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秦看着好像门神一样挡在门口的村民,一脸的无可奈何,恼怒的看着眼前这些乱糟糟的青年:“你们可耽误大事了。”
“周秦姐姐,那个小孩的情况严重么?”李妍从方泽与周秦的反应中,就能看出里面的情况很不好。
方泽一脸凝重,说刚才看的不怎么真切,但从那少年的反应与状况:“我能肯定这少年的是中煞了。”
中煞?中煞是指被阴煞之气冲了体。难道那个少年去过天罗山?
那个少年去没有去过天罗山,方泽不敢肯定。不过,他肯定这件事情与天罗山有关联。方泽本想进去看看那个少年的情况,但见到守在门口的众人与那群跃跃欲试的青年,方泽嘴角就满是苦笑。
“砰砰!”屋里传来起爆声,里面起了骚乱、碰撞,人影晃动之间,那少年推开挡在门口的众人飞奔而出。
少年的一双小腿快速摆动,犹如一阵飓风,眨眼之间就跑出去三四十米。“追!”方泽招呼我们一声,紧跟上去。
现在已近黄昏,如血的残阳将我们的身体拖拽的很长,随着少年奔跑路程的加长,跟着跑出的大队人马,因体力不支逐渐减少。
花春流、方泽和周秦三个人一直紧跟在少年身后,我和李妍则是落在了后面,和那些人慢慢行进。
奔走了大约六里路,就看到方泽他们三个人站在一条河边沉默不语,那少年却是失去了踪迹。
我气喘吁吁的走过去,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小河,这小河水流平缓却深不见底。那少年父母气喘吁吁的走过来,询问少年去了什么地方。
方泽指了指河水:“我们过来的时候,他就跳到了水里。”过了一两分钟水面还是没有动静,少年的父亲和亲族待不住了,快速的脱掉衣服,准备下去捞人。
方泽过去拦住了他们:“大哥,你们现在不能下去,水下的情况,我们还没有搞清楚。你这么贸然下去,恐怕会有危险。”
方泽的好心提醒阻挡不了那人的救子之心,那人没有说话一把推开方泽,纵身钻入了水中。
“准备好套马索准备救人吧。”周秦看都没有看在水里摸索的男子,从背包里面摸出一条长约七八米的红绳。
那个男子一个猛子下去,过个十几秒钻出水面换气,缺氧使得男子脸色苍白,他剧烈喘息,蓦然动作一顿,脸上的急切变为了惊讶、恐慌,浮出水面的头钻到了水中,双手在水面不停挥打,水花四溅。
周秦见状将挽好活扣的红绳交到花春流手中,花春流没敢迟疑立刻将这红绳扔了出去,可惜男子的头颅已经没入水中,红绳只勾住了那人的手腕。
花春流一用力,红绳变得绷直,阻止了那男子的下落趋势。我有些担心,这和毛线差不多粗细的红绳,能够承受这一个人的重量么?
“好!”方泽见状叫了声:“绑缚这种东西,没有比癸绳更合适的了。”见到这癸绳,并未轻而易举的将那男子拖拽上来,方泽从背包里面摸出弓弩,用朱砂在箭尖点了一下,随即激发。
箭支入水只“嘟”的一声,随即若有若无的惨叫从水中传来。束缚男子的力量消失,花春流轻而易举的将男子拖拽了上来。
这男子腹部积了不少水,浑身煞白,气若游丝。脚脖子上面却有一双黑色的手印,从这手印可以看出这男子刚才在水下,确实遇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引得周围众人频频侧目,议论纷纷。
花春流扶起男子在他背上点了几个地方,随即一拍,这男子哇哇直吐,吐出不少水。周秦给这人灌了口雄黄酒,这人咳嗽一声,脸色慢慢变得红润。
方泽捧着弓弩,一脸凝重的看着水面情况,微风自水面掠过,带起阵阵涟漪,吹拂在我们脸上,清凉中还夹杂着腥臭气。
“泽哥,这里面有水鬼么?”我盯着水面问了方泽一声,从地上捡起块石头扔在水中,“咕咚”石头没入水中。
听老人说有水鬼的水域,投入重物不会下沉,而是会浮在水面,那是水鬼用手托住了重物,在你去捡时就一把将你拉下水。这个测试的办法,我小时候一直用。
方泽见到我的动作,轻笑一声:“幼稚。水鬼是阴魂不假,却不是无意识的傻子,你怎么不扔块铁砣下去?”方泽说水鬼勾人都是在河边,一些在河边抓蝌蚪的小孩,或是在水边洗衣服的妇女,那都是它们下手的对象。
我被方泽这话说的有些脸红,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看,这祖辈传下来的东西,在方泽这种专业人士面前,显得实在是苍白无力。
方泽走到水边,捧了一些水在鼻间闻了闻,盯着水流目光闪动:“水鬼抓人是为了寻找替身,既然抓了那个少年,为何又要抓这个中年?”
