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这小子迟早是个祸害,为什么庹晦大人不趁机除掉他,还劳烦您亲自送他来冥殿接受冥池灌顶,这不是给自己培养对手么?”那管事跪地传音道。
“不是看在你跟了老夫百余年,单凭你刚才这番话,老夫就能杖毙了你。”鬼仗布满道。
那管事浑身哆嗦着,磕头说道:“老奴失言了,请主人息怒。”
“有些时候,哑巴才是最可靠的。”鬼仗说完这番话飘然而去。不知道有多少青龙冥军都想讨好的这统领府管事,一把利刃割向了自己的舌头。
被十人银甲大汉带领,穿过青龙冥军驻守的百丈巨门,张毅风被带到另外一道百丈巨门前,和之前那百丈巨门不同的是,这道巨门光如镜面,并没有雕刻任何图案在上,且隐隐散发着亮光。
十个银甲大汉并没有说话,只是闭目凝神,似乎在等待什么。
极夜这一月,四下昏暗,可以说伸手不见五指。过了小半个时辰,十余道身影飞来,直到临近,张毅风这才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杀王霍通,策王公孙哲。
这样的气氛下表现太过愉悦,估计又得遭人诟病,张毅风只是向两人点头示意。霍通只比张毅风晚了两日抵达,六场测试所受的伤已然恢复,看起来精神饱满。
而公孙哲的状况就有点不堪,风尘仆仆的赶来,好不容易闯完三关,气都没有喘一口,就被从天而降的数个银甲大汉带到这里。身上血迹还没有干透,眼中多少有些慌张之色,估计是被眼前这道高达百丈的巨门所震。
之前教训过张毅风的那银甲大汉说道:“有机缘能来到这里是冥主大人对你们的恩赐,进入冥渊后的所见所闻,倘若有半个字在下三狱甚至大陆上流传,那等待你们的就只有一个下场,不仅祸及你们所属的一狱,还会祸及你们所属宗门、家族的所有人。”
“属下谨记在心。”张毅风三人相视一眼齐声道。三人都是心思通透之人,撇开之前被张毅风算计过的公孙哲不谈,霍通背负的不仅是困生狱,还有他们的霍家。倒是张毅风负累的要少许多,想动一个圣级炼魂师也不是嘴上说说这么简单的。虚空子怒斩西门墨,那屈明洞不也得闷不做声。虽说屈明洞和冥不在一个层次上,甚至连困生狱都比不上。不过这银甲大汉言辞凿凿,张毅风也不想真给自己师父带来无妄之灾。
所有银甲人同时喝出一声:“启。”
原本只透着微光的百丈巨门开始逐渐发亮,震耳发聩的嘶吼声从这巨门内传来。透过巨门抬头看去,一只足有十丈大小的爪影落在巨门内侧。那爪影上除了丈粗的勾爪,还有片片三尺大小的漆黑鳞甲。
霍通和公孙哲一脸惊骇的朝后退了数步,张毅风也是吃惊,却不像两人表现的那般不堪。在深丘国炼魂司中他已经见识了那护司魂魄。能护住整个方圆数里的炼魂司,拥有数十丈硕大身躯的蛮荒青甲龟魂。
那嘶吼声越来越大,张毅风只觉得整个地面都在颤抖。发着亮光的百丈巨门开始缓缓的向上移动。一道道寒风从里吹出,若不是有这些银甲人,恐怕三人早就被吹飞了。映着亮光,张毅风吃力的睁开眼睛,慢慢看清楚了这巨兽部分模样。
足有三十丈的粗壮身躯,配上两条已经埋入地面的十丈粗腿,可见的部分覆满漆黑的三尺盾状鳞甲,身后还有一条不知道有多长尾巴不断拍打着地面。
待百丈巨门被抬起三丈多高,为首的银甲大汉率先抓起张毅风飞身而入,其他人快速跟上。这巨门竟有十丈厚。将十丈厚的百丈巨门抬起三丈高,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个庞然大物有这样的力气。
只可惜张毅风还没有来得及细看,银甲大汉已经带着他跃出上百丈。再回头看去,除了巨门落地的巨响外,一片黑暗中只有一个影子缓缓匍匐而下,却看不清楚那巨兽的整个模样。张毅风心中也是震撼,跟这个大家伙比起来,乾山狱神秘壁刻洞穴中的那条冰蓝大蛇真就是一条小爬虫。只可惜张毅风不知道的是,即便就是那条小爬虫,也让烦人涵着实费了一番手脚。
