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侯就瘫坐在地上,就那般喃喃自语,在那里作诗感怀伯邑考。
过了好大一会儿,姬昌才起身,将饭盒中剩下的那几块肉饼小心的收起来。
姬昌很清楚,这是他儿伯邑考的血肉,他不能糟蹋,更不能随意丢弃,他还好生保留,以便日后有机会逃离羑里归西岐时,让他重归故里,入土为安。
奉御官自西岐离开后,随即就回朝复命。
帝辛在龙德殿与费仲、尤浑弈棋。
其实帝辛和费仲、尤诨就是在此地等候奉御官归来。
帝辛也是想要判断一下,姬昌的反应与后世记载的是否有出入。
不多时,龙德殿左右侍驾官启奏。“启禀大王,前往羑里的奉御官殿外候旨。”
帝辛当即传旨。“宣至殿廷回旨。”
不多时,那派往羑里送肉饼的奉御官匆匆进来,跪倒在地行礼。
“臣奉旨将肉饼送至羑里,姬昌谢恩言曰:‘姬昌犯罪当死,蒙圣恩赦以再生,已出望外,今大王受鞍马之劳,犯臣安逸而受鹿饼之赐,圣恩浩荡,感刻无地!’跪在地上,揭开膳盒,连食三饼,叩头谢恩。又对臣曰:‘犯臣姬昌不得面觌天颜。’又拜八拜,乞使命转达天廷。今臣回旨。”
那奉御官将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跟帝辛讲了一遍,没有漏掉任何的细节。
帝辛听使臣之言,当即就开口对费仲道。“姬昌素有重名,善演先天之数,吉凶有准,祸福无差,今观自己子肉食而不知,人言可尽信哉!且虽然其子伯邑考曾有奸诈之心,但姬昌却毫无怨言,如此孤念姬昌七载羁囚,欲赦还国,二卿意下以为如何?”
帝辛并没有避嫌,他就是守着龙德殿中的奉御官和众左右侍随提及此事。
他就是要将此间谈到的这些事一一道明。
费仲此刻当即就奏道。“启禀大王,微臣觉得,昌数无差,且擅长演习八卦,此定知子肉。恐欲不食,又遭屠戮,只得勉强忍食,以为脱身之计,不得已而为之也。大王不可不察,误中奸计耳!”
费仲一副看穿姬昌那虚假的样子,他就是要让众人都知道他费仲就是要姬昌的命。
帝辛想了想随即道。“孤倒不觉得这般,在孤看来姬昌若知子肉,决不肯食。”
帝辛觉得这还不够,当即想了想又开口说道。“昌乃大贤,岂有大贤忍啖子肉哉?”
尤诨闻听帝辛还有意要放过姬昌,随起身即开口奏道。
“姬昌外有忠诚,内怀奸诈,人皆为彼瞒过,不如且禁羑里,似虎投陷阱,鸟困雕笼,虽不杀戮,也磨其锐气。况今东南二路已叛,尚未慑服,今纵姬昌于西岐,是又添一患矣。乞大王念之,万万不可放虎归山。”
“还请大王慎之。”费仲也起身跪倒在地,朝帝辛行礼,规劝道。
当然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是他们比谁都清晰,帝辛绝对不会荒淫无道,绝对不是那般不务正业,那般沉迷女色……帝辛仅仅是刻意表现出来的这般,他们可不会相信帝辛就是真的这样子,任谁都相信,他们俩也绝对不会相信。
帝辛的睿智和掌控力让他们都胆战心惊,生怕稍有不慎,会出现天大的变故。
帝辛想了想,对他俩提议甚是满意,最后不禁开口道。“二卿言是也。”
当然无论是费仲还是尤诨,帝辛事先并未将他的心思道出,就是故意想要看看费仲和尤诨到底有没有什么自我的判断力。
而此刻经帝辛这般试探,不禁发现费仲和尤诨都是那种明智之人,对于这些事情能够看的很透彻,帝辛不禁对他二人甚是满意。
“大王圣明。”费仲和尤诨当即就跪倒在地,朝帝辛恭敬的行礼叩首。
他们很清楚,这一刻,他们再次料对了。
帝辛其实就是在试探他俩,就是想要看看他俩的判断力。
其后费仲和尤诨请辞离宫,自顾忙去了。
帝辛则起身回镜月宫,与商青君和石苏娇相见,三人继续在那里盘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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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4章 散宜生VS南宫适
西岐。
自朝歌逃回来的家将星夜兼程,跑死了三匹马,直奔西岐而来。
待那两个家将进了西岐城,直奔西伯侯府而来。
西伯侯府,姬发、散宜生及南宫适等诸位大臣都齐聚。
他们就那般静静的听着两个家将的哭诉,他们将伯邑考和姬子藤的遭遇一一道来,虽然他们并未亲眼所见,但也知道个大概,很清楚伯邑考惨死摘星楼,姬子藤被关押进羑里。