水中的腥臭之味凝聚不散,且浑浊不堪,周秦说这里的风水变了。水鬼是凶悍,却没有强到改变风水的地步。
方泽叫来一个寨民:“这条河原来就是这样么?”
那寨民距离河水远远的瞥了河水一眼:“不是,这河水前几天还清澈透亮,我还在里面洗过澡呢。”见到方泽好像懂些门道,寨民询问方泽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这条河与村前小河相连,而且这河还是上游,可以说村里面三百多口都指望这条河生活。
对于风水改善之事,方泽不怎么清楚,扭头看了看正拿着罗盘四下观望的周秦。周秦用木棍勾画出:“这个方位是源头,组织人把水流截住,将水抽干,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那寨民听了这话刚想组织人手,平静的水面“咕咚”起了个大水花,那少年从水下浮了上来,脸上出现了细小的绿色纹络,那双原本晶莹黑亮的眼珠,散发着幽幽绿光,圆润的瞳孔也变成了方形。
“不好,这东西变了!”
第092章 天罗山()
那少年脸颊往颌骨里面收缩,双颊与下巴勾成诡异的三角形,再加上那色眼珠,这个表情看上去就好像蛇一样。
也不见少年动作,身体就往岸边移动,周秦解下红绳,想套住这少年,那少年却灵活的转动身体躲了过去。
少年踏足上岸,我这才发现他手中抱着一个小坛子。这小坛子上面刻画了不少符文,符文交错处镶嵌着黑色玉石,闪烁着莹莹光芒,那封坛口的黄蜡已经破裂,从中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那双诡异的眼睛在我们这些人身上掠过,与这眼神相撞,我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遍布全身。我看这少年像是择人而噬的毒蛇,稍有不慎就会被他咬上一口。
方泽与周秦都已经做出防备动作,我身后的那些年轻人哪里见过这种奇怪的事情,见到少年这恐怖的样子,他们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还十分害怕。不知道是谁先鬼叫了一声:“妈呀!怪物啊!”后惊慌逃窜。
那人这一声惊叫打破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这些人脸上佯装的镇定,刹那间消失无踪。惊叫着连滚带爬的离开了这里,这个速度可是比来时快多了。不到十几秒场中,就只剩下了我们几个与少年的亲族。
少年母亲呼唤了几声,却没有任何效果,她一把抓住方泽的手,满脸的惊慌失措:“这位大师,我家毛孩这是咋了?”
方泽紧盯着毛孩:“毛孩是中煞了,你快离开这里,中煞和变成僵尸差不多,都会先对自己的直系血亲下手。”
仿佛是为了印证方泽的话,那与我们对峙的毛孩,在见到母亲时,瞳孔缩成针芒状,小心放下坛子,目光却盯着母亲,口中发出一声吼叫,直向我们冲杀过来。
方泽将这妇女往后一推,手中桃木剑划过一道红光,斩向毛孩双手。面对方泽的追砍,毛孩不退反进,在桃木剑劈砍过来时,毛孩身体扭出不可思议的角度,身上骨骼传来“咔咔”的碎裂声,我都看到那尖锐的肋骨从皮肤探出,红中带红的鲜血不断流出。
靠着自残的手段,毛孩轻松劈开方泽横扫过来的一剑,双手搂住了方泽的腰,张开嘴巴向着方泽咬过去。
看着那细而长的尖锐獠牙,我心都提了起来。方泽那细皮嫩肉的肚皮可是挡不住这獠牙一咬。
方泽也没有想到毛孩会这样做,如今反应已经来不及了,还是花春流动作快,冲过去给了毛孩一脚,往后拉扯了一下方泽“刺啦”一声,方泽衣衫被拽开两个口子,浅黄色的皮肤若隐若现。
那毛孩被花春流一脚踹到了三米之外,与地面一接触,随即弹坐起来,毫不理会身上伤势,再次发动攻击。
周秦手中的红绳,对付这种东西有特殊的效用,软软的绳子抽打在毛孩的身上,震得毛孩不断后退。她本想用红绳将毛孩捆起来,那毛孩却好像滑不溜手的泥鳅,总能从绳影下逃脱。交战三分钟,周秦累的气喘吁吁的,人家毛孩屁事没有。
