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七嘴八舌,互相询问,却都是半知不解。
苏博看了看众人,并打量四周。
他平时温柔如天鹅般的眼眸,此时也变成了尖厉的刀锋。
他开口,“我们的记忆都停留在家萧检测电脑的软件的时候,当时并没有发现可疑,就是实验还没有成功,会不会,或许是成功了,但是催眠让我们忘记了一些事情。”
安游接话,“我们之前就推测,电波流和催眠的影响,从可能让人到达一个催眠世界,难道说,我们是到了这个世界?但是……是什么东西催眠的我们?我们来这儿前到底在做什么?为何一点都不记得了?”
“你说这不是真实的世界?”傅兆然扭了扭自己的脸,硬生生的疼,“为何如此真实?我更相信我们是被绑架了……”
“等等,你们没有收到一封信吗?”沈骁说。
“什么信?”几人问。
沈骁又将刚才被揉成一个粉团子样的纸张摊开,给其余几人读。
纸张折痕满满,而上面的字却□□的一下下敲。打着这批人早已不规律的跳动着的心脏。
安游读起来,“你好,欢迎进入《你离死亡还有24小时》,如果你到了这里,证明你是人群中的王者,在芸芸众生中脱颖而出,来到这个勇士的世界。然而,勇士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带着使命,要不闯关,到达终点,去关闭死亡游戏的端口,要不……就是留下自己的性命!
下面请看清游戏规则,这款游戏共有四个关卡,每个关卡会留给玩家六小时的时间,你所在的地方为第一关《野木逃生》,难度,**(两颗星)。提示:你们在世界上最热的地方,而每过一个小时,太阳就会离你们更近一些。若六小时内你们还未逃出,在里面的人会因炎热而死,当然,体质不好的人除外,可能撑不到六小时,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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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我们真的在游戏里?!”叶娉婷看着自己真实存在的身体,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说,只有通关了游戏,这个玩意儿才会被关端口?关端口的意思是不是说以后没人能看到这款游戏了?”傅兆然问。
“我想就是这个意思,”苏博说,“我们现在在一个被催眠的世界里。可能因为我们当时是被同一个电流影响,又被同一个画面催眠,所以我们几个人来到了同一个虚拟世界。”
“我相信我们是来到了虚拟的游戏世界,因为,”安游扯了扯衣领子,开始脱下外套,“被这么一说,倒是真有些热,我记得每一年最热的夏天,都没有这么热。”
几人也纷纷开始除去外套,剩下一件单衣。
沈骁环顾四周,“我一点都不怀疑我们会被热死,就跟那具女尸一样。”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那具女尸会在家中虚脱而死。”叶娉婷撸起单衣的袖子,找了一张旧报纸开始扇风。
“苏博,”安游问,“既然我们在催眠的世界,从心理学来讲,如果意志坚定,我们或许可以控制自己的心境,比如一直闭上眼睛默念,我不热,我不热,来忘记热这件事,是不是就不会出汗虚脱而死,毕竟在现实世界,我们并不是在一个炎热的环境。”
傅兆然立马闭上眼,“我不热我不热我不热……不行不行,热死了!!”
他吐出舌头,“嘻哈嘻哈”喘气,犹如一只想蹭凉风的小狗一般。
苏博叹了口气,“我早就说过,单纯的催眠,可能难不倒意志坚定的人,但是加上电磁波的释放就不知道了。我现在身体的感官非常的真实,如果不是在来之前知道可能存在着这样一个虚幻的世界,并且我们在寻找它,可能我们都不会想到这个地方不是真实的世界。所以不难推断,很多玩家进入之后,只会认为他们的确是来到了一个真实的世界。”
沈骁,“可惜我们想不起来我们到底是被怎么催眠的,又是如何发现的游戏端口。”
“苏教授,”家萧问,“我记得在测试之前,您是让秋子不要参与,如果发现我们被困,让她即刻叫醒我们,对吧?”
