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郁闷,他不应该提穆将军的。漫儿好不容易能陪他一天,又被自己这张嘴给破坏了。
“漫儿,能不去吗?”萧绝拉着秋水漫的手,有些可怜兮兮的样子。
秋水漫无奈,都这个时候了,萧绝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还不如无邪无忧懂事呢。
“好了,别闹,我去去就回,如果这次穆将军能提出重要的线索,我们也能早些回去不是吗?”秋水漫耐着性子解释。
“那我要跟你一起去。”萧绝道。
“不行,祁阳公主的主要目标是你,你留在落日堡就好,我不会有危险的。”秋水漫冷静地说道。
不远处,流云不安分地站着,她那副似乎要把耳朵贴过来的样子,让秋水漫尤其厌烦。
“特使,奴婢需要做什么?”流云看到他们两个面对面地交谈着什么,她什么都听不到,开始不淡定了。
对祁阳公主安插过来的内奸,秋水漫没一点好脸色:“不用了,你在这里照顾好萧绝,若是萧绝有什么闪失,我唯你是问。”
冷冽的口气让流云打了一个寒噤,她忙不迭地说道:“特使大人放心吧,流云一定不会让大人失望的。”
“嗯。”
简单交代之后,秋水漫到了军营。
军营里的气氛明显比前几天好多了,放眼望去,守卫的人也少了很多,戒备不再那么森严了。
“特使大人。”秋水漫刚到军营,就有一个长着络腮胡的军人来迎接她。
“嗯,将军呢?”秋水漫问道。
“就在里面,将军已经等候多时了。”
秋水漫进去,看见穆肖南坐在椅子上,仍旧是一身白色的衣袍,衣服上没有血迹,想来伤势已经好了很多。
“特使大人,你可算是来了。”穆肖南笑道。
“将军大人这么高兴,看来是有好消息了。”秋水漫站直,虽然是个女子,气势却不曾减少半分。
“你说的没错,我本是听你的,将那个人悬挂在军营处,除了前些日子吓了吓祁阳公主,还真的让我发现了线索。”穆肖南一脸兴奋地说道。
“什么线索,将军说来听听?”秋水漫冷静道。
闻听此言,穆肖南在营帐中来来回回踱着步,神采飞扬。
“现在天热,没过几日尸体已经腐烂了,我们不能再将尸体挂上去,否则就会发臭,预期的效果已经达到,再这样下去恶心的可不只是祁阳公主一个人,所以我就想着,再对尸体最后一次盘查,之后就把尸体处理了,没想到,还真的被我查了出来。”
秋水漫一双杏眼微眯,锐利的眼神扫过,瞳孔漆黑,仿佛浓重的夜色。
“是什么?”她狐疑地问道。
之前穆将军对尸体盘查了不止一两遍,怎么那时候什么线索都没有,现在却查出来了?
虽然疑惑,秋水漫还是觉得应该让穆肖南先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之前尸体并没有什么异常,直到在外面挂了两天之后,他的领口有些磨损,露出了一点东西,我们打开衣领,里面居然有一个拇指大小的‘落日堡’的绣花字样,这还不能说明一切吗?”
