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川不解的看向了程知节,躬身道:“大人,为何我们会有如此多的战马?”
“这你就要问人杰了,要不是他打了两个胜仗,我们也缴获不到如此多的战马。如今骑兵不到两千,但是有将近五千的战马。要是人数足的话,或许能够给党项人制造很大的麻烦。
可惜马够多,但能骑马打仗的骑兵不够。
“人杰大恩,我张家父子没齿难忘。只是张某不明,人杰到底是在何处寻觅到了战机,缴获如此丰厚的战利品。”张川不解道。她猜测到了当初离开金明寨的时候,突然间党项人的进攻强度似乎降低了不少。认定了是李逵的功劳。
李逵笑道:“大概是在平戎寨附近吧,附近有个河湾,还有山谷,挺适合作为战场的。高副指挥使的兵马就是在那片区域和党项人作战,击溃了党项的一支三千人的军队,这才缴获了不少党项人的牲口。”
“不可能,骑兵施展不开啊!”
张川比划道:“那个地方我去过很多次,河湾成葫芦形,骑兵作战根本无法迂回,冲杀一次,正面连一千骑兵都难以施展开来,怎么可能在那个地方作战?”
“谁告诉你是骑兵对战?我们是步兵对骑兵。我们才三百骑兵,要留在关键的时候用。当然步兵也不够用,一共才一千的样子。要不是二哥筹谋了不少准备,也不可能打败三千党项游骑。”边上的李云反驳道,此战可是他的成名战,俘虏党项将军一人,足以成为他在军中吹牛多年的资本。
但真要说此战的功劳,基本上都是步兵创下的。
阵法的解说很容易,李逵将排兵布阵说一通之后,连吕惠卿都明白了,长叹道:“贤侄,这可是背水一战,非大勇大智不可为也!”
吕惠卿单单不好说李逵的运气真好,竟然让他赌博式的打法给打赢了。
而李逵却并没有赌博的想法,他更多的是验证一种武器的诞生。事实上,火铳在战场上的作用不错,但还不能成为主导作用。但他觉得这种武器很适合大宋发展,于是就说了出来:“要说特别,大概是投入战场的火铳发挥了不小的作用。这是一种用火药发动的武器,射出大量的铁丸和石丸,大面积杀伤党项的轻骑兵,给枪兵减轻了不少的压力。”
“哦,此物可否让老夫一观?”
连吕惠卿都提起了兴趣,喝酒自然喝不成了,于是一行人移行到了军营。将几门火铳给围起来评头论足起来,比碗口小一点,能射出多少步?
“两百步左右,可以杀伤敌军。但最好放在一百步左右,效果最好。”火铳兵摆弄了起来火铳,装药,填塞闭气,加入弹丸,点火之后,猛然一声,宛如惊雷。
把吕惠卿彻底惊住了,就连程知节的呼吸都凝重起来,正色道:“人杰,你说多造几门,或许我们真的能在野战不依靠骑兵就能和党项人的骑兵势均力敌。”
“这个,督造不容易,需要青铜。炮膛需要研磨,耗费的时间恐怕也不少,恐怕等不了救援金明寨。”
面对三千人的骑兵,十门小口径的火铳或许够了,但是面对几万人的大军。这哪里够用?但临时督造,恐怕也不容易。
程知节拉着李逵到一边,低声道:“人杰,你给我吐个实底,要多少火铳,才能保证步兵在野战之中的安全?”
“至少上百门,最好有大口径的。这些都是试用的火铳,当初铸造的时候没想好,铸小了。”程知节渴望军功,他心头热起来之后,就再也挡不住对于军功的向往。他当即拍板:“这事我找吕大人商议,肤施城内的兵力不足,但是工匠有多少要多少,十天,十天应该够了。”
看着急匆匆离开的程知节,李逵想要拉都拉不住。
反倒是程知节身边的军师公孙胜一脸惆怅,他发现自己的‘法术’好像被李逵白嫖了,还换成了战功。要不是自己当初在郓城用了火药,李逵能想到这些?
这功劳给自己,那他岂不是要被赐封为真人?
