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早已满溢的圣光能量喷薄而出,冲向寄生在希尔瓦娜斯背后的那团污秽邪能。
仿佛迸发的炽烈岩浆冲入了大海,构成恶魔徽记的烟雾突然沸腾起来。在那烟雾,圣光与邪能宛如在绞杀一般剧烈翻滚着,发出嘶嘶的声响,它们不死不休的互相消耗着彼此的力量,直至一方最终湮灭。但圣光之力显然要无根之水的邪能更加强大,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当法术对冲形成的光芒和烟雾消逝之后,那颗恶魔之颅彻底消失了,空气弥漫着一股硫磺燃烧发出的刺鼻臭味。
毫无疑问,亡灵是邪恶的,这个圣光法术同样对女妖之王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即使她并非这个法术的主要目标。在光芒照射到希尔瓦娜斯身的一刹那,剧烈的疼痛立刻传遍了她的全身,每一寸关节好像都被钉进了炽红的铁钉。她全身僵直,然而肌肉却在疯狂的抽搐,痉挛,仿佛要把自己从骨架撕裂下来。她体内的每一滴血液似乎都在沸腾,早已因为死亡而不再流动的它们在那一刻好像又重新恢复了活力,激烈的泵动、跳跃着,希尔瓦娜斯敢打赌,哪怕在血管划出一道最细微的伤口,全身的血液都会从那道口子里喷射出去。
但自始至终,希尔瓦娜斯都没有动一下子,女妖之王的尊严也不允许她像蛆虫一般倒在地哀嚎,翻滚,她甚至还压抑着体内的死亡之力不外溢出来,以免额外消耗这个圣光法术的力量。她像一座冰山一样矗立在那里,高傲、冰冷,但却坚硬、无情。
时间在这仿佛无穷无尽的痛苦煎熬显得格外漫长,即使是希尔瓦娜斯自己也不知道坚持了多久,仿佛足足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直到最后,在恍惚之,女妖之王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哀嚎,然后,那仿佛无处不在的刺眼光芒倏地熄灭了。
所有的痛苦在眨眼间消散了,像它们来的时候那么突然。希尔瓦娜斯长长的吁了口气,把攥紧的右手缓缓的松开,然后又攥紧。她感到自己又重新掌握了自己的身体,虽然还有些僵硬和麻木。她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令人恶心的徽记已经消散了。
仿佛一块一直压在心头的巨石被搬开,又好像笼罩在头顶的阴霾被风吹散,她打心底的觉得分外轻松,虽然她依然渴望着对巫妖王的复仇,依然对臣民的背叛感到愤怒与悲伤,但至少,她现在能很清楚的分辨出那一部分是自己的真实感情,那一部分是因为恶魔的腐蚀法术影响而滋生的了。
“我又欠你一次,迪亚戈?阿斯纳尔,我的人类朋友!”她声音嘶哑地再一次感谢道。这一次,她不再傲慢,对于真心帮助自己的朋友,高等精灵从不吝啬付出自己的忠诚与友谊。
“非常荣幸为您效劳,陛下!”迪亚戈回应道,实际,更令他高兴的是:理智与人性显然已经重新回到了女妖之王的眼。她的双眼依旧血红,但现在其燃烧的却已经不再是疯狂之火。
他停顿了一下,再一次确认女王已经恢复了正常。在他犹豫要不要开口告退的时候,希尔瓦娜斯开口说话了。
“请原谅我的冒昧,迪亚戈,但我真诚的恳求您,和您的朋友,能再帮我一次。”女王有些难以启齿的说道,在从阿尔萨斯的控制挣脱出来之后,她再未祈求过任何人。但是现在,她必须为自己最忠诚的卫士们做些什么。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面子什么的,是最不重要的事情了。
迪亚戈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为她做些什么。
“是这样的,在此次叛乱之前,我最忠诚的女妖们被派出去清理盘踞在索利丹农场的亡灵游荡者,但是现在看来,这明显是一个陷阱,目的是为了把我和我的忠实部下们分开,各个击破。”女妖之王解释说。