说完之后,穆肖南得意地大笑起来。
秋水漫觉得哪里不对,却感觉不出来,现下,这个证据对他们极其有利,好好利用就是了。
“那真是恭喜将军了,还有一点,关于要我玉佩的易容者,他的确是中毒而死,只是毒却是大家闻所未闻,本来没有什么证据,我带回去的人调查毒,却被刺杀,最终他在刺杀他的刺客身上,发现了落日堡密卫的腰牌。”
话毕,秋水漫从腰间将腰牌取出给穆肖南看。
“你说的不错,这的确是皇上允许落日堡密卫携带的腰牌,这一次,看祁阳公主还怎么抵赖,这样,你先回去,我准备一下,将这些证据告诉皇上,请皇上定夺。”眼看着扳倒祁阳公主有望,秋水漫终于松了一口气,对结果很期待。
“好,将军保重,我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已是黄昏,秋水漫骑着一匹马在路上驰骋,却在回去的路上与一辆马车狭路相逢。
“吁——”秋水漫紧急勒马,却还是晚了一步,眼看着自己的马横冲直撞撞着了别人马车的车头。
她受力不及,整个人眼看着就向后面栽下去,紧急关头,秋水漫被一个有力的手掌托起来,才没有遭到摔下马的厄运。
“多谢相救,刚才我的马冲撞了您,对不住。”秋水漫看那马车,不是寻常人能坐的,只怕这次遇到不好惹的人了。
“没关系,是我的车夫不懂变通,才让姑娘受惊了。”温和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惊艳,因为在这个地盘上,真的很少见有女子骑马出行。
当秋水漫抬起头的瞬间,看见面前的男子,风华灼灼,没有书生气,却让人不怀疑他满腹的才华。
没有铜臭气,但那天生的聪颖让她确定,面前的这个人非等闲之辈。
尤其是他的那一双眼睛,看似温和,实则锋芒毕露,仿佛一切在他的眼睛里都能看穿似的。
第八百一十二章 冷哼一声()
在公孙陌的眼睛中同样如此,他的目光中带着赞赏和审视。
“姑娘一人出来,多有不便,敢问姑娘在哪里住,公孙也好将姑娘送回去。”公孙陌一双锐利的眸子看向秋水漫。
他的动作和言行看上去十分有礼貌,实际上在秋水漫看来有种咄咄逼人的意味了。
“不必了,公子急着赶路,想必是有要紧事,我就不打扰了,告辞。”说完之后,秋水漫利落地上马,疾驰而去。
公孙陌则是一直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出神,这个女子,似乎勾起了他的兴趣。
“公子,那女人真是不识好歹,光天白日抛头露面已经是有失体统,居然还敢拒绝公子的好意。”离桑不服气地说道。
“行了,你懂什么,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我的事情,不用你评判。”公孙陌冷冷地斥责自己的贴身侍女。
只见离桑跺脚,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落日堡里气度恢弘,这一天却在如血的残阳下显出几分颓废。
许久不见的穆肖南亲自到了落日堡,带着皇上私密发放的文书。祁阳公主神色冷凝,穆肖南敢亲自来,只怕已经得到了皇上的应允。
她的眉目间显出一抹狠戾之色,随后笑道:“这是什么风将穆将军吹来了,祁阳不知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说是这样,祁阳公主的眼中却无半分愧疚的模样。
“祁阳公主日理万机,不知道也是正常,不过这个,祁阳公主待会儿就知道了。”穆肖南晃了晃手中的密文。
祁阳公主忽然起身,眼睛死死地盯着穆肖南的手,她早知道这一天会来,却不想来的这么快。
“哦,穆将军这些日子忙的,只怕都是这个吧。”祁阳公主心高气傲,却不想有一天真的会栽。
“那又如何,祁阳公主,有些事,你做了,总会被人发现。”穆肖南意有所指,而祁阳公主却装作不知。
“我做了什么事?我看是你这是栽赃陷害吧。”祁阳公主冷声道。
见祁阳公主不肯承认,穆肖南也不生气:“是不是栽赃陷害,祁阳公主看看不就知道了。”
穆肖南话音刚落,身后一人将盒子搬上来,而许久不曾再出现在祁阳公主眼中的冷峭也来了。
祁阳公主眼皮子一跳,觉得形势对她不利。
“打开让我们尊贵的祁阳公主看看,她这次还怎么不认罪。”穆肖南冷冰冰地说道。
同时,盒子被打开,她看到一个腰牌,还有一块儿布。突然间,祁阳公主大笑起来:“不就是一个落日堡的腰牌和一块儿破布,穆将军也太荒唐了吧,我祁阳绝不接受这种无缘无故莫须有的罪名。”
祁阳公主死不认罪,穆肖南缺少了曾经的暴跳如雷,而是冷笑道:“证据在前,认不认罪可由不得你了,不然我给你解释一下这些都是从哪里来的?”
祁阳公主不作声,穆肖南接着往下说:“这腰牌,是冷峭排查毒药的时候遭到刺客刺杀,从刺客身上取下来的。”
殿中气氛冷凝,祁阳公主神色突变,冷峭也在,人证,物证都全了,她竟然不知道如何应对。
“还有这个,是从刺杀我的人衣襟上取出来的,你看看可是你祁阳公主认识的?”
