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流非手指微动,脸上表情一僵,那眸子深了深仿佛在聚敛着波涛不让他倾泻而下。“王妃心中就没有一丝悔意吗?还是说,这才是王妃乐见的结果?”穆流非看着她语气质问。
秋水漫轻哼一声,将目光移到了别处,语气冷冷清清。
“你们所有人都将错归咎与我,那你们呢?本来就是她自己冲动任意妄为活该受委屈,她的性子之所以如此也是你们惯出来的结果。还有你,穆流非你分明就是个懦夫,以为自己多么爱裘香雪,其实一直以来在害她的人就是你自己。”
秋水漫毫不留情,这一番话让穆流非的脸色顿变。
秋水漫又道:“作为一个医者,你难道会看不出裘香雪她本来就是在装疯博取你们的同情?你隐瞒不报,让萧绝费尽心神,让他愧疚不已,你以为这样就能帮了裘香雪吗?”
穆流非双拳紧握,低着头眸光不停的闪烁,秋水漫每说一句他的心就窒息一分,这一字一句就像一把无形的刀割的他体无完肤。
“都是因为你,若你没有出现,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你。”穆流非突然发作,眼神火辣狠毒的看着她。
秋水漫第一次见穆流非如此失态发怒,他那双眸子带着血丝有些狰狞,似是要将她吃掉一般。
原来恨果然能淹没所有的理智,眼下穆流非已是恨极了她,恨不得杀了她。“就算没有我,结局也是一样的,穆流非,你何苦在自欺欺人,明明就是你爱她的方式不对,这一切的苦果终须你自尝。”
她冷冷的眼神轻撇了他一眼,带着蔑视和不屑,拂袖一挥唤了青坠便走。
穆流非还沉浸在秋水漫对他言语的打击中,一旁的霍连春请问了句:“穆公子要不要将此事禀给王爷。”
穆流非抬手示意他不必,沉声道:“去看看房里可少了什么珍贵的药材?”他只是随便一说,只想支开霍连春自己清静清静。
那霍连春应着匆忙走了进去,穆流非深吸一口气,望着这空寂的天空心中对裘香雪的忧心一日日更甚,他长叹一声,正打算离去,却听霍连春从药房走出来脚步匆匆的样子:“穆公子,我查验过,里面只少了安神香和罂粟。”
霍连春管理药房多年,练就了一双能抓斤两的奇手和慧眼,房中东西只要碰过变化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这也是为什么穆流非推荐他管理药房的原因。
穆流非一怔,心下透着疑惑,这秋水漫拿安神香还说的过去,可是她要这罂粟作何用?
他微微沉思,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只留一句:“如实记档便可。”说着便托着有些沉重的步子转身离去。
教训了穆流非,秋水漫的心情并没有好起来,这一日内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让她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找到裘香雪,这个所有问题结症的根源。
青坠见萧绝并没有派人将她带走因此也稍稍安心了许多,她在自己房间里睡下,天色还未大亮的时候就听见秋水漫屋子传来一阵声响。
她匆忙爬了起来,披着外衣就朝着秋水漫房间走去:“王妃,你没事吧?”她在房外轻唤,里面却没有什么动静。
她心中着急匆忙推门走了进去,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一股颇浓的香味传来,她忙朝着那纱帘帐内走去,只是才走几步这脚步就有些虚浮无力。
她晃了晃头,头有些发晕,但迷迷糊糊间她也能看清那床榻上根本就没有人,她扶着桌子打探着房内情景,却见那扇门后秋水漫用湿巾捂着自己的鼻子。
“王妃,你想…做什么?”她看见秋水漫的身影想过去,但头实在晕沉浑身无力。
秋水漫开了门,轻声道:“这安神香中我加了少许份量的罂粟,你好好睡上一觉。”
她关门,隔绝青坠那低哑的声音,旋身看着东方微微露着的朝阳。
秋水漫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走了了台阶,匆匆出了秋水居。一路上除去巡逻的侍卫,便是早起打扫庭院的侍女。
穿过花园,秋水漫直接出了府门,守门的门房没有阻拦,只立在两侧恭敬的唤了一声:“王妃”
秋水漫轻嗯一声,直接走了出去。那守门的门房有些疑惑,不知秋水漫这么是去哪里,但自己只负责看门也管不了那么多,其中一人突然揉了揉肚子脸上有些痛苦的表情道:“又来了,兄弟我去如厕。”
说着便捂着肚子急匆匆的朝着茅厕跑去,背后只剩另一个戏虐的笑声:“阿四,你这一晚上都跑了四次了,你媳妇是不是在你饭菜里下了药啊?”
