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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对和尚的感觉就更差了。
“龙州有什么像样的寺庙吗?”既然已经接受了李逵的计谋,李秉乾也没什么好犹豫的,反正这黄金在李逵手里,他也拿不到。再说了,李逵用的是阳谋,是堂堂正正的办法。李秉乾想不出比李逵更好的办法,只能依计而行。
“有一个白云寺。”仁多彦在去年就在龙州待过一段时间,知道龙州城内似乎有这么一座寺庙。
李逵当即拍板道:“明日去寺院瞧瞧。”
翌日。
李逵站在白云寺面前,额头的眉头都快扭曲成一团了,低声言语道:“但愿宝殿里不要像山门如此破败才行。”
“几位施主,可是礼佛?”
刚走进山门,打盹的小沙弥看到己人,立刻就精神起来了。
按理说,他们入了西夏,理应让李秉乾这位王爷出面,但是李秉乾面对李逵,啥底气都没有了,根本就没有出头的想法。李逵即便装不出虔诚的样子,但至少表情严肃,没有轻慢的举动,对小沙弥道:“我等来佛祖面前洗漱往日罪孽,还请小和尚行个方便。”
“要清香客吗?”
小沙弥很有经济头脑的问道。
可是旁人都看清楚了,这破败的寺庙,还用清理香客?根本就没有香客好不好?
不过李逵等人是来查看寺院的,不是来闹事的,李逵对小沙弥道:“还请小师傅行个方便。”说完,阮小二送上一封银子,不多不少,就二两左右。
这可乐坏了小沙弥,急忙拿起墙根靠着的扫帚,想要卖力气为金主爸爸打扫佛堂,方显出本寺的诚意。
李逵哪里需要这等操作,其实他在门口,就已经觉得这白云寺不合适。山门太破败了,说明寺庙的收入很少,庙产不丰,香客不旺,种种迹象表明,寺院里的和尚也不怎么样。
因为有名气的和尚,一定会在香火鼎盛,庙宇雄伟,佛像庄严的大庙里待着,怎么可能来这等僻陋的寺院。不入流的和尚,哪里能唬得住西夏国师?
仁多彦急忙拦住了小沙弥,说了两句好话,才进入了大殿之中。
“屋顶似乎漏了。”
仁多彦抬头看着一束束光芒从屋顶洒落,这屋顶下雨要是不漏雨,他能把头拧下来。
“佛的装束也破烂不堪!”
“李逵你干什么?”
李秉乾一不留神,发现李逵这厮竟然在抠佛像的脚丫子,可随后李逵却失望道:“泥菩萨啊!”可不是菩萨相吗?要是佛像就该更气派些。至于泥胎,唐朝的时候还流行彩绘,泥胎的佛像,是中等和小庙的首选。只有大寺院才会用石头雕琢佛像。
之前被李逵的举动吓了一跳的李秉乾不明白李逵此话的意思,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他老人家配金装吗?”
李逵指着佛像,李秉乾顺着李逵指着的方向,微风拂过,佛像却在刷刷掉粉,这样的佛像贴金是帖不上去的。但毕竟是佛教徒,对李逵的手欠埋怨不已:“那你也不该菩萨的脚丫子。”
李秉乾对李逵的毫无畏惧非常不满,属于信徒对异类的反感。
既然在龙州不成,只有去另外一个地方选了,不过仁多彦有个好去处,对李逵建议道:“宥州倒是有一座大寺院,供奉的是如来石像。”
李逵埋怨道:“你为何不早说?”
“我说了,你们也不听我的啊!”
仁多彦委屈地像是个小媳妇似的,怨气十足地抱怨着:“你们不是说龙州的汉人多,伪装起来容易,这才没想离开龙州。其实宥州也不远,汉人也同样不少。可是我之前提过,被你们否决了啊!”
不仅李秉乾不想去宥州,连李逵也不想。
原因嘛,好像梁乙述这厮的封地在宥州,万一见面了,岂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其实碰面的概率真不大,梁乙述如今在西夏朝堂担任高官,恐怕也不会在封地住。再说,就算是在封地居住,像梁乙述这样身份的权贵,出门那次不是前呼后拥?李逵想要避免和梁乙述碰面,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怕就怕梁乙述身边的人,在战场上记住了李逵的样貌,可是李逵根本就不可能将梁乙述身边的随从武士都一一认出来,且避免见面,这才是几乎不可能办到的事。
不过,如今没办法了,只能去宥州想办法。
回到住处,还没喝上一口茶水,就见庞万春悄悄走到李逵边上低声道:“大人,出事了。”
李逵瞅瞅庞万春凝重的表现,随后实现落在一个头上包的严严实实的家伙,看着身材,似乎像是鲁达,狐疑道:“你是鲁达。”
“大人,我被通缉了!”
