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亚闻言一怔,随后一脸怀疑地望着他。
“没有啊,是不是你尿裤了?”
“我……啊?”热派闻言顿时清醒了过来,愤怒地反驳道,“我才……”
“嘘——”
艾莉亚指着旅馆里的人。
热派讪讪地压低了声音。
“我才没有!我刚才听见外面打雷了!”
“我也听到了。”
艾莉亚点了点头,随后合身躺下,嘴里嘟囔着。
“不就是几个旱雷吗,大惊小怪……快睡吧,明早还得起床造木筏呢!”
“……哦。”
热派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艾莉亚已经闭上了眼睛,也只好再次躺下,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我没听错,就是打雷了……说不定待会就下雨了呢……”
黑暗中,艾莉亚的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第三十八章 离开
第二天,众人一早便来到了船坞和码头,这里堆着不少从货棚找来船帆、船桨和钉子。
艾莉亚还在一栋半塌的房子里找到了成捆的绳子,这又一个意外收获。
但当寇斯他们赶来的时候,更大的收获也来了。
尤伦安排那些年轻力壮的成年人去小镇外砍树,寇斯等人负责的是镇尾的那片老林子。
当他们带着斧子走进老林子的时候,发现那里居然还有一座完好的林务官小屋,屋外堆着整齐待劈的柴木。
这确实是一个惊喜。
火没有烧到小镇外面的农田和树林,亚摩利的人搜刮地也并不干净。
除此外,小屋旁还有一个小型的湖泊,上面耸立着一个全是由十尺长竿简称的屋子。
这下可是真的老天相助了。
尤伦连忙带着成年人去了林务官小屋那边,把锯好的木头抬了过来。
林易则是带着艾莉亚和车队里的那些孤儿一起扎木筏。
他虽然也是第一次做木筏,但好歹要比车队里其他人靠谱一些。
毕竟比起那些一辈子没有出过君临城的苦哈哈,林易不仅从电视、电脑上看到过木筏,甚至还亲身坐过不止一回。
时间有限,木头都没有经过打磨,做出来的木筏子自然也不会有多好看。
但这毕竟是一次性的东西,外观什么的没有人会在意。
在把木头都搬回来之后,尤伦还带着人把那个全部由十尺长竿做成的屋子给拆掉了。
这些长竿,一部分可以用来当撑船,另一部分可以用来坐船。
林易毕竟没有扎木筏的经验,并不清楚用什么结最好。
尤伦也不清楚,林易只好自己摸索。
至于如何摸索,这就更简单了,就一圈一圈地交叉缠起来嘛,越紧总归是越好的。
林易还让他们拆掉了队伍里扔下的马车,并且每隔着两三根木头便连接上一块木板,大大增了木筏子的浮力。
形状大概是这样。。。——。。。——。。。——。。。
当天下午,两个大概三米宽,五六米长的木筏子就做出来了。
因为谁都不想扔下自己的盔甲,所以林易在制作的时候便尽量往大了做,生怕浮力不够。
在有船帆和船桨的情况下,再大也不至于无法操控。
在做好后,大家便迫不及待地到码头试了试。
结果也很喜人,两个木筏成功地漂浮在了水面上。
但只是空筏的话并不能代表什么,没法乘人的木筏不是好木筏。
尤伦带着几个会水的开始尝试登上木筏子。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
在第四个人登上去的时候,木筏依旧可以飘浮,但已经沉在水面之下了。
不过这个结果已经很令人惊喜了。
接下来就是做更多的木筏,以及为木筏装上船帆了。
……
又过了两天,小镇的码头上漂浮着五个巨大的木筏,最前方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划艇。
尤伦他们还是把这个划艇修好了。
