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妖族腹地的感觉。
如渔晚舟所言，七十二座剑山大部分都被妖族所占领，所属人族的剑山不过二十之数，甚至其中大部分都已经没有了剑仙压胜，只靠着前人遗赠勉强保住家业。
悲鸟号古木，子规啼夜月，愁空山。
这也就导致了两人要想找到明月窟，几乎等同于在妖族领域中穿梭，而在悬空栈道之上，两人就没少遇见过妖兽，甚至连血脉境妖族都出现过，横亘在栈道之上，犹如守关。
那是一头斑斓石岩虎，浑身都有石化的倾向，静静的盘卧在悬空栈道一盘，有极大的迷惑性，不注意看还以为是一块巨石。
不过秦禾与渔晚舟都不是普通的异能者，见微知著，洞若明火，雷霆般出击，瞬间击杀，将斑斓石岩虎打得粉碎，已经石化的血肉当真如一块块岩石般从栈道上坠落，更加凸显剑山陡峭与险峻。
百步九折萦岩峦，畏途巉岩不可攀。
……
“你跑不掉的！交出秘籍，能留你一个全尸！”
就在探寻一座名为蚕从的小剑山时，悬空栈道上一道道人影在月夜下横空，无视山崖的嶙峋与陡峭，脚尖轻点岩石，或腾挪，或轻跃，身形灵动，飘逸至极。
“李青莲，你不是剑阁之人，不可拥有剑阁传承，若是你再执迷不悟，剑令一发，人族再无你容身之所！”嘈杂的人声响起，秦禾洞察异能悄无声息流转，才看到一群飘逸的身影正追着一袭青衣。
青衣手持一把在月光下明晃晃的长剑，而另一边衣袖空空，却是断臂。
“什么时候太白剑山能够代表剑阁了，更何况这传承本就是我家先祖留下的！”青衣冷声道，眼见自己跑不掉，干脆停下脚步，脚尖轻点一棵古木，像是失去了身体重量一般，傲立枝头。
清冷月光更清冷，青衣仗剑最轻衣。
而追着青衣的一道道身影也都停了下来，统一穿着黄色长袍，金丝锦绣，在月光下褶褶生辉，有一种天然贵气。
“你家先祖？你也不看看你李青莲的资质，也敢自称是那一位的后人？”为首一人看着青色身影眼神复杂道。
“断了一只手的废物，也配拥有那位的传承？”有人出声，一眼点明青衣的缺陷，袖袍空空，只有一只手。
青衣没有接话，沉默不言，傲立在月光之下，青衣翩翩，最后缓缓说道：“多说无益。出剑吧。”
话音落下，一群黄色长袍身影互相看了几眼，随后齐齐拔尖，璀璨白芒将枝头无数积雪击得漫天遍野，蚕从山冬夜休憩的山鸟惊飞，哀嚎悲鸣瞬间响起。
秦禾和渔晚舟静静在远处看着面前的这一幕，都没有出声说话，从刚才的对话两人便知道这是剑阁的家事，黄色长袍的身影属于太白剑山，而太白剑山是现在剑阁七十二剑山之首，是那位传说中的那位剑仙的传承剑山，更有剑仙镇守。
而青袍身影的身份很不明确，不过可以确定不是剑阁的人，不然不会有这一遭。
只是出乎秦禾的预料，太白剑山的这群弟子各个都是剑修，但却和他见过的剑修并不一样，出剑时光华璀璨，更有青色火焰喷吐，一把把飞剑犹如机械枪炮一样朝着青衣刺去。
“机械流？”他低声自语，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机械流的剑修，感觉不伦不类。
他听闻过不少人提起，如今剑修这个职业当中，机械流剑修被不少人推崇，门槛极低，杀伤力又极高，比起战技流的剑修相比，拥有太多优势。
秦禾还记得在北澜战场第一次见到的机械流剑修，北澜洲逐鹿道府的剑慕云，一样是小跃迁境，掌控三把飞剑，自带巡航系统，能够激射出高能量介质的激光，片杀伤害无穷无尽！
但相比之下，剑阁太白剑山的这群弟子就逊色很多了，一把把飞剑酥虽然来势汹汹，但在秦禾洞察异能感知下破绽百出，杀伤力极强有限，抛开铸剑材质不谈，秦禾十分怀疑这些飞剑能否破开自己的肉身防御？
当然，这也就是秦禾自己的想法，毕竟这群太白剑山的弟子在洞察异能的感知中，是生命力都不超过60的跃迁境异能者，而秦禾在跃迁境这个境界中体魄可以说是变态之极了，能够与血脉境妖兽近身搏杀！
就在此时，青衣动了，长剑明亮，一挥一舞，从容不迫，将一把把飞剑格挡在身前。
