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张志浩的脚步声，对面房间原本窃窃私语的声音戛然而止，之后便是急匆匆的脚步声。
只见张妈妈快速拉开门，从里面伸出头来：“你要去哪！”
当看到张志浩佝偻身体的瑟缩模样，张妈妈的表情变得非常不耐烦：“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德行，站没有个站像，你装出这副德行给谁看啊！”
她非常不理解，明明只是小小的家庭矛盾，可儿子为什么偏要将事情闹大。
张志浩尝试着站直身体，同时对妈妈点头：“你说的对。”都是他的错，他太把自己当人了。
谁想张妈妈却比之前更加烦躁，咬牙切齿的看着张志浩：“你非要继续折腾是吧！”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就不能好好说话么，非要把事情闹大才行。
就在这时，房间中传来张爸爸暴怒的声音：“你和这个畜生有什么话好说的，还不赶紧进来睡觉，他爱上哪告就去哪告，老子不怕，你就让他死在外面算了。”
听了丈夫的怒吼，张妈妈伸出食指，凌空点了点张志浩的脑袋，之后便关上门回去哄老公了。
张志浩则默默的继续向厕所移动，他刚坐在马桶上，便听到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之后便是钥匙转动门锁的金属碰撞声。
心慌勿语
第196章 夜烧烤
张志浩垂下头，看着自己满是淤青的大腿。
越是口口声声不害怕什么，便越是能说明爸爸的恐惧。
张志浩自嘲的一笑，妈妈把门锁上，应该是怕他跑出去找大夫看病吧。
张志浩缓缓站起身，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是火辣辣的胀痛，那种痛苦令他几乎窒息。
可他依旧坚持着走到厨房，用擦手的毛巾包裹住菜刀塞进后腰，张志浩慢腾腾的往回走。
刚走到爸妈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爸爸的怒吼声：“你锁门干什么，就应该让他跑出去死在外面，我告诉你，明早别让我看见他，不然我就用菜刀把他的脑袋剁下来。”
之后便是张妈妈一连串的劝说。
张志浩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慢吞吞的坐到床上，将手中的菜刀塞在枕头
随后，他从存钱罐中掏出来一枚一元硬币，双眼死死的盯着爸妈的房门。
张志浩的手轻轻抚摸着硬币，口中念念有词：“正面动手，反面睡觉。”
他的房间中没有开灯，只有从外面照进屋里的昏黄色路灯。
微弱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诡异。
硬币应声而落，张志浩拿起来看了看，却发现竟然是反面。
伸手摩挲了下硬币，张志浩重新将硬币弹了起来。
其实，在硬币落下前的那一刻，他的心里便已经有决断了。
只不过，他现在需要些仪式感。
五分钟后，张志浩拿起硬币借着月光仔细端详：他怀疑这枚硬币只有反面没有正面。
深吸了一口气，张志浩将硬币重新握紧：“正面睡觉，反面动手。”
当硬币被弹起后，张志浩小心翼翼屏住呼吸，却发现这一次，硬币变成了正面。
一次，两次，三次。。。十次。。。五十次。。。
就在张志浩准备放弃的时候，他手中的硬币一滑，叮叮咚咚的落在地上。
隔壁再次传来张爸爸暴跳如雷的吼声，以及张妈妈的安抚声。
显然，张妈妈软绵绵的安抚并没有什么软用，只见张爸爸趿拉着拖鞋，怒气冲冲的向张志浩的房间冲了过来：“小畜生，祸害老子还不够，现在还要祸害邻居。”
张志浩此时正在弯腰捡硬币，听到张爸爸的声音后，他心里冷笑一声：硬币落地的声音，应该比他爸发出的噪音小多了吧！
只可惜，这一次的硬币仍然是正面。
见张志浩不说话，只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张爸爸心中的火气更盛，挥起拳头直接对着张志浩的脑袋砸了下去：“你这个小畜生，不说话是觉得我说的不对么。”
张志浩一时不察，被直接打倒在地。
手中的硬币咕噜嘟噜滚到了桌角处。