“什么?!你……”姬发闻听竟一下子站不稳,差点就摔倒在地。
“长兄他……你再说一遍……”姬发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此刻脸上的神情看似严肃和震撼,实则内心的狂喜,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伯邑考虽然去了朝歌,他也听他的师尊提到过,伯邑考此行必死无疑,但说归说,真正实现了才是真的,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而此刻他确定伯邑考被帝辛杀死,他的内心一下子炸开了锅,他在努力控制自己狂喜的情绪,而转变成悲痛的情绪,这两个极端
而散宜生和南宫适众臣也犹如晴天霹雳,整个人都呆掉,整个朝堂之上可谓是落针可闻。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事情居然到了这步田地,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的。
其实在散宜生他们看来,现在整个商境东、南、北三边都处在战乱纷飞,唯有西岐未动,也正是如此,虽然伯邑考前往朝歌确实是有些凶险,但却如何都不会被杀,可是现在的结果却是……
无论如何,伯邑考作为西岐的世子,未来的西伯侯,即便是帝辛是大王,他也不能这般随意的诛杀之,且关键是西岐现在按兵不动,一直都处在观瞧阶段。
若是帝辛这般举动,岂不是自掘坟墓,彻底惹恼了西岐后,那么商境岂不是要受到四面埋伏,到时候四面出击,整个成汤江山也不见得能够扛得住,尤其是现在的成汤江山已经是风雨飘摇,随时都有可能会一夜崩塌。
“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大王要杀长兄……”姬发缓了口气,尽量压制住内心的情绪波动,还要保持一副悲愤到极点的神情。
“事情是这样子的……”那家将随即将摘星楼发生的那一幕道出。
其实这些都是姬子藤和亚相比干告知他们的,并且嘱托他们尽快速速离去。
“哧……此事可是你们亲眼所见?”
散宜生倒是很快就冷静下来,随即就那般看着那俩家将,当即就追问道。
“不是,乃是十五世子和亚相告知,且十五世子让我们提早速速出城,以防遭遇不测,并将此消息传递到西岐,若非亚相比干和十五世子提早做准备恐怕我们也要被抓走关押在羑里,此消息恐怕也很难传到西岐……”
其中一员家将当即开口,他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亚相大人也在场?那为何亚相没能阻止大王这番恶行?”
“公子乃西岐之幼主,今进贡与朝歌,反遭醢尸之惨。我等主公遭囚羑里,虽是昏乱,吾等还有君臣之礼,不肯有负先王,今世子无辜而受屠戮,痛心切骨,君臣之义已绝,纲常之分俱乖。今东南两路苦战多年,吾等奉国法以守臣节,今已如此,何不统两班文武,将倾国之兵,先取五关,杀上朝歌,剿戮昏君,再立明主。正所谓定祸乱而反太平,亦不失为臣之节!”
大将军南宫适此刻当即就暴走,他越想越气,整个人都暴怒到极致。
只见两边武将听南宫适之言,时有四贤、八俊,辛甲、辛免、太颠、闳夭、祁公、尹积,西伯侯有三十六教习子姓姬叔度等,齐齐等大叫。
“南将军之言有理!”
众文武切齿咬牙,竖眉睁目,七间殿上,一片喧嚷之声。
连姬发亦无定主。
当然姬发并非是无定主,而是他现在名不正言不顺,且他现在不能出头,他只能悲痛,表现出无限的悲痛。
姬发很清楚若是这时候他跳出去,一个劲的发狂,那么对他而言是不利的,毕竟伯邑考刚死,而姬昌还被关押在羑里,他绝对不能表现出自己热衷于权利,相反他现在要的就是亲情,为兄弟之死的悲痛……
姬发将此点拿捏的甚是到位,整个七间殿上文武百官都对姬发此刻的演技所折服。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都杵在那里,一时间争论不休,当然并非是争论,他们想法都出奇的一致,就是和南宫适一般,想要为世子报仇。
毕竟伯邑考进贡献礼,那帝辛居然将他们活活剁成肉酱,这是对他们西岐极大的侮辱,若是西岐臣民再不奋起反抗,那么他们如何对得起世子之死。
尤其是伯邑考在朝堂上的威望甚高,深得朝臣的推崇,此刻他惨死朝歌,他们如何不愤怒。
而就在这时候,只见散宜生厉声言道。“公子休乱,臣有事奉启!”