不仅如此，青衣的挥剑之中带着某种韵味，玄之又玄，秦禾和渔晚舟都不禁被吸引了进去。
此时蚕从山寂静无声，天空之上一轮皎洁皓月，地面上一望无际的古树，银装素裹，白的纯净无暇。
青衣挥剑，如舞人间。
叮叮当当之声连响，青衣将一把把自带巡航系统的机械长剑击飞，随后轻声道：“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是非功过，天选之战之后我自会上太白剑山。”
“你敢上太白剑山？”太白剑山的弟子看着被击飞的机械长剑面色凝重，自身明明和佩剑建立了神经操控系统，可此刻仿佛都失效了一般，不仅不能操控，甚至连收回都做不到。
“机械流剑修弊端太大，我劝你们换条路。”青衣没有回答那人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说道。
“你算什么东西，有资格说这样的话？”有人不忿道，看着自己被击落的佩剑心痛不已。
“你不过也是跃迁境而已，没有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也有人这样说道，认为青衣的成功都是和那传承有关，不算是自身实力。
青衣摇摇头，机械流剑修在他眼中弊端太大了，本末倒置，根本失去了剑修的真谛，虽然不可否认有强大的机械流剑修，可是那些剑修又有哪个真的是靠着装备强大的呢？
信手中剑，但并不只是剑。
“技不如人，我们无话可说，但是你得记住…”有一人走出人群，将自己的长剑捡起。
“你李青莲始终不是我们剑阁之人，传承被你拿走是我们这一代人不争气，而不是你如何如何强。”那人缓缓说道。
“我们走！”
随后月光如水，一群身影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蚕丛峰再次恢复了先前的空寂静。
秦禾微愣，就连渔晚舟也是如此，眸中带着疑惑，有些看不懂局势。
原本两人以为这是太白剑山与青衣只见有恩怨，但现在看来是有恩怨不假，但并不是想象的那样。
太白剑山的这群弟子虽然咄咄逼人，但对青衣并没有带着多大仇怨，说话很不客气，但也只是不客气而已，在两人看来就像是走个过场一般，而且先前的出剑太过无力，可以明眼的看出来并没有用尽全力。
被叫做李青莲的青衣沉默不语，注视着一群离去的背影，满脸复杂。
“两位，戏看完了，可以现身了。”
就在此时，李青莲手中长剑微垂，对着渔晚舟和秦禾的藏身之所。
渔晚舟和秦禾相视一眼，然后掠上树冠，皎洁月光挥洒，三人成影，别有风味。
“人族，秦禾。”
“人族，渔晚舟。”
李青莲看着两人，微微愣了一下，随后长剑入鞘，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
“人族，李青莲。”
第95章 最寒人心也道是人心
“这样说你的任务也是探寻明月窟？”
秦禾、渔晚舟、李青莲三人并肩同行，迈入蚕从峰旁边，同样是小剑山行列的鱼凫峰。李青莲也是天选之战的参与者，来自于古蜀道的太白道府。
太白道府在古蜀道并不出名，偏于一隅之地，并不出名。古蜀道的第一道府是古蜀道府，以古蜀道地域为名，跟江南道府同样属于人族十六大道府之一，而且排名极高，在第五名。
“我的任务是在明月窟，明悟那位剑仙遗留的一式剑法。”李青莲坦荡无比地说道，并没有任何隐瞒两人的意图。
这份气魄让秦禾和渔晚舟都不由点头，要知道天选之战的规则可是鼓励所有人竞争，毕竟击败一个人就意味着多一分机会。
最强之位只有一个，同在这条路上的争渡人都是敌人。
“看样子这个秘境是一个大型秘境，许多人都会接到不同的任务，多半不止是我们三人，还会有别的人，甚至我们的任务可能也有人与之相同。”渔晚舟分析道，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李青莲和秦禾点头附和，按照渔晚舟的分析完全有可能，明月窟作为上古剑仙秘境，规模之大可能超乎他们的想象，稷下学宫有很大可能将许多天选之战的参与者汇聚到一起，然后竞争出更有潜力者完成下一个任务。
