一件玩意儿,到了我们的时代,能值多少钱?”陈浊星道:“我并不清楚古董的价格,我鉴定的是古董的价值。”高远声道:“反正价钱也不会少罢?”陈浊星道:“那是肯定的,保存完好的明代家俱一直都是收藏家追捧的对象。”他的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咱们买一堆明代家俱带回去?”
“不,不,”高远声说,“你误会了,我倒没想到你这阵子会暴露出这种商人天性,我们不买家俱,好不容易骗到点饭钱,你倒用来投机倒把。我的意思是说,在这个时代,那只打火机并不普通,那确实是一个谁也没见过的宝物,就象眼前的这些桌椅,到了我们的时代也成了有价值的古董一样,因为少见,所以珍贵。”高远声叹了一口气,“说起来咱们也是不得已,那只打火机不属于这个时代,也许我们已经无意中改变了历史。”
“改变历史?”陈浊星道,“这从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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