“恩。”苏博说,“也是给大家买了个保险。”
“太好了,在我们热死之前,她应该会发现我们。”傅兆然欢呼。
听苏博这么一说,其他几人脸上的紧张之色也略微缓解,犹如在快干涸的沙漠里突然遇到了春风沐雨的天气。
“但是……”苏博又说。
大家的笑容瞬间收敛……
苏博继续,“我无法解释,在游戏中的六小时,相当于现实中的多少时间。因为,秋子她工作起来,非常专注,可能隔上一个小时才会来看我们一眼。”
“这么说来,”沈骁说,“我记得你们在测试时,我见到秋子在走廊,用那个机器记录着什么。”
“完蛋了!!”家萧说。
“怎么了?!”众人一惊。
家萧,“那就是在做电子电力实验,这个实验要测试处好多组的数据,并且给出对比,一一排列,没三个小时都做不完……”
“啊……”傅兆然说,“或许,她做一会儿实验会过来看我们一眼。”
“不可能!!”家萧和苏博同时说。
见几人一脸好奇,苏博又跟着解释,“秋子对实验很专注,其实我们也一样,做实验的时候心无旁骛,这是一种习惯,因为数据要求的就是零错误。我现在并不确定我们当时到底花了多少时间才找到了这个进入游戏的端口,本以为能撑到秋子结束她的实验。”
“好了,让我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
是叶娉婷的声音。
“你是说,你觉得两个空间的时间并不一样?”沈骁猜测。
叶娉婷点头,“那具女尸,她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出汗虚脱而死,按照这样的情况,她根本不可能经历了六小时的折磨,所以游戏中的六小时,可能等于现实中极短的时间。”
“倒也是,”安游想了想,“你们想想,闯完关需要24个小时,如果在现实中,24个小时失去意识或者失踪在哪个角落,是非常容易被人发现的。”
“没有办法寄希望于秋子,”家萧说,“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逃出这个会热死人的屋子吧,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众人一听家萧的话,方才醒悟。这个酷似蒸笼的屋子,已经是死亡倒计时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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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安游觉得室内的温度起码又高了五度,细微的汗珠已经打湿了刘海,细软的头发不受控制的紧贴着头皮。
几人已经将屋子仔细翻查过,废旧家电若干,废旧桌椅若干,废旧木头若干……
屋子四面是墙,水泥墙,踢不破,踹不烂。唯一可以寄予希望的地方,就是在其中一面墙的最上端,有着一扇透明的玻璃窗户。
但是窗户很小,要探出一个头都举步维艰,窗户上只有一个很细的小孔,应该是流通空气之用。
叶娉婷看了看那窗户,“两具尸体一个是热死,一个是头卡在微波炉,头颅炸裂而死。那个男人难道是想逃生,头被卡在了窗户上?”
“不对,”沈骁说,“第一个说得通,第二个,不至于卡在窗户上还能卡到脑浆迸裂的。”
沈骁说完,踩着一些杂物,试着去打开窗户。
这窗户已经被外头的太阳晒的滚烫,光是用手,很难使上劲道,于是他拿了破布包裹,捣鼓了一阵,才发现窗户是封死的。
好像成了死胡同。
他看着窗户,突然,眼睛一亮!