迪亚戈知道她所说的“清理”是什么意思——在巫妖王被重创,失去了对天灾军团的控制后,军团觉醒了自主意识的亡灵在希尔瓦娜斯的带领下组成了被遗忘者,其它没有觉醒的则漫无目的的在野外游荡着。这些行尸走肉依靠着自己的嗜血本能猎食它们所能见到的任何活物,无论是联盟还是部落。为了壮大被遗忘者的势力,希尔瓦娜斯经常派遣亡灵女妖们去各地,以通灵术激活它们的自我意识,把它们纳入麾下。
迪亚戈点了点头,示意女王继续说下去。
“我能感应到,她们都还活着,依然在为我战斗,但却处在危险,”希尔瓦娜斯有些焦急的说道,她是在刚才在被驱邪术伤害的痛苦才感应到与女妖们的联系的,很显然,她体内的死亡之力在痛苦与折磨变得更加强大,“我必须去救她们回来。”
“可是陛下,我们满打满算才只有五个人,说实话,我并不认为……”迪亚戈有些为难的沉吟道。他们几个加今天救出去的矮人,如果说出去冒险的话倒是足够,但他绝不认为他们可以左右一次战役的胜利,甚至直接打败一支军队,要知道,野外可没有王座大厅这样可以完美发挥女妖之王的哀嚎威力的地形。
黑暗女士也沉默了。她知道这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但她绝对不会放弃那些女妖的。
“即使只有我一个,我也要去救她们出来。”她在心底对自己说道。
“或许我们应该先去索利丹农场看一下情况。”迪亚戈想了想,再次说道。作为斥候,他们几个人还是可以胜任的,如果情况允许,他们或许还可以做的更多。
女妖之王点了点头,眼下似乎也只能这么办了。或许情况也没有坏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到时候,那些叛乱者也未必真的敢把手的武器刺向他们的女王。
“希望如此。”她在心底祈祷道,但她也知道,这更像是在自欺欺人。
在这时,王座大厅通往外面的甬道处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他们两个蓦然回首,往出口处看去。
那看去似乎是一个被遗忘者平民,但现在已经武装了起来。他头顶着一只大木碗,一手拎着一把菜刀,另一只手里则提着一面黑色的盾牌,迪亚戈猜测那原本是一口锅子来着。他的胸前用绳子捆着一张案板,面还残留着一些碎肉和菜叶子。
“诺曼?”迪亚戈有些犹疑的问道,他认出了这个老家伙似乎是他住宿的那家旅店的老板。
“女王陛下,老诺曼为您效劳!”在两个人诧异地目光里,这个旅店老板张开烂了一半的嘴巴,恭敬的行礼道。
第三百二十二章 战场()
在迪亚戈返回王座大厅的时候,在距离幽暗城大约几十里外的一座山谷的入口处,两支由憎恶、僵尸和骷髅组成的亡灵大军正在激烈的自相残杀。 黑夜对于他们来说,并不能构成作战的障碍,相反,在漆黑的夜里,他们打的更加凶猛,更加热火朝天。
这些不死的战士浑身散发着恶臭,如果不是他们的敌人也是臭气熏天的同类,而是艾泽拉斯其他任何一个种族,肯定早已经被熏晕过去了。这些体型大小不一的亡灵战士们挥舞着各种各样的武器,用力的互相劈砍着,但是造成的伤亡却与战斗的激烈程度并不成正,因为很多对于普通人来说足以致命的伤害,这些活死人却往往只是抖抖身体,把被砍断的那部分抖搂到地,然后继续打成一团。
在战场的西侧,一些模糊的半透明影子正在半空来回飘荡着。她们显然是正在战斗的其一方的指挥者。因为伴随着她们的施法手势,总有一些倒在地,但却还算完整的尸体重新爬起来,投入战斗。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则矗立着另一方的指挥官,一个纳斯雷兹姆恶魔。那是瓦里玛萨斯——一个曾经宣誓效忠于希尔瓦娜斯,但现在却再次背叛的恐惧魔王。实际,在纳斯雷兹姆的字典里,从没有忠诚这个字眼。
这个生物巨大无,足有十英尺那么高。它青灰色的皮肤像会动的石头,光秃秃的骷髅脑袋长着两个向前弯曲的犄角,一对强壮的蝙蝠膜翅在他身后伸展着,仿佛有生命的阴影。它双腿反曲,末端是一对蹄子,金属护腿面伸出一根根尖刺,并饰以面目可憎的骨头和骷髅图案。眼发出的绿光映亮了它裸露的尖锐牙齿,露出一副诡异而阴冷的面容。
不过现在,这张令人不寒而栗的脸充满的却是不满与愤怒。很显然,战斗的进展并不能令其感到满意。他需要尽快消灭那些亡灵女妖,然后赶回幽暗城,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那些药剂师们可不介意在他不在的时候,攫取这座城市的最高统治权。