第450章 高级家丁
大炮的厉害,对于大宋的官员来说,还其一无所知。
唯独高俅的部下在实战中有过一些经验,但也仅仅是经验,火铳和大炮还是有一些区别的,火铳重量不超过百斤,这样的热武器,使用效率低下的黑火药,对战场的掌控力很弱,除非用海量的火铳去填补武器杀上力上的不足。
但大炮就不一样了,这是一种可以扭转战场局面的超级武器。
遗憾的是,时间上根本就不给李逵任何机会。
但这并不妨碍李逵让火铳兵们给鄜延路的官员们表演热武器时代所代表的惊力量。
“清理炮膛!”
“火药填装完成!”
“密封填装完成!”
“装入弹丸!”
……
士卒们每做完一个步骤,就站起来大喊一声,在战场上或许不会这样,但是在训练之中,李逵要求每一个人都这样做。目的很简单,在士卒喊话的过程之中,其实是对火铳使用的步骤的理解加深,对于训练新手很有好处。
而火铳又是个高危兵种。
战场上也发生过一门火铳爆炸,操作的火铳兵当场炸死。
但这并不能掩盖火铳在战场上的崛起之势,只要弹药管够,他们能够不知疲倦的一直填装,发射下去,直到火铳彻底报废。
“人杰,为何要大喊?”
吕惠卿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有见到过一种武器协同的士兵如此认真的大喊,用来表明自己完成的职责没有错误。
似乎觉得很没用,但却认为李逵既然如此要求,必然不会做无用功。
李逵笑道:“火铳毕竟是一种新的武器,之前工部和枢密院的工坊给军队提供了大量的火药武器。包括火箭,突火枪,还有火箭等等,但这些武器要么威力不足,要么中看不中用,让士兵对这些火药武器有了一些很大的轻视。”
“但火铳不一样,这种武器虽然也是用火药填装来发射弹丸。本质上和突火枪没有区别,但因为装药量的不同,让火铳拥有了更大的破坏力。一旦操作不慎,会引起爆炸。我们在战场上就有过这样的事故,装药量计算不准,错拿了药包,加上火铳的铸造也有问题,导致当场有两个士卒因为爆炸而被炸死。”
“这么危险?”
武器就是用来杀人的,但作为控制着,从来都是武器在人手里服服帖帖,哪里会像是火铳这样,竟然会伤人害己?
吕惠卿也开始心里打鼓,他发现自己距离火铳试验的地方似乎太近了一些。
偷偷地踮着脚尖,往后躲了躲。
被李逵看到,还不好意思的讪笑道:“老夫年纪大了,听说火药有毒,老夫怕这身子骨顶不住。”
就吕惠卿不要脸的模样,李逵也不好说他。有毒,这要分和什么比,像吸猫那样吸,啥身体能挡得住?可真要是吸了一些火药爆炸之后的浓烟,十年八年的也死不了。这还是火铳兵,更不要说真要是不慎吸入的其他士兵,肯定不会出问题。
要不然,工部的工坊里哪些试验火药的工匠,岂不是一个个都被毒死了?
不光吕惠卿在躲,连公孙胜这家伙也竟然躲到了他的身后。李逵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材还有公孙胜的身板,顿时琢磨出味了,这小子是把他当成了盾牌用啊!
李逵心眼不咋大,怎么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他扭头对公孙胜咧嘴一笑,后者宛如被毒蛇盯上的老鼠,心都快停止跳动了。
“公孙先生,这点火的光荣任务就交给你了。”说完李逵将一个燃烧的火把递到了公孙胜的手里,勉励道:“说起来,公孙先生也是玩火药的老手了,本官这点奇思妙想还是受到了你的影响。至此,如此荣光时刻,自然少不了你的功劳,还请不要推辞。”
公孙胜惊慌失措的按着被强塞了一个火把,想要仍出去,又不敢,如同被欺负的土狗,无辜的看向了主人程知节。
后者,也觉得没大问题。
毕竟李逵不是说了嘛?
战场上都已经用过了,杀伤党项骑兵非常好用。如今不过是军中演练,能出什么大问题。
“大人,我要是死了,家母。”公孙胜嘴角都唏嘘地颤抖起来,他刚才可听到了李逵和吕惠卿的悄悄话,什么战场上突然爆炸,当场炸死……对火药一无所知的人,可能是无知者无畏,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但公孙胜不是什么新手,他也玩火药。当初还玩的很不错,自然明白这玩意有多危险?
房子都能炸塌的玩意,他一个血肉之躯如何能挡得住?