张志浩忍住脑子里那一阵一阵的眩晕感，艰难的向硬币爬去：他需要肯定，哪怕只是一枚硬币。
张爸爸的愤怒值瞬间飙升，不停的踢踹着张志浩的身体。
似乎地上的人不是自己儿子，而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张志浩艰难的爬到硬币前，将硬币捏起来，随后表情一愣：这是。。。
一套题刷完，莫如按照赵雪逢发给自己的地址，去了赵雪逢和她说的烧烤摊。
摊主的绰号叫老黑，赵雪逢交代莫如可以叫对方一声黑叔。
毕竟莫如不是道上的兄弟，没有位份。
因此还是规规矩矩的好一些。
对于赵雪逢的话，莫如自然是信服的。
于是，当电话接通后，莫如便乖巧的一口一个黑叔，只把老黑哄得心花怒放，不但告诉莫如自己的所在位置，甚至还想要开车过来接莫如。
莫如自然是赶紧拒绝，之后便拉着钟离焱到烧烤摊。
此时烧烤摊上的食客不少，除了一些身上雕龙画凤的小混混，便是一个用衣服盖着脑袋，低头吃东西的纤细少年。
当烧烤摊上多出一个小姑娘时，哪怕莫如长的不算出众，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发现有人要对莫如伸手，还不等钟离焱反应，老黑便直接将莫如的身份甩了出来。
当听说莫如是赵哥的妹妹时，小混混瞬间乖巧的如同鹌鹑。
打赤膊的人将衣服穿好，有花臂的人将自己的纹身盖上。
如果不是担心太过刻意，他们甚至想要起身一走了之。
若是让赵哥知道他们玷污小妹子的眼睛，说不定会把他们的皮剥下来。
莫如倒是安安静静找地方坐下，发现有人偷看自己，还礼貌的对小混混微笑着打招呼。
可就是这个动作，瞬间吓坏了一群人。
这小妮子是不是在偷偷记仇，赵哥是不是会回来找他们复仇。。。
敏锐的感觉到这些人身上气息的变化，莫如心中了然，这些人应该是被雪逢吓破了胆。
于是，她赶紧板起脸，向正在做烧烤的老黑看去。
看见莫如倨傲的表情，小混混们终于松了口气，莫如现在的态度当真让他们安心了不少。
不是他们贱皮子，只是他们都接受过赵哥的“教育”，那感觉生不如死啊！
莫如看向老黑，原本只是想转移注意力。
却没想到竟然看入了神，见老黑有条不紊的摇着扇子，处理自己手上的肉串，莫如和钟离焱相互对视一眼：现在的混混都这么赚钱了么！
老黑身上虽然穿着便装，手腕上却带着一只金表。
在他身后的不远处，甚至停着一辆大G。
之所以知道那辆车是老黑的，是因为深紫色的车身上喷着一行字：“老黑烧烤店，预订电话xxx”
这可能是莫如见过最丑的大G，也是最接地气的一辆。
莫如到是不怀疑为什么没人过来抢老黑，毕竟这边是雪逢的核心区域，能出入的都是自家兄弟。
让她感觉奇怪的是，老黑既然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出来开烧烤摊，以及给雪逢望风。
老黑似乎察觉到了莫如的注视，只见他把烤炉交给南申，自己则抓着一把串在莫如的桌子旁坐下：“尝尝我的手艺。”
莫如伸手拿起一根串放在嘴里，随后眼睛一亮：“好吃！”
这么好吃的东西，雪逢竟然没带她过来尝过，雪逢实在是太过分了。
而钟离焱也是双眼发亮，托家里营养师的福，他平日里很少吃这种高热量的东西，味道真的很好。
心慌勿语
第197章 老黑
见两人吃的开心，老黑也有了聊天的兴趣，索性去旁边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扎啤。
看着杯子中蒸腾起来的气泡，老黑大口灌下杯子里的白色泡沫，随后长出了一口气：“舒服！”
见莫如和方毅辰齐齐看向自己，老黑脸上一赧：“小孩子不能喝酒。”
莫如和钟离焱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喝酒啊！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老黑赶忙转移话题：“你们平日里的学习忙不忙。”
莫如乖乖点头：“还可以！”
老黑：“。。。”果然，他还是只适合同那些堕落青年打交道，这两个孩子太乖，他说话都觉得找不到是舌头。
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尴尬了。
清了清嗓子，老黑的脑子转的飞快，他正疯狂的思考适合自己的话题。