毕竟比起他们自制的木筏,这个划艇明显更加安全一点,大部分不能沾水的物资都被放在了这个划艇上,由尤伦负责。
除了盔甲和兵器外,食物则是分别储存在五个大木筏子上,就连做木筏剩下的绳子和钉子,也被他们带上了木筏。
三十人要分成两队。
尤伦挑选出了比较消瘦的成年人和那些孩子一起坐船走水路,而像凯杰克这样的重量级人物只好跟林易一起骑马。
当然,还有热派和詹德利,詹德利人高马大,因为是铁匠学徒以及劳勃私生子的缘故,营养并不算缺,因此体重也比车队里大部分的成年人要沉得多。
至于热派,那就是单纯的因为太胖了。
不过对于走陆路这件事,热派却显得非常开心。
有了盔甲、长剑,再骑上一匹高头大马,这让他有种成为了骑士老爷的感觉。
对此,艾莉亚和詹德利几次三番解释,但他依然认为穿上盔甲骑着马的人就是骑士,而骑士之间的争斗就是战争。
这令艾莉亚感到分外的无语。
一开始,艾莉亚也非常想跟林易一起走陆路,但队伍里的马毕竟有限,即便是收缴了金袍子的六匹战马,再加上扔掉马车后腾出来的马匹,加起来也不过是十一匹而已。
艾莉亚和罗米他们单独分到了一条木筏上,由艾莉亚来掌控船帆,其他孩子划桨。
因为艾莉亚这些天来的武力威慑,没有孩子对此有什么意见,而且他们对可以划桨玩水这件事表现地极具兴趣。
尤伦见状不由得感慨,也只有再这样的时候,这些被迫早熟的孩子才有一副孩子的样子。
其他的成年人按照大概的体重,被平均分配在其他的几个筏子上,一向表现不错的寇斯则跟尤伦同乘划艇,毕竟他一个人还是有些分身乏术。
当队伍真的下水后,大家的神情还是有些紧张的。
毕竟如果失败了,这三天来的辛苦和努力便全部白费了,连最不可能沉下去的“孩子号”都闲得格外小心翼翼。
嗯,这是尤伦起的外号,艾莉亚自己是不认的,她更愿意叫它“黑天鹅”。
在岸边码头众人的注视下,水路小队全部上了船,五个木筏和划艇都成功地飘在了睡眠。
大家都松了口气,尤伦坐在划艇上,举起手臂,朝着岸边的林易比了个大拇指。
这个时辰刚好是顺风,于是木筏子上的船帆都有模有样地张开。
操桨的人也试探性地在水面上划了两下,随后动作便开始越来越熟练。
孩子们表现得最开心,他们很喜欢这样的活动,争抢着要当划桨的那一个。
尤伦隔着水面骂了他们一声,警告他们这样很浪费力气,小心掉队。
可惜,隔着三四米水面的尤伦就没有了他以往的威慑力,还得靠艾莉亚亲自威慑他们才肯听话。
望着水面上渐行渐远的车队,林易摆了摆手,转过身,朝着岸边小径旁拴着的马匹走去。
众人也跟在林易的身后,大家都没有说话。
虽然他们至今还不知道林易的姓名,也没见过林易的真容,但就凭在旅馆前露的那一手,全队就没有人敢违逆林易的话。
再加上尤伦也表现得对林易非常信服,这下就更没有人会对他有什么质疑了。
不过,即便队伍确实挺好带,也依然有一些问题必须要去解决。
走到小路旁,林易示意众人各自去牵马,自己则走向了车队目前唯一剩下的马车——
那辆囚车!
第三十九章 凡人皆有一死
走到囚车跟前的时候,罗尔杰和尖牙已经缩在了角落。
他们两个本来就很怕林易,在林易屠杀了亚摩利的军队,带着一身的血腥味归来后,这两个家伙顿时就更加害怕了。
但贾昆依旧还是那副怪模样,神色平静地靠在囚车上边,唯一的区别,就是那一头半白半红的头发长到了披肩的长度。
“某人身上的血腥味越发浓郁。”
贾昆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望着林易啧啧称奇。
“不过……凡人皆有一死。”
“凡人皆需侍奉。”
林易接了一句,随后饶有兴趣地望着贾昆的反应。
果然,这家伙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秒,但也只是一秒。
下一秒,贾昆脸上的神情便再次恢复了从容。
“某人绝非来自布拉佛斯。”
贾昆摇着头说道。
“为什么?”