姬发闻听当即松口气,就那般看着散宜生。“上大夫今有何言,快速速讲来?”
散宜生此刻随即开口道。“公子命刀斧手先将南宫适拿出端门斩了,然后再议大事。”
姬发当即错愕,就那般看着散宜生。“先生为何先斩南将军?此理何说?使诸将不服。”
诸位将军亦是都纷纷附和,他们就那般看着散宜生,不服气散宜生的言语。
虽然朝堂之上,散宜生主政朝堂,但他若是毫无理由的去斩杀一个大臣,还是没有那个权利的,且南宫适还是军方第一人,是西岐的大将军,即便是姬发都没有权利去斩杀南宫适。
其他文臣也都是那般看着散宜生,都被这一局面所震撼到。
散宜生对诸将言道。“此等乱臣贼子,陷主君于不义,理当先斩,再议国事。诸公只知披坚执锐,一勇无谋,不知老大王克守臣节,硁硁不贰,虽在羑里,定无怨言。公等造次胡为,兵未到五关,先陷主公于不义而死,此诚何心。故先斩南宫适,而后再议国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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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5章 老大王身体健朗
哧!
二世子姬发与众将听罢,个个无言,默默不语。
原本他们还在那里张牙舞爪,可是现在听到散宜生这般分析,他么也都闭嘴。
他们能够站在此殿,都是深明事理的,很清楚整个天下的格局的。
南宫适亦无语低头,他刚刚仅仅是暴走愤怒,不满朝歌那边将伯邑考杀死,其实更多的是为了西岐而鸣不平。
“上大夫所言极是,但长兄之死,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还有父亲现在还被困在羑里,生死不知,还望上大夫能帮着想想对策,以解此困,迎父亲归国。”
姬发此刻两眼含泪,整个人都在那里悲痛,浑身都透着一丝丝的悲愤欲绝。
散宜生此刻随即开口道。“当日公子不听宜生之言,今日果有杀身之祸。昔日大王往朝歌之日,演先天之数,‘七年之殃,灾满难足,自有荣归之日,不必着人来接。’言犹在耳,殿下不听,致有此祸。况又失于打点,今朝歌大王宠信费仲尤诨二贼,临行不带礼物贿赂二人,故殿下有丧身之祸。为今之计,不若先差官一员,用重赂私通费、尤,使内外相应,待臣修书,恳切哀求。若奸臣受贿,必在大王面前以好言解释,老大王自然还国,那时修德行仁,俟成汤之主恶贯盈,再会天下诸侯共伐无道。兴吊民伐罪之师,天下自然响应。废去昏庸,再立有道,人心悦服。不然,徒取败亡,遗臭后世,为天下笑耳。”
“还望二世子能够谨慎待之,诸位同僚能同仇敌忾,共同对敌,营救老大王归国。”散宜生声泪俱下的连连说道。
姬发想了想,内心浮起一丝笑意,他一直就在慈此等散宜生这番话,不曾想散宜生果真是没有让他失望。
姬发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弧度,他本来是想要狂笑,但是最后却还是没有想通……
这一切都在其师尊申公豹的算计当中,他这一刻对申公豹的佩服更甚之。
在姬发看来,他的背后有申公豹相助,那么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且现在其长兄,也就是他最大的绊脚石已经死去,那么还能有谁可以阻止他的崛起。
姬发心里跟个明镜似的。
“先生之教甚善,使发顿开茅塞,真金玉之论也。不知先用何等礼物?所用何官?先生当明以告我。”姬发此时此刻深深的吸口气,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当即就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到散宜生跟前,朝散宜生重重的一拜。
姬发这番举动就是要做戏给朝堂上众臣看的,就是要告诉他们,他的心思。
散宜生瞧着姬发这般举动,当即就忙上前将姬发扶起。
散宜生也甚是惊骇,他没想到姬发会有此举,这让他大大的出乎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