“欢迎来到冥渊。”一个沧桑的声音响起。一盏烛台凭空出现在前方,缓缓升空,紧接着又是数盏,数百盏,最后足足有上千盏飘在空中。原本漆黑四周,渐次变亮起来。
十余银甲人纷纷下跪,霍通和公孙哲也跪倒在地。唯有张毅风怔怔杵在原地,看着眼前这青面老者,杵了好半天才拱手说道:“属下见过孤林前辈。”
张毅风怎么会不记得这个曾经衣衫褴褛,浑身还散发着异味的青面老者。天丘城城郊被齐卫追杀,后又被分魂在五张锁魂符中的池安融魂后危及性命。正好这孤林出现,将池安重新封禁了起来送给了他,又告诫他在进阶到武宗三段之前,尽量少用《狂魔战诀》。随后飘然而去,再次相遇是在万灵殿降临时,后来听闻在万灵殿中,孤林被东北烈国的烈坤厚重创,自此就没有了消息,却不曾想竟然在冥渊中再次相遇。
“呵呵,孤林只是老夫出去游玩的时的名字而已,老夫是守卫冥渊的银甲军长顾毅。难得你小子还记得老夫。当时只觉得你小子是个好苗子,却不想你加入了困生狱,还夺得了冥使选拔的第一。到是老夫看走眼了,若是直接将你带回冥殿,想来今日的你,应该已经是冥殿最年轻的七段修者了。”孤林笑了笑说道。
张毅风也是会心一笑,却又不知道说什么。跪地的众银甲军都没有想到,这张毅风竟然和他们的军长相识,而且顾毅的话中有着浓浓的赞赏之意。
冥渊是不允许外人长时间逗留的,孤林下令道:“带杀王去地级冥池,遣二十武霸三段银甲军守护灌顶。带策王去人级冥池,遣十武霸三段银甲军守护灌顶。两人应该都可以突破七段了,必要的时候给予些适当协助。老夫要和忠王叙叙旧。”
众银甲军极为识趣,霍通被带离前向张毅风投来鼓励的眼神,那含笑的表情下,却藏了不少深意在其中。公孙哲除了沉寂在即将打破七段枷锁的兴奋中外,还狠狠的瞥了一眼张毅风。也不知道是在介怀通天阁中的旧事,还是出于单纯的嫉妒,嫉妒这个时时交好运的小子。
“走,带你小子四处转转,在冥渊中老夫是六祖之下第一人,许久没有和一个相熟之人闲聊几句了。”孤林除去一身锃亮银甲后,徐步走向张毅风说道。
孤林除去甲胄的一瞬间,张毅风想起了自己的师父虚空子。张毅风明白,孤林除去甲胄,相当于撇开了两人的身份,就以许久未见的一对老朋友姿态来叙旧。这就好比,当初虚空子从来不让张毅风见他下跪一样。在虚空子眼里,张毅风是徒弟也是孩子。;
第245章 冥渊遇旧 下()
虽说头顶有上千盏烛火晃动,但散落下的余光并不足以照亮这冥渊中的各个角落。一老一少,两个身影踩着歪歪斜斜的影子徐步前行。
穿行四周,是不少风格迥异的宅院,每到一处,孤林都会说出一长串已经故去的名字,不管这些人当年何等英武卓绝,最终也只是留了名号在外界而已,能让后人缅怀和纪念的也就只有这些他们曾经隐居过的地方。
穿过这不下三十座宅院,出现在张毅风面前的是一根三丈高,看似极为普通的黑色石柱。张毅风只觉得一晃神,他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朝着那石柱飞去。
一旁的孤林极为震惊,却没有上前搭救张毅风,并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再看紧贴在石柱上的张毅风,心窍中被吸出点点微光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似乎陷入了昏睡中。
再次睁开眼睛,张毅风出现在一座气势磅礴的山门外。离他数步,一群白衣束冠,手执长剑的男女正围拢在一起,似乎没有在意凭空出现的他。张毅风向前走了两步,只见一着红裙的女子,正匍匐在一少年身上,声嘶力竭的喊道:“凌云,醒醒,醒醒。”
那少年口吐污浊,缓缓的起身道:“姐姐,我刚才怎么了,好像被人抽干才凝聚灵气。”
待这少年抬头的一瞬间,张毅风一脸惊色,向后一个踉跄,正好撞在了身旁白衣男子的长剑上,整个身影穿了过去,跌倒在三尺之外。张毅风缓缓了神,看着自己几乎透明的双手,脑海中一团浆糊。又有谁突然看到一个和自己张的一模一样的人时会不吃惊呢?