林易好奇地问道,难道说对这句话的时候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但贾昆没有第一时间回应林易,他望着林易轻声问道。
“某人可知这句话的含义?”
“哪一句?”林易随口道,“凡人皆有一死吗?”
“是的,凡人皆需侍奉。”
贾昆回应,两根手指触碰着眉毛。
林易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果然是有特殊的门道啊!
不过,林易记得剧里似乎没有对这种手势有严格的要求吧?
林易皱起眉头,他忽然想起来,剧里带着艾莉亚去布拉佛斯的船长似乎也做过这个手势。
难道?
林易忽然明白了过来。
在布拉佛斯,人人都信奉千面之神,故这两句常用语无需过多的缀饰。
但若是出了布拉佛斯,信徒之间的照面,就需要添加一些特殊的方式来互相辨认。
回应【凡人皆需侍奉】需要用两根手指触碰眉毛,而念出【凡人皆有一死】的,则需要原著中,贾昆赠给艾莉亚的那一枚刻着【Varhulis】的特殊硬币。
当然,这应该是在陌生的信徒间才需要的辨认方式,熟悉的人之间应该是不会用这些的。
不过,如果是有人顶替熟悉的人该怎么办呢?
林易一贯的杠精思维下意识提出了疑问,但他好歹还是没有真的问出来。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林易冷冷地望着他。
“这是千面之神的旨意。”
贾昆脸上的神情丝毫不变。
“凡人皆需侍奉。”
“哦?”
林易皱起了眉头,剧中出场的神灵有很多,但最神秘的无疑便是这个所谓的千面之神。
“我对你的神没有兴趣。”
林易摇着头。
“但神对你很有兴趣。”
贾昆轻声说道。
“你亲手将如此多的生命献给神,让饥饿的神饱饮了鲜血的盛宴。”
“哦?”林易冷哼一声,“不如我把你也献给你的神,如何?”
“凡人皆有一死。”
贾昆再次以这句话回应。
“……”
林易有些郁闷,他发现这两句话真的是冷场名句,不管是什么对话似乎都能用的上。
“死亡是神赐予凡人的恩赐。”贾昆微笑着,“但神的恩赐有无数种形式,某人是最特殊的一种。”
哈?
我出手杀人还是千面之神的恩赐?
林易感觉有些荒谬。
“所有的死亡都是神的恩赐,所有的杀戮都是对神的献祭。”
贾昆开口道。
“你到底是谁?”
林易皱起眉头。
“某人只是侍奉千面之神的仆人。”
贾昆笑了。
“但某人似乎有很多身份,林易、巫师、卡赞、外来的游荡者……”
“……你怎么知道?”
林易眉头紧皱,但他心中也只是惊讶多过慌乱。
千面之神的力量大多都是通过这些无面者展现的,而这些无面者,对他来说没有丝毫威胁。
“某人的眼睛会看,某人的耳朵会听,某人洞察真相。”贾昆说道。
洞察真相……
听到这句话,林易忽然想起一件一直忽略的事情。
明明是他的这具身体只有十八岁,可贾昆从始至终都用某(男)人来称呼他,从没有叫过他男孩。
这对一个遵循传统的罗斯拉人来说,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事情。
罗斯拉人在谈话时,会尽量避免提到名字或使用第一、二人称,他们认为直称自己是难以言喻的粗鄙,因此都以“某人”代替。
这样的谈话方式如果不使用准确的第三人称代词,就会变得非常混乱。
“皮囊无法限制灵魂。”贾昆似是看出了林易的困惑,“某人洞察真相。”
这就有点惊悚了。
林易嘴角微微一抽,毫不犹豫地抽出了腰间的精钢剑。
“锵——”
钢铁的碰撞声响起,囚车上的锁链被斩成两半。
“下来。”
林易右手提着精钢剑,面无表情地望着贾昆。
“……”
贾昆脸上的笑容隐隐一僵。
“某人只是侍奉千面之神的仆人。”
贾昆从囚车上走下来,似乎在向林易解释。
林易看得微微一怔,随后面色有些古怪。
“……你也怕死?”
“死亡终结渴望,死亡结束痛苦,死亡是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