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感觉身体从来没有过的酸麻,那种感觉布满了全身。他很享受着这种感觉,他在想,假如。这要是在一个干燥的地方,一定是会更美妙的,这是一种良性的感受,他知道自己已经度过了死亡关!是呀,多少个日日夜夜了,奔波在大山之间,没有个歇息,身心极度的疲惫,致使他的身体遭受到了从未有过的透支!哦,不行了,老喽,不比当年楼!
二爷?牛二爷?你没事吧?你别吓唬我呀!
是谁在叫我?是有人在叫我吗?是老八路?是小诸葛?是他们找我来了?牛二猛然间睁开了眼睛,他好想念亲人们呀,我的知己老八路,我的兄弟小诸葛,你们都好吗?
咦?这是谁?臃肿的脸紧紧的几乎是脸对着脸的看着我,粗大的脖子,一脸的横肉,这是谁?牛二怔怔的看着这个人,他既不是老八路,又不是小诸葛,这是谁哪?
二爷,你没事吧二爷,你醒醒,我是李长吉呀,我他妈的都没死,你可不能死呀!村姑还需要你照顾,老八路在找你,小诸葛也在找你,那么多人都在惦记着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李长吉可怎么说的清呀!李长吉对着牛二喊道!
谁?李长吉?牛二脑海中一个闪念,“噌”的就坐了起来,嘴里“啊”的就是一声大叫,浑身一个激灵,一身的冷汗唰的就下来了!
哎呦我的二爷呀,你别这样好不好,干嘛也你这是,我是李长吉,你醒醒,咱们都没死,咱们活过来了,你看看呀!李长吉被牛二的举动吓下了一大跳,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哦,是李长吉,就是这个十恶不赦的李长吉,这你妈混蛋怎么会跟我脸对着脸?牛二一个激灵,忙不迭的就寻找找自己的枪!咦,我的枪哪?我的枪哪去了?
二爷,你在找什么?是在找枪吗?给你,在这。李长吉把牛二的枪递到了牛二面前。
我的枪怎么会在你手里?你想干嘛?你这个王八蛋!牛二瞪大了眼睛怒骂道!
嗨!我说二爷呀,你是不是失忆了呀,这都两天了,前前后后的事你都想不起来了吗?咱不着急,你慢慢想。李长吉说道。
什么,你叫我二爷?少跟我套近乎,咱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我现在就能打死你!牛二拉开了枪栓,把枪顶在了李长吉的脑门上!
打吧,开枪吧,我的命是你给的,你打死我我无怨无悔,我李长吉要是怨恨你,我他妈的就不是爹娘养的!李长吉闭上了眼睛!
牛二扣动了扳机,却听不到枪声!怎么回事?子弹哪?怎么枪里没有子弹?牛二眨巴着眼睛,在拼命的回忆着!
二爷,你看这是什么?李长吉把手指向了一具死去的残缺不全的野猪问道,他是想让牛二看看死去的野猪,来唤醒他的记忆!是你给的我手枪,你的枪里就剩下一颗子弹了,是你让我对准野猪的嘴开枪的,你怎么都记不起来了?是你把知了给我的。是你救了我一条命,把我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的!
野猪?知了?牛二翻着白眼,极力的回忆着!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野猪说道,废话。这不是野猪吗?老子不但认识它,还亲手打死过它!记得有一次劫镖,我在黑山大峡谷藏匿了三天三夜,身上也没有吃的了,把我饿的前心贴后背的。这时,也不知道从哪跑来了一只野猪,疯狂着朝我扑来,我赶忙就爬到了树上,这家伙就在树底下冲着我“嗷嗷”叫着,就是不肯走开。看来这家伙是饿极了,不吃我他是绝对不肯走的!我心想,这可怎么办?我手里有枪,枪里上满了子弹,只要我扣动扳机。一枪就能结果了它!可是我不敢开枪呀,我在这里蹲守了三天三夜了,我已经踩好点了,目标一定会从这里经过的,我要是在这时候开枪,一定会惊动路过的目标的!可是这只该死的野猪,总是在底下“嗷嗷”的乱叫。也是会惊动目标的呀!急的我是心急火燎的,心想,这可怎么办?当时我就急中生智,折下了一枝树干,用刀子削去了枝蔓,只剩下了一根又粗又长的树干。我知道野猪的习性。它身上的任何部位都是坚实的,唯有张开的大嘴里是它的软肋,要想让它死,必须要准确无误的刺入它的嘴中!牛二慢吞吞的说着,突然感觉嘴里就像粘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来了!