阿四哪里还顾得上他嘲笑的话,急忙忙的去恭房解决了。从恭房出来他整个人舒服了许多,要怪只怪自己嘴馋,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他正朝着大门方向走去,抬头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他忙走过去脸色有些疑惑的问道:“魅大人,你怎么在这?你没跟着王妃出去吗?”
平日只要王妃一出门,这魅夜也是跟着出去的,怎的今天如此奇怪,所以他才会疑惑的问道。
“你说王妃出府了?跟谁?”魅夜脸色有些惊讶,他昨日奉了令不用跟在王妃身边,但自己越想越觉得青坠说的有道理,所以正打算去秋水居暗中守着,可不想竟听阿四说秋水漫出府了。
阿四摸了摸头回道:“就王妃一个人,天刚亮就走了。”
魅夜脸色大变,心中一抹不好的预感,他忙对着阿四道:“你赶紧去通知常统领,让他去找青坠姑娘问一问,我去找王妃。”说着他身影一闪立即不见了影子。
阿四也好像意识到什么匆忙去找常风去了。
秋水漫出了王府,直接奔着西城门的方向而去,眼下离巳时还早,她以为秋夜痕还没到,但来到城门口她就看见秋夜痕那一袭月白色的身影,儒雅出尘,背对着徐徐而升的朝阳。
秋水漫心头一抹重重的感觉,她迈着步子上前去,秋夜痕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着从朝阳中走进来的人,他唇角线条一勾,满脸温和的笑意,彷如整个世界便只剩下她一个人。
“哥哥怎么这么早?”秋水漫抬头,她能看到他眸中的情意,那浓浓的深情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不敢去探。
秋夜痕朝着她身后看去,又扫了四周一眼道:“你是怎么甩开那些人的?”
秋水漫抿唇围着秋夜痕转了一圈,故作神秘的说道:“山人自有妙计,你妹妹我聪明着呢。”
她俏皮一笑,这风采惊了他的眼,他的手不自觉的抬起想要抚摸她逆光的脸颊,可随即他又觉得失态匆忙放下对着她道:“那我们就走吧,马我已经备好,就在城门不远处。”
秋水漫点点头,脸上星星点点的阳光洋溢,和秋夜痕一道出了西城门。
第一百零一章 追踪()
魅夜不知秋水漫究竟去了哪里,只得用王府暗卫特殊的寻踪办法去寻找,这种办法是运用内力感知人的气息,十分的耗损功力,但眼下他顾不了许多。
因为跟在秋水漫身边有些时日,所以他清楚秋水漫身上的气息,因此寻起来倒是快捷许多。不消一会的功夫果然让他感知到了气息的方位。
当匆匆来到西城门的时候,远远的只看见一匹奔驰的骏马向着远方离去。那坐在马上的背影,虽然远但他也是认识的。
魅夜匆忙寻了马,并在城门前留下了记号然后追着秋水漫而去。
阳光慢慢的全部升了起来,秋水漫坐在马上感受着迎面疾风的感觉,这种感觉最是舒服,向她最喜欢的自由一般。
秋夜痕也只能在此时偷偷的窃取她的怀抱,也只有这一刻他才感觉到怀里的秋水漫是真实的,他不想这种感觉那么快流逝,因此疾驰的速度慢慢缓了下来。
“哥哥,我们到底要去哪?”秋水漫微微抬头,却看见秋夜痕那隽秀的容颜,那双深潭一般的眸子泛着淡淡的光彩,犹如漫天的繁星。
秋夜痕微微低头触上她的秋波心神一晃,唇角淡淡的一抹轻笑漾开回道:“就快到了。”
秋水漫点点头,看着前方崎岖的小路,她对京城郊外并不熟悉,只知道他们是往西去然后在一条岔路向着西北的方向。
难怪萧绝搜遍了京城也找不到裘香雪,原来裘香雪根本就不在上京城里。穿过一条狭窄的山谷,他们上了山,山路有些难行,秋夜痕和秋水漫下了马步行。
站在山脚下,秋水漫远远的看见山尖处的建筑像是寺庙,但此上不及外面的山高,因此在外面根本看不见这庙宇。
这里的确是奇佳的地理位置,只怕平常人一般是寻不到的。
秋夜痕将马拴在了上下隐蔽的地方,然后和秋水漫一同上了山。
殷王府里,常风得到了消息立即去了秋水居,在秋水漫的房间里她看见晕倒的青坠匆忙上前去喊着她的名字:“青坠,你怎么了?”