“还是我来吧。”花春流从周秦的手中接过红绳,冲上去与毛孩缠斗在一起,毛孩的攻击迅猛,花春流动作灵活机变,每每能从毛孩的利爪下逃脱。
方泽则是抖擞着身上衣服,口中一直说着:“特么的,走光了。”我心说这方泽真是自恋的可以,有李妍这种美女在场,哪个人会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花春流几个空翻,瞅准空隙手中红绳甩出正套住毛孩的脖颈。毛孩的皮肤与红绳一接触,蒸腾出阵阵白烟,毛孩口中乱喊乱叫,伸手想将束缚脖子的红绳解开。毛孩手臂刚抬起来,就被花春流抖索着红绳绑住。
花春流仗着灵活的身手,在毛孩身边游走。红绳也在那飘逸的身影晃动中,不断在毛孩身上增加。不到二十秒钟,就被花春流绑缚的好像蚕蛹一样。
毛孩在地上不断蠕动,脸上凶狠的表情并未减少,还想张口咬我们。方泽从包中摸出黄纸咬破手指,画了张符咒,贴在毛孩的额头。
就听到毛孩口中发出一声惨叫,那狂暴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不过,那异变的容貌却未改变。
方泽小心的打量着毛孩的伤势,随口招呼我:“秦伟,去把那个小坛子拿过来。”
我应声过去,抱起小坛子,这东西入手冰凉,不知道在水里面埋了多少年,外面有一层黑色的东西,弄的我的手上黏糊糊的。
腥臭之气从坛口的缝隙不断冒出,我想顺着缝隙看看里面有什么鬼东西,却被方泽喝止:“你小子想找死啊。毛孩应该就是被这里面的东西冲了体,你如果也想变成这样的话,我就打开封条让你看个够。”
看到毛孩现在样子,与刚才那凶戾的样子,我咽了口唾沫不敢再看。方泽用符咒布了个符阵,将坛子放在里面,这才用桃木剑将封条挑了下来,浓郁煞气冒了一分多钟才消失无踪。
我摸出手电筒踮脚看了看坛子里面,只是一眼,李妍就捂着肚子哇哇吐了起来了,我咽了口唾沫,方泽他们则是一脸凝重。
这坛子里面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一颗腐烂的头颅在,其中有一条金色的小蛇在那头颅的五官孔洞来回穿梭。
方泽慌忙摸出衣服,在上面画了一些符文,揉搓成团塞住坛子口,紧张的情绪这才缓解几分:“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种东西。”回首天罗山,方泽目光闪动:“这山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外围竟然动用了两种养尸邪器。”
方泽用荔枝树的树枝烧了小坛子,毛孩身上的异样渐渐消失恢复了正常,方泽嘱咐毛孩父母,毛孩一个月之内不能见太阳,这一个月还要吃些阳气重的东西恢复元气。
看了方泽他刚才的行动,两口子恨不得将方泽当神仙供起来,自然不会违背方泽的话,点头答应下来。
我们并没有在寨子里面多呆,处理完毛孩的事情就离开了这里。村寨外面那几十个帐篷少了四分之三,八成是见到毛孩的异样吓跑了。
“这帮少爷可算是走了,不用分心照顾他们,我们可以专心寻找青阳前辈了。”方泽目光从那些帐篷上扫过,盯在了不远处的天罗山:“我们走!”
那青年说的封锁线和武警等人,我们并没有看到,轻而易举的进入了天罗山,外围还好一些,有些猎人扫出来的道路,越往里面走,道路就越发难走,荆棘丛生,枝蔓密布。
花春流拿着砍刀在前面为我们开路,行走大约半个小时,林子越来越密,周围的气氛也越来越压抑。
“啊!”前面传来几声惨叫,伴随着嘎嘎怪叫声传来,这怪叫声辗转悠扬,其中夹杂着疯狂的兴奋。
第093章 扑朔迷离()
没等方泽招呼,我们就本能的蹲了下来,紧张的盯着前方,李妍和小秀紧紧抓着我的手,李妍好歹也算是经历过风雨的人了,表现的还好一些,小秀还是第一次天黑在密林中行走,本来就十分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