说呀二爷,怎么不说了?李长吉见牛二叭咂了几下嘴,闭上眼睛不说话了,生怕牛二有个什么闪失,就迫不及待的催问道!
我渴,水,水!牛二吃力的张开嘴,大口的喘着粗气,,拼命的呼吸着森林中潮湿的空气!
好好好,二爷,你别着急,我去给你找水去,挺住呀,我马上就来!李长吉赶忙应道,并迅速的找到一片树叶,把树叶卷成一个筒状,在树林间穿梭着,寻找着树叶上的露珠,他想把树上的露珠抖到卷好了的叶筒里!衣食无忧的李长吉太缺乏常识了,这时候哪来的露水?急的李长吉团团转!不行呀,我必需要马上找到水,不然牛二会渴死的!在一转念间,李长吉急中生智,掏出了老二,往叶子里撒了一泡尿,虽然不多,但准能保一时之急!
来,二爷,赶紧的喝口水!李长吉轻轻的扶起了牛二的脖子,把几滴水倒入了牛二口中,缓了会,又把剩下的全给牛二喝了!
牛二已经尝不出是什么味道了,就好像尝不出生涩腥气难咽的野猪肉是什么味道一样了,饥渴对他而言,都是同等的感受了!
牛二,好些了吗?你接着说。李长吉说道。
李长吉没有听到下文,牛二累了,他缓和了许多,他就想好好的喘口气!
二爷,我知道你说的是怎么回事了,你那次截的镖,是我的镖,我告诉你吧,你就是等一辈子,你也截不到那批货了,我早就盯上你了,铁算盘那笔大镖,是不是你干的?除了你没别人,别人也没有这个胆量!你知道你截的那批货是谁的货吗?那可是某某大军阀的军饷,你胆子也腻大了!我听说了这个消息以后,我就多了个心眼,我就想呀,这个牛二日后必成大器,我要想成事,必须要赶在你的前面,我意识到了危机感,我要有自己的武装!于是,我就开始筹备银两,购买枪支弹药!在我运送这批物资的时候,我早就在你的队伍里安插好了自己人,我早就得到了消息,对外宣称我要进山,其实我早就另辟蹊径了,多花点银两费点周折,总比你夺了我的镖强多了吧!李长吉洋洋得意的说道,他也没想到牛二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件事!
王八蛋!牛二从嘴中狠狠的冒出三个字!
李长吉也不知道牛二是在骂自己狡猾,还是在骂奸细的可恶。李长吉又说道,其实这件事以后,我就把那家伙给处理掉了,因为这件事很好重要,我不能让这件事走漏半点风声!
你个狗日的!牛二又骂了一句!
这回李长吉听出是在骂自己了。李长吉说道,没办法呀,你的存在对我的威胁太大了,我不得不这样做!先前,你三番五次的找我麻烦,我早就注意上你了,我想咱们这辈子注定是冤家了!
没有回音,又是一片寂静!李长吉也弄不清楚牛二这是怎么了,说话总是断断续续的,一会清楚,一会糊涂,一会想说话,却又欲言又止!
牛二此时也很想说话,但是总感觉有话说不出来,他也纳闷,我怎么会跟这个家伙唠家常哪?就好像跟一位熟知的知己在诉说心里话一样,那么的自然,那么的亲切,我这是怎么了?
李长吉下意识的把手放在了牛二脑门上,这一摸不要紧,好烫手呀!不好,牛二发高烧了,他是烧糊涂了!不行,得赶紧的回去!李长吉想到此,赶紧的跑到四周,找到了一把大叶草,据说这种草能治烧。他把大叶草放在了自己的嘴里,嚼烂了,掰开牛二的嘴巴,把嚼好了的烂叶放在了牛二的嘴里,对着牛二说,二爷,把他咽下去。然后,李长吉又嚼了许多,依次让牛二咽下,然后背起牛二,就朝着山下走去!
枪声!那是枪声!民兵们在寂静的傍晚,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枪声!这个枪声一定是牛二方向传来的枪声,除此之外绝不会再有别的可能了!
牛二!牛二!牛二!在山上寻找牛二的民兵们兴奋了,他们听到了枪声,他们听到了枪声传来的方向!他们大声的不停的大喊着,并急速的向着枪声响起的方向赶去!