“你们过来看看!窗外有人!”沈骁喊着众人。
“有人?!”几人都找着踩踏物,挤在一堆,扒着小窗户朝外头看。
“真的有人!”傅兆然激动。
窗户外是一片空地,大概百米开外站立着一些旧厂房,房子不高,平平整整,光是看景,分辨不出在哪里,乡下地方多了去了这样的角落。
但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大概三十米,蹲着三个男人,衣着相同,黑色,分不出是什么制服。他们看上去是抽着烟,聊着闲话,但糟糕的是,三个男人均背对着屋子。
几人猛力的敲打着玻璃,但三男人并听不到。
沈骁想了想,“拿个棒子上来,你们走开一些,我砸砸窗户,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发现我们。”
几人配合,觉得逃出有望。
“哐当哐当”一阵子,沈骁觉得自己使出了鼎天之力,窗户却纹丝不动。
“算了,”苏博说,“如果是在游戏里,只要编个代码,窗户就可以比钻石更坚固,打不打的破,设计者说了算,证明这不是突破口。”
沈骁将棒子用力甩在地上,放弃了敲打。
之后,傅兆然还试操起凳子或是木条砸墙,事实证明,这确实是实实在在的水泥墙……
“这不可能啊!”傅兆然大汗淋漓,不知是热的还是使劲儿使的,“这水泥墙打不开,窗户又是封死的,这鬼地方快热死人了,真的能撑六个小时?我已经热到不行了。”
家萧手里拿着铁棒子,也是在杂物里翻出来的,四处捶打了一阵,没收获,正歇着力,“就算窗户砸开,我们也出不去,窗户太小了。”
“你们不要在浪费力气了!”叶娉婷阻止几人,“你们的体温会因为你们的使出的力气而升高,越是挣扎的厉害,越是死的快。”
苏博,“一定有办法出去的,大家冷静下来,现在停止一切动作,一定要节省力气,我们还有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真的能撑五个小时?这里真的太热了,沈骁本身就剩了单衣,但屋内闷热到呼吸都开始有些困难,他索性脱下最后一件衣服。此时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他必须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怎么办?他看着叶娉婷和安游,两人已半蹲在地上,头发湿了个透,她们体质不强,撑不了多久。
坐等秋子发现大家的时候,可能已经是六具虚脱而死的尸体。
他坐到地上,尽量减少自己的动作,他减缓呼吸,只是用眼睛细细观察一切。
“一定有什么细节,是帮助我们出去的。”安游说,她的声音有些喘。
安游不知何时坐到了沈骁的旁边。她的汗不由控制的往下滴,整个人好似水里打捞起来一般。
她的上半身只剩下一件单衣衬衫,因为炎热,解开了几个扣子。
沈骁想,若不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她这样的造型还是有几分吸引力……
“这里的杂物太多,”沈骁看看周围,废旧的五金,木堆,还有灰蒙蒙的空气,“太多的东西,不晓得和逃生有什么关联,线索太多,太难推测。”
“水泥墙,杂物,太阳,窗户,小孔,三个男人,六小时……”安游吃力的细数着一切条件。
苏博也坐了过来,他的脸色不太好,嘴唇开始泛白,“这个时候,我们必须召集大家坐下来,或许互相支撑的力量才能让我们撑够六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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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死里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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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小时。在密闭的空间; 要看人怎么去看待时间; 有些人觉得度日如年,有些人又觉得日月如梭。
此时此刻; 屋内的温度让他们相信; 自己确实是在离太阳最近的地方了。
他们一定是度日如年般的痛苦; 尽管他们知道时间在意识上过慢一些是好事; 这留了更多的时间给他们思考,但行为上,他们打心里希望这样的罪还是快些过去吧。
众人在黔驴技穷之时,围坐一起。
说白了; 他们已无力再站着去做些什么; 站不住; 汗有千斤重,只有坐着,才能避免头晕目眩带来的那种双脚不着地的不安全感。
浓郁的汗味和不干净的空气; 让安游分分钟欲窒息呕吐。
她很想放弃思考,她想小憩养神。但她清楚明了; 睡下的后——可能便是永远醒不过来。
“这款游戏太残忍。”安游说; “时间越久,就越有一种巴不得马上死去的感觉。”
“却还要顶着‘酷刑’,六个小时,直到完全被烫成铁板烧吗?”傅兆然也早已脱下唯一的汗衫。
“知道被关在夏日午后暴晒的车里慢慢闷死是什么感觉吗?”叶娉婷无力的说; “这回……我终于亲身体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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