头一次遇到两个这么乖的孩子，不说说话真是可惜了。
终于，老黑想到了一个适合自己的话题：“你们可一定要好好学习啊！”
钟离焱刚要答应一声，却被莫如在桌子
果然，这次没有能把天聊死的语气助词，老黑终于成功吧天聊了下去：“你们可一定要好好学习，别像我的一样，除了当混混什么都不会。”
莫如轻轻点头：“我们会的，叔叔。”
见莫如笑眯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老黑心里更加高兴：“想当初我年级小不懂事，被人几句话一忽悠，便辍了学。”
说道辍学，老黑的表情十分遗憾。
小时候总觉读书没有用，不如早点步入社会，早日实现财务自由。
而且身边中总会有一些人，在他耳边说读书有多么没用，社会生活有多么精彩。
渐渐的，老黑心动了，他甚至回家一遍又一遍的和父母产生争执，声称自己想要退学。
父母有两个孩子，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大他两岁的哥哥。
哥哥的学习好，又会说话。
因此，平日里父母对他这个儿子自然也就不那么上心。
听说他要退学，父母倒也没有深劝，只是语重心长的告诉他，最好读到高中毕业。
可他却等不得了。
第一，他不认为以他现在的成绩能考上高中。
第二，他想要去看看这个精彩的世界。
家里有两个孩子要养，如果有一个孩子出去工作，父母也能减轻不少的负担。
因此当知道老黑心意已定后，他爸妈也没有深劝，只是长叹一口气，随后便在同意辍学书上签了字。
虽然爸妈的表情有些沉重，可老黑却明显从那两人的声音中听出了解脱。
老黑就这样如愿以偿的离开了学校，那时候的他，心情好到即将飞起，似乎美好的生活就在自己面前。
可等真的混到社会上之后，才知道原来所谓的财务自由都是扯淡，作为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孩子，那一个月几百块钱的工资，什么都自由不了。
为了生活，没有文化的他需要比别人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
而且，他在父母心中的地位也发生了变化。
在学校念书的哥哥在父母眼中依旧是孩子，而比哥哥小两岁的他，则变成了父母眼中的大人。
成长的代价实在太过昂贵，贵的让他支付不起。
无奈之下，被父母断了生活费的他只能走上了另一条路。
从那之后，他在混混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弥足深陷无法自拔。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当了三十多年的混混。
中间帮前领头人背过锅，在里面蹲了五年。
正是那十年让他彻底清醒了，只要走上这条路，若是不及时抽身，势必不会有好结果。
说到这，老黑端起啤酒一饮而尽，似乎心里有无尽的苦。
平稳了下心情，老黑盯着微红的眼睛看着莫如：“有多少次，我都在后悔自己没有好好读书，所以说，你们一定要珍惜现在的读书的机会啊！”
这可是他的真实想法，如过时间能够重来，他一定会坚定不移的留在学校。
南申走过来，放下手中的一把肉串，又将老黑手中的杯子抽走，没过一会儿，便又端了满满一大杯橙黄色的液体走了过来。
莫如眼尖的发现，南申手中的杯子底部，出现了几片黑漆漆的东西，而杯口也在不断向上蒸腾着热气。
老黑的思绪还沉淀在自己悲惨的过去中，接过南申手中的杯子想也不想便往下灌了一口。
随后他整个人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这是什么东西。”烫死他了。
南申的表情没有什么波澜：“茶水。”
老黑的表情更加气急败坏：“我是问你为什么会这么烫。”他又不是没有味觉，当然能尝出来这东西是茶水。
南申也不废话，平静对老黑丢下两个字：“解酒。”随后转身就走。
他不喜欢说废话，除非面前的这个是死人。
老黑气鼓鼓的瞪着南申的背影，好半天才转头看向莫如和钟离焱：“我这学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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