枪声!枪声!那是黑山大峡谷传来的枪声!那一定是牛二方向传来的枪声!有音讯了,牛二有音讯了,他还活着!快快快!老八路急切的吩咐着身边的民兵,快去赶往黑山大峡谷,告诉民兵们,沿着枪声响起的地方搜索,一定要找到牛二,快!快!快!
驾!驾!马蹄声声,回荡在山谷间,是那样的让人振奋!老冯率领的马队,急速的奔驰在赶往黑山大峡谷的路上,他片刻都不敢怠慢,恨不能让马飞起来!他懂的老战友的心,他也很在乎牛二的安危,就犹如他在乎山兔一样,那种难以割舍的英雄情!早一分赶到,就能早一分找到牛二!挺住了牛二,老冯来救你来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夜空下的骚动()
夜晚的山村是宁静的,十五前后明亮的月光中繁星点点,也点亮了些许平时漆黑一片的大地!银辉色的月光是朦胧的,天空中是那么的蓝,蓝的让人陶醉!家家户户的窗棂里,都透露着煤油灯发出来的灯光,映透着里面绰绰的身影,猛然间传来一声狗叫,更显得这夜的寂静,寂静的就犹如这繁星点点的夜空,辽阔,宽广,深邃,令人神往,让人神往的如醉如痴!
指挥部的大门外面,有几个身背长枪的身影移在走动着,那是执勤的民兵们警惕的在指挥部的大门外站岗放哨。大院内也有几位身背长枪执勤的民兵在守护,他们同样在戒备着大院内的一切动静。老冯临走时,也就是在党代表召集民兵和马匹的空当,嘱咐郝主任,这里一天二十四小时,必须要严密看守,不得有任何闪失,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擅自进入这个房间!这个房间里的人我就交给你了,如果我回来发现少了一个人,或放生了不应该发生的问题,我不听你任何解释,我一定会让你当场承担这个责任!然后,老冯拍了一下郝主任的肩膀,用那种眼神看了一眼郝主任说,我可再也不希望看到你在黑山大峡谷里的表现了!
郝主任当即就明白了老冯说的意思,老冯指的是他在阻拦党代表追杀小诸葛时,所表现出的那种无能和不果敢,老冯是在给他下达死命令,意思是在告诉他,不管是谁,只要不听劝阻,强行要进入这个房间,他有权用枪杆子说话!他知道这间屋子里都是什么人,不管是从徐组长从里说出的话,还是老冯现在严厉的态度。都给他传达了一个这间屋子里所有的人,是多么的重要!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同时,他也感到了自己肩上所担负的任务有多艰巨!
郝主任回到了会议室里。他不敢回家,吃喝拉撒睡他都必须要定在这里,时时刻刻都不能放松!老冯带着民兵们走后,他就开始抓紧准。党代表问他,郝主任你大白天的准备这么多民兵干嘛呀?郝主任看着党代表像是汇报又像是在对他说,冯将军刚才对我说了,这间屋子要严密的把守,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和任何借口,擅自进入这间房间。不听劝阻者,可以用枪杆子说话!党代表听完郝主任说的话,“哦”了一声,顷刻又看了一眼郝主任,他从郝主任的眼神中和说话的语气里。好像读出来了点弦外之音,就对郝主任说道,咦,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呀?郝主任说,党代表多心了,你是上级,我是下级。上级问话,我必须要如实回答问话!党代表“嗯”了一声,面带疑云的又问了一句,连我都不能进去吗?郝主任看着党代表说,我再重复一遍我刚才说的话,冯将军刚才对我说了。这间屋子要严密的把守,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和任何借口!还没等郝主任说完,党代表就不耐烦的摆着手说,得得得。别废话了,没玩了你呀?!
不知怎么了,郝主任现在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刚才的一番话,就像出了一口恶气一样,感觉心里有说不出的畅快!我就是要对你说,要让你听清楚,要让你记住,不要在跟我像在黑山大峡谷那样对我了,否则,你知道你的后果是什么!当初我极力的劝阻你,你偏不听,偏要去追杀小诸葛,我都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小诸葛是自己人,你还百般的狡辩,用党代表的架子来压制我,都说你是内鬼,依我看,你就是内鬼!我要死死地盯住你,只要你不闹事,别人是不会没事找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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