秦禾越想越觉得可能，这很符合天选之战的调性，通过一次次任务完成度去筛选最强者。
大浪淘沙，真金火炼千百遍！
“那你和剑阁…”秦禾出声问道，但话没有说完便止住了。
终究这是对方的私事，与自己，与渔晚舟，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李青莲愣了一下，看着蚕从和鱼凫两座小剑山，一片片森林在天地之下铺展开来，视野所及，无穷无尽，李青莲双眼中却满是茫然，铿锵一声拔出腰间的青色佩剑，悠悠叹息。
蚕从及鱼凫，拔剑四顾心茫然。
李青莲脑海中一幕幕记忆闪烁，感慨万分。
……
剑阁太白剑山，祖师堂内。
太白剑山如今在剑阁七十二峰之中排名最前，整座山体如一柄长剑傲立大地，山势巍峨且险峻，黄鹤之飞难过，猿猱欲度愁攀援，山间架飞梁、搭栈道，不然难以通行。
而在太白剑山之上，一块块方方正正的青色碧岩铺成的练剑广场，总计一万零八千之数，都是由一代代的弟子从旁边的小剑山青碧峰将坚硬的碧岩石块切割成同等大小，再一块块背负上山。
此时月华挥洒其上，青碧岩散发着微微青光，夜很静谧。
不仅如此，太白山上殿堂屋舍鳞次栉比，一座座房屋也都是由青碧岩组成的，方方正正、规规矩矩地立在太白山巅。
砖瓦古朴，布满青苔，更有剑松参天，沧桑气息弥漫，一个个身穿金黄色锦袍的剑阁弟子纵横交错，明月当空下，偶尔有一两道身影跃下当空御剑，更是羡煞旁人。
然而就是如此古拙沧桑，大气浑厚的太白山，祖师堂却只是一间简陋小屋，还不是用青碧岩建造的，而是由山上剑松木一块块搭建起来的。
小木屋左右两旁各放着六座椅子，正中央悬挂着一副画像，画像之上只有一个极淡的背影，负着双手立于太白山巅。
画像模糊之极，经历过无数岁月的冲刷，极淡的背影快要在画卷之上消失。
此时小小木屋，十二座椅子上有几道人影正按照次序落座，不过为首的椅子一如既往地空着，最尾的椅子依旧无人。
等到最后一人落座，当代太白山山主柏明阳微微颔首，随后开始缓缓说道：
“这次召集诸位主要是有三件事相商。”
“第一件事，是这次天选之战，明月窟作为剑阁的底蕴之一，拱手献了出去，但并没有指明我们这些剑锋不能参加，所以要不要派人前往，如果要，又派遣哪些弟子，名单需要大家共议。”
“第二件事，也关乎到天选之战，剑阁的那位妖孽已经出世，现在人已经到了北澜洲逐鹿道，据说已经战败了许多敌手，按照这样子发展，势必会与李青莲对上，我们太白山到时候站在什么角度。”
“第三件事，便是前不久的那件事，是扬还是抑，太白山该持有什么样的态度。”
柏明阳将三件事说得十分清楚，其中的利弊简明扼要都一一坦明，随后便不再言语，静等祖师堂剩余的几人发言。
沉默时柏明阳一直盯着祖师堂正中央的画像，看着几乎快要模糊不见的背影心情沉重，最后又看向自己身前空着的椅子，心中不由叹气。
柏明阳虽然名义上为太白山山主，但实际祖师堂的人都知道前面应该还要再加上暂代二字。
这件事情柏明阳也很无奈，如果有的选他宁肯不愿做这个狗屁倒灶山主。
论剑法，他柏明阳不是太白山最高的，跌跌撞撞才勉强进入战王境，然后靠着勤勉杀妖，最后又有剑阁的势力加成，才勉强从世人嘴里捞到一个明阳剑仙的称号。
论天资，他依然不是最高的那个，只能说勉勉强强，但这辈子也就战王境界了，再高一层次的人王，柏明阳偶尔想过，但只限于想想而已。
可是没有办法，原本他打算一生就这样算了，在剑门关守关，再不济也是一个剑仙，杀妖还是要比别的职业更加犀利。
谁曾想第一位置的那个人五年前便消失不见踪影，甚至传出陨落的消息，太白山不可一日无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