可李逵满不在乎道:“放心,万无一失,没多加药,就听个动静。”
别人的话,公孙胜或许还真信了,可李逵说的话,听着就像是骗孩子往井里跳,还用声音蛊惑他:“天多热啊,井里头可凉快了?”
咬着牙,宛如救义一般的拿着火把走到了火铳边上。
他犹豫了很久,都不敢点。别人不清楚,但他明白,火药制成的掌心雷之类的玩意,需要用导火索点燃爆炸。当然,道家的人也会用一些其他东西来代替,主要是靡费太多,就算是大道观有时候也承受不起这等消耗。
尤其是不用导火索的东西,还很不安全,用起来更加危险。
所以,导火索对公孙胜并不稀奇。
如果让李逵说的话,他多半能够猜测到一些,磷火可能是道家用来制作掌心雷的关键配料。
“公孙先生,快点啊!”
“是啊,李直秘说过,万无一失的……”
公孙胜突然想要调过火铳的炮口对准这些说风凉话不嫌事大的家伙,将他们轰成渣渣。
丝丝
导火索点燃之后,就几个呼吸之间,轰然巨响,伴随着火光和浓烟,还有刺鼻的硫磺味道,弥漫在校场中间。公孙胜更是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将手中的火把都丢了出去。好在他也是玩火药的行家,行走江湖一颗掌心雷,不知道阴了多少好汉。
可鄜延路的官员们就很不堪了,吕惠卿吓得嘴角都快歪了,感觉心头抽风似的刺痛,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尴尬的发现自己竟然坐在地上。
老脸不由一红,吕惠卿感慨道:“鬼神之力,简直就是鬼神之力啊!老夫要给陛下奏请,我大宋必须要用火铳,不对,要用比火铳更厉害的火炮。”
说完,对周围的侍卫怒吼道:“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查看火铳的威力。”
这次试验不过是检验火铳的威力,他们的目标就是一堵土墙,火铳在距离百步之外发射,这个距离对于弓箭来说已经是没什么威力了。要是神臂弓倒是还能杀伤,但力量也小了很多。要是遇到穿着厚甲的士兵,估计效果也不会太好。
很快,吕惠卿也被了土墙面前,看着土墙上密密麻麻的洞眼,吕惠卿唏嘘道:“这要是打在人身上,哪里受得了?”
“大人,其实这样的杀伤力对于战马的危害并不大,尤其是距离太远的时候,三十步的杀伤倒是可观,但太近了,士兵发射之后来不及反应就要面对骑兵的铁蹄,所以,战场上的表现火铳并不如意。”
“人杰,你不要妄自菲薄,这已经比突火枪厉害不知道多少。工部的哪些官员一个个脑满肠肥,却尸位素餐,让我边军将士们用性命成为他们的进身之阶,老夫非要参他们一本!”
才见到吕惠卿几个时辰,这位老人家就动不动要参这个,参那个。不同于章惇几个屁股底下不干净,尤其是亲戚,更是猪队友。
吕惠卿的私生活真的没有瑕疵,家里人也被他管束的没有可以攻讦的地方。
这成就了他在战场上有强大的战斗力,当然,这种战力要是让他去做御史中丞,自然是能够达到最大的释放。可惜如今吕惠卿被困在了西北,要是鄜延路在这次和西夏交战中不利,吕惠卿将负有重大的责任。
即便不贬谪,也会将这位曾经在朝堂叱诧风云,甚至能和王老大都掰手的大佬困在了边塞。
游龙浅滩,估计就是如今吕惠卿的境遇。
不过好在,郝随来了,皇帝赵煦不见得真喜欢吕惠卿,但已经开始琢磨权术的赵煦,已经不再是那个在后宫中懵懵懂懂,心思木讷的少年了。
或许,还真有可能让吕惠卿回到朝堂上。
从本质上来说,吕惠卿对章惇等人的恨,恐怕一点都不比对保守派的恨意。
不过,如今可不是琢磨这些的问题。李逵担忧的是火铳的攻击力不足,想要铸造更重,更大口径的大炮。这才是战争之王,而不是用来作为过渡的火铳。介绍这种武器,李逵自然有天下舍我其谁的气势,但不能光说优点,也得说缺点。这种武器的缺点很明显,而且还是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