布被打开,上面用精致的绣工绣着‘落日堡’,这的确是她熟悉的,落日堡里的人,吃穿用度,都由落日堡一手操办。
只是她不曾想,那人居然会这么粗心,执行如此重要的任务,居然露出这么大的破绽,她恨不得将那个人鞭尸,但现在为时已晚。
“祁阳公主,你还有什么话说?”穆肖南似笑非笑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偷了一个腰牌偷了一块儿布就栽赃陷害,穆将军,你虽然位高权重,但是,也把我祁阳看的太好欺负了吧。”祁阳公主故作镇定,强词夺理道。
“哼,是不是栽赃陷害,你还是到皇上那里说吧,皇上说了,念你前些年做出的贡献,对你手下留情,邀你面见,等到了皇宫,看皇上会不会网开一面,留你一命。”穆将军前面说了那么多都没有将祁阳公主逮捕,是因为皇上根本就没有明确的指令。
这也是最让他郁闷的地方。
一干人中,秋水漫却觉得皇上这么做有他的目的。
落日堡虽然对于整个国家来说不是太大,财力物力却非同一般,更何况祁阳公主也算是足智多谋。
如果皇上强行将祁阳公主抓起来,难保没有反叛之心的祁阳公主仗着落日堡的势力,当众反叛,一发不可收拾。
“你,穆肖南,你是不是一直期盼着这一天?”祁阳公主冷笑,眼神癫狂。
“我不过是奉命行事,皇上念在旧情,对你已经是多加照拂,还请祁阳公主不要一拖再拖,让皇上失望,你现在是圣宠还在,不要等皇上的耐心磨尽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穆肖南将密文丢下,离开了落日堡。
一众人散去,秋水漫随着大家一起走出去,却觉得这来的太快,虽然是大家一直期待的结果,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妥当。
“漫儿。”
走到荷花池旁,荷花败落,叶子也不似先前青翠透绿,浓的发黑。秋水漫临水而立,看着波澜不惊的湖面,只觉得诡异。
等听到萧绝唤她,秋水漫这才回过神,淡淡地应了一声:“萧绝,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过来看看,祁阳公主那里怎么样了,一切顺利吗?”萧绝问道。
“嗯,挺顺利的,就是因为太顺利了我才担心会有别的事情发生。”秋水漫神色严肃,萧绝伸手揽住了秋水漫的腰身。
“别怕,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不管还有什么麻烦,逐一击破,肯定能解决。”
祁阳公主的寝宫。
今日难得的安静,此时夜深,点着蜡烛,颇有几分幽静的气息。祁阳公主一身华服,脸色苍白,静静地躺在贵妃椅上,神色颓废。
“公主,这是您素日里喝的安神茶。”婉容将茶碗端上来,神色恭敬,祁阳公主素日里就对下人态度恶劣,现在更加严重了。
“不喝,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喝什么茶,去了就是死路一条,拒绝就是违抗圣命,不得不说,多年不见,皇上的手段越发的老辣了。”祁阳公主用手撑着额头,勉强让自己静下来,不至于癫狂。
“公主,要不要找人商量一下对策,多一个人,也算多一个主意?”婉容道。
祁阳公主不由得想起了公孙陌,公孙陌这个人,看似不过问政事,实则十分聪明,治国与经商,也有几分想通之处,问问总会不会有差错。
“说的也是,这样吧,明日你将公孙陌请过来,就说我有大事要谈。”
婉容退下之后,祁阳公主了无睡意,执掌落日堡多年,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问题。
第二日天色微亮时分,大地上的沉睡之色还没有完全褪去,公孙陌已经被婉容请到了落日堡里。
今日公孙陌穿着一身天青色长衫,衣服用特殊的材料制成,不似他平日里穿的衣服一般名贵,光华难掩。却有一种大气内敛的感觉。
“公子,到了。”婉容对公孙陌比对萧绝那个驸马还要恭敬几分,因为她觉得公孙陌的能力远在萧绝之上。
“嗯,我跟公主谈话期间,你最好不要进来,知道吗?”公孙陌脸色凝重,郑重地告诫婉容。
“公子放心吧,婉容明白。”话毕,婉容已经退下,公孙陌盯着祁阳公主朱红色的门框出神,许久之后,才敲门而入。
“公孙,没想到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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