定了定神,张毅风缓缓起身,只听那群男女中的一个青年说道:“就这样的资质也想拜入我们天行宗门下,赶紧滚。”
见那红裙女子怀中的“自己”正要起身反驳,却被女子拦了下来。那女子说道:“各位天行宗的前辈,今日的耻辱我们姐弟记下了,他日定有厚报,凌云我们走。”
“本大爷倒要看看,一个在三星城靠卖笑为生歌姬,一个只掌握了粗鄙练气法门,没有灵根小子。如何要让我们天行宗的筑基弟子们得到厚报?”姐弟两人刚要走,其中一个白衣男子横在二人身前说道。
红裙女子将弟弟护在身后,且护且退,顿时一抹鲜红渗出,那把剑已经刺进了红裙少女的腹中。
张毅风看着“自己”朝着那男子扑了过去,死死握住那长剑,眼中已是血色。
“凌云,快走。”红裙女子吼道。也不知道这纤弱女子哪里来的如此大力气,将少年甩出三丈开外。
虽然弄不明白到了那里,却也约莫能明白这些人口中的练气和筑基是修行的等级。张毅风这个时候想出手帮一帮眼前这个“自己”。可任凭他如何动作,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这里所有人都看不到他的存在。
…………
不知过了多久,已经没有办法的孤林只得请来冥渊六祖中的了林祖,看着紧贴在黑色石柱上的张毅风。一头红发的林祖一掌拍在黑色石柱上,那黑色石柱刚受到攻击,刚才还一脸忧色的张毅风,表情变的异常痛苦。
张毅风发现自己的身影从脚开始慢慢变淡,所见之物开始变的模糊不清。隐约看到红裙女子已经奄奄一息,却还是没有拦住凌云跑回来,周身沾满了姐姐的鲜血,直面白衣男子的剑尖。正在这个自己要被一剑封喉的时候,突然,天空风云际变,一道天堑光芒落下,眼前所有的白衣男女化作了飞灰。
光影散去,一独臂负着十九剑的中年现身说道:“青云子,看看你的徒子徒孙们。十年后,昔年的债咱们一起算。”
这中年人仰天长笑后,抓起眼前的两姐弟,化作光影消失眼前,而张毅风也眼前一黑。
…………
再度睁开眼睛,这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太过震撼,以至于张毅风都没有注意到孤林身旁站着一红发妇人。
“顾毅,忠王接受完冥池灌顶后,罚你禁足冥渊二十年。”说罢,那红发妇人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孤林跪地叩谢,张毅风仍旧在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深深地看了眼那远在数丈外的黑色石柱。不管刚才的那一切是否是真实的,都跟这诡异的黑色石柱脱不了干系。联系起他从五岁开始做的那段怪梦,张毅风大体上有些明白个中关系。虽然不愿意相信那叫凌云的就是自己,可五元大陆的天火一族能够出现在云商大陆,阴鬼大陆的天都阴府十二棺能出现在云商大陆。刚才那不知名空间中有另外一个自己,也便不那么奇怪了。
“还好,还好。差点让你小子害死。”起身后的孤林叹气道。
“是晚辈冒失了,还连累了前辈。刚才那位前辈便是冥渊六祖中的一位?”张毅风不由问道。
孤林没有任何嗔怪的神色,传音道:“谈不上连累,才二十年而已。正好可以安心修炼,早日踏足准神。刚才那位是林祖,实力恐怖至极。这黑色石柱叫还梦魂石,据说是当年首任冥主大人之物。后来不知怎得就一直放置在冥渊之中。刚才你个小子被还梦魂石吸附着昏了过去。老夫又不能违背当年冥主大人所定的规矩,不得已,这才请来林祖相助。之前发生的一切,出了冥渊后,切忌不要对第四人提起。”
张毅风点了点头,便随着孤林朝着冥渊的更深处走去。
走出千盏烛火能照到得地界,视线变得更加昏暗。张毅风只觉得越往深处走,脚步越发沉重沉重,刺骨冷风扑面。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血腥味,周遭还有一个个看不清楚模样的身影来回飘荡。
“不要回头,走过了这里便到冥池了。”孤林的声音在张毅风脑海中响起。
张毅风心中产生一个大大的疑惑,难不成这冥渊中隐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是那能抬起百丈巨门的巨兽?还是刚才那诡异的还梦魂石?又或者是现在他脚下的阴森之路?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