“冲去,把你的人全投进去!”瓦里玛萨斯朝着身旁正在指挥亡灵军队的亡灵药剂师咆哮道。对于曾经的天灾军团来说,亡灵海战术是最简单粗暴,但也最有效的战术,百战百胜,屡试不爽。
“那没什么用,大人,那些女妖在和我们争夺这些亡灵战士的控制权,她们一个尖啸可以使他们陷入混乱,投入再多的人也无济于事。”药剂师软弱的反驳道。与恶魔的巨大体型起来,他看去极其渺小。滑腻腻的灰色头发一缕一缕的从额头垂落下来,遮挡住了他闪烁的眼神。他并不想把手下的部队全都投入到这场消耗战当,因为这将会是以后皇家药剂师协会与恐惧魔王争夺权力的本钱——两伙背叛者之间为了推翻女妖之王而达成的协议是那样的脆弱,随时都有可能被撕破。
“哼!”瓦里玛萨斯不屑的从鼻孔里喷出一团充斥着硫磺气息的烟雾,作为阴谋大师,他任何人都清楚药剂师们在想什么。他不耐烦的弹了弹尖锐的指甲,强行压抑住了拧断药剂师脖子的冲动。
目光穿过这片挤得密密麻麻的战场,瓦里玛萨斯努力捕捉着取胜的契机,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药剂师们指挥着亡灵战士潮水般的冲去,然后激荡出无数断臂残肢形成的浪花,然后又退潮般撤回出发点。
看着从内脏与污血搅拌成的泥泞挣扎回来的一支衣衫褴褛、被击败的亡灵部队,恐惧魔王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他指挥的是燃烧军团,那么他们无人能挡——只需要末日守卫或者地狱火们一次冲锋,能把这些行尸走肉碾成碎渣!。
但是他身边一支恶魔部队都没有,他朝着身后看了一眼,四个强壮的恶魔卫士正笔直的伫立着。这是在他决定推翻女妖之王的统治前,偷偷摸摸的召唤来的。事实,这次背叛行动准备的并没有那么顺利,他甚至都还来不及召唤更多恶魔士兵,最凶残的那头邪能熔岩犬也已经白白死在下水道里了。
这些红皮肤的恶魔卫士看去十分高大,足有九英尺那么高。他们的后背生有巨大的角或棘刺,前额则长着较小的角。他们装备精良,除了肌肉发达的前胸之外,他们的每一寸皮肤都被护甲覆盖着。手里提着的双刃巨斧,也使得他们看起来更加凶悍。
瓦里玛萨斯犹豫了片刻,放弃了把这几个恶魔卫士作为突击手投入战场的打算。他们的数量太少了,扔到乱糟糟的战场里,估计连个浪花都溅不起来。更重要的是,对于纳斯雷兹姆来说,自己的生命什么都更加重要,他需要这几个恶魔卫士来保护自己。
恐惧魔王是阴谋大师,精通欺骗和谎言,他们习惯于深藏幕后,利用爪牙和傀儡兴风作浪。对纳斯雷兹姆来说,敌人的贪婪、愤怒、怨恨、绝望等等所有负面情绪都是美味的食物,在生理和心理折磨其他生物令其饱受痛苦会带给这些恶魔极大的快乐和满足。恐惧魔王们擅长利用它们的天赋发动心理攻势,玩弄对手,瓦解敌人,使他们的敌人在腐化与堕落挣扎。当他们作为部队的指挥者时,他们总是喜欢躲在在成排的炮灰士兵后方指挥督战,当敌人占据风,或者过于逼近自己时,他们会撤出战场——或者说逃跑。因为这个原因,恐惧魔王们的传送法术总是格外精湛。他们只有在确信自己占尽风时才会加入肉搏战。
然而,所有的这一切都意味着恐惧魔王们缺乏坚韧的战斗意志和打破僵局的强力手段,不像他们眼野蛮、愚昧的深渊领主——无与伦的巨大块头和粗糙而坚韧的皮肤使得深渊领主更适合冲锋陷阵,超凡的力量与攻城锤一般沉重的双头矛更是在战场所向披靡;也不像没有脑子的地狱火——这些更像半构造体的恶魔全身笼罩着熊熊燃烧的邪能烈焰,能把整个战场焚成一片火海。所以,每当战局处于僵持的时候,恐惧魔王们往往只能干瞪着眼,徒叹奈何。
“这群胆怯的老鼠!你派他们去冲击女妖们的防线,结果他们跟被抽了鞭子的狗一样逃回来了。”因为无能为力而恼羞成怒的瓦里玛萨斯照着药剂师鄙夷地咆哮着,“让他们回到战场去,这群该死的逃兵,他们应该去冲击缺口,而不是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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