见她没什么反应,常风匆忙抱起她朝着书房走去,迎面正遇上了穆流非。看见穆流非常风如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穆公子,快看看青坠这个怎么了?”
穆流非匆忙上前探了探青坠的脉搏,眉心突的一皱,从袖中掏出随身的银针在她穴道上扎去。
听到声响的萧绝从房中走了出来,看见那晕倒的青坠眼皮一跳,忙疾步上前去。
“发生了什么事?”萧绝冷声问道。
“属下也不清楚,方才那门房阿四来告诉属下,说是魅夜让属下去找青坠,还说王妃一早出了王府。属下找到青坠的时候她便昏过去了。”常风如实道。
“什么?”萧绝脸色骤变,寒凛的气息顿时散开。
那为青坠施针的穆流非微微一愣,说了一句:“她是吸入了安神香,只是这安神香里加了罂粟。昨夜王妃去药房说是取安神香但霍连春发现还少了一些罂粟,远来她是做这个用的。”
穆流非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却是让萧绝的脸色一变。“魅夜呢?”萧绝一声厉问。
“阿四说魅夜已经去寻王妃下落去了。”常风看着萧绝,脸色也满是担忧。
萧绝那隐在宽袍衣袖下的手紧紧的握着,萧绝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秋水漫她迷倒了青坠逃走了?
她逃走了?就因为他斥责她,她便要走?萧绝的心乱作一团,那害怕与怒火同时燃烧,胸腔里只剩窒息的感觉。
“魅风。”萧绝唤了一声,那魅字部首领魅风从暗处走了出来。
“随本王出府。”他在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大步的离去。
穆流非收了银针,起身对着常风道:“她没有大碍,休息一会就能醒来,你不用担心。我随着王爷一同去。”
他留下这话忙去追萧绝去了,萧绝体内的残毒还剩下一次,若秋水漫真是逃走了,那就前功尽弃了。
再者,她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或许秋水漫没有逃走,但她处心积虑的离开王府究竟是为了什么?
魅风很快找到了魅夜留下的标记,萧绝站在西城门前,不知为何他心中有种强烈的预感,秋水漫是和秋夜痕一起离开的。
这种感觉不停的在折磨着他,内心一股杀气在不停的乱窜,如果真是秋夜痕,那么他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杀了他!
秋水漫和秋夜痕此时正走在蜿蜒的山路上,秋水漫想起自己听到的,轻声问道:“哥哥,是爹抓了裘香雪吗?”虽然那个人并非是秋水漫的亲生父亲,但这个秘密只怕除了秋公瑾也就只有她知道了。
想起自己的身世,她不自觉的摸了摸胸前的玉佩,那玉佩她研究过多次,若说奇特的话便是玉佩上的花纹,看着总像是图腾一样的东西。
这玉佩萧绝也曾把玩过,她只说是母亲留下的遗物,萧绝也没有多问。既然连萧绝也看出它的奇特,那或许就只是平常的一块玉佩而已。
至于她的亲爹……茫茫人海找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父亲他一直与殷王有些嫌隙,所以想借此为难殷王。父亲想将裘香雪送去军营做军妓,我虽然不喜她刁蛮无理的性子但也不能看着她被人糟蹋,所以偷偷救了她出来,将她安置在那道观中。”
秋夜痕并未隐瞒,如实的告诉了秋水漫。
秋水漫侧头看着他,心中只觉得暖暖的,他知道秋夜痕对裘香雪也并无恶意,否则就不会将她从虎口救出,她只希望裘香雪经过此事后能改改性子不要在肆意妄为。
“哥哥将她关在这里,难不成是希望裘香雪她一心向佛?”秋水漫嬉笑的问道。
秋夜痕轻轻的笑着,望着那近在咫尺的青莲观道:“让她在这里听听经文,洗去凡尘往事有何不好?总比她回去扰你心神要强的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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