鲁达能有什么办法,他也是一脸无奈,好心给了个女人一锭银子,过了一天,通缉他的画像就挂在了城头,好不是官府的画师手艺实在感人,鲁达连出门都不敢出。
第516章 劫富济贫
“你因为好心,然后被人惦记上了?”
事实确实如此,鲁达的心肠绝对不坏。当然,作为有强人倾向的汉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他做好事的时候,肯定是没有任何功利的心思。
就像之前他因为怜悯母女分别,用比较隐晦的方式给了一锭银子。
这事要是李逵等人不在龙州耽搁,直接去了城池更大的宥州,自然什么事都没有。可是当他们遇到了贪婪的税丁的那一刻,似乎事情就变得复杂起来了。
十两银子?
这点钱多吗?
李逵不这么觉得,但同时他也清楚,对他来说无所谓的东西,对普通人可能就是救命的宝贝。他抬头看向了李秉乾,问:“西夏的税丁敢如此无法无天?”
“唉,不可能吧!”
李秉乾觉得事情有点荒唐,可问题是他是个王爷,即便是在大宋以商人身份潜伏,一旦他回到西夏,就能享受到特权带来的好处。
他甚至不用表明他王爷的身份,只要拿出王府的令牌,就能在西夏境内畅通无阻。
税丁这种不入流的小人物,被说让他折辱了,就连巴结他的机会都没有。
见李秉乾迷茫的样子,李逵就知道这位给不了他答案。于是抬手对仁多彦表示了一下,后者开口道:“这个情况有点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
李逵好奇道,税丁而已,在大宋他又是没见过。基本上大宋的税丁见到他都是扭头就逃,反正在李逵看来税丁就和家养的狗子差不多,还是那种小门小户家养的狗子,遇到穿戴华贵,气度不凡,甚至面露凶神恶煞的人,都会主动夹着尾巴就逃。
没想到西夏的税丁还成精了,竟然敢打他的主意。
李逵可没有跑到国外,做人低一头的想法。他和夫子一样,都是始终如一的人,夫子不是说过嘛,吾道一以贯之,就是这个意思。咱就是性格耿直,喜欢直来直去。
李逵就算到了西夏,他还是那个在百丈村纵横山林的少年,一点都没有改变。
仁多彦面露难色,这是西夏的污点,要是没有李秉乾在场,他就痛快的说了。因为这样的龌蹉事,仁多部落也在做。好在李秉乾也想知道,催促道:“仁多彦,有话就说。”
“大人,王爷,西夏的税丁和大宋的税丁不太一样。大宋的税丁更像是徭役,衙门里的差遣,六班属员,各司其职,就算是嚣张也有个限度。可是西夏不一样,虽说西夏国的官府和大宋差不多,但是西夏还有一个凌驾于官府之上的权贵,就是部落。事实上,很多西夏的税丁征收的税都是交给部落,而不是给官府。”仁多彦自然清楚这套流程,西夏的部落实力很强。尤其是当初李元昊为获得党项部落头领的支持,给予了太多的特权。
收税就是其中之一。
在西夏,部落才是土皇帝,西夏虽然政体都学的是宋朝,但实际上,除了西夏的枢密院还有点用之外,其他的官府就是装装样子。在地方上,还是部落说了算。
鲁达看向仁多彦的眼神很不善,问:“你家也是部落首领,肯定也怎么办吧?”
仁多彦苦笑不已:“鲁达,我家的部落都是部落族人,在草原上,靠着欺压部落成员的首领是做不长的。”
“为何龙州是如今这种情况?”鲁达不信。
仁多彦解释道:“主要是龙州的汉人比较多,部落根本就不可能将汉人当成族人看待。而税监们只会听命于首领,每年需要缴纳多少税收,视部落的情况而定。去年龙州这里的军队被征招去了延安府,而结果你们也清楚,大败而归。部落首领需要通过收刮民间的财富,来维持统治。对百姓残酷,那是没有办法的事。”
“至于说你的情况,多半是税收官的自作主张。这也是宋国商人在西夏的难处,很多商人没有靠山,却拥有大量的财富被部落盯上。”
说话间,出门打探消息的陆谦推门而入,也没来记喝口水润润嗓子,就顶着沙哑的嗓子开口道:“鲁达,都搞清楚了,你给的银子出了大乱子了。也不知道西夏境内的牛羊如此便宜,十两银子竟能购买四五头牛。你随手给出去的钱,足够一个积贫之家自给自足。”
“那个女人呢?”
“什么女人?”
陆谦这时候明显是装傻,他不同于鲁达这样的莽汉,深怕鲁达闹事,不想将实情告诉鲁达。
鲁达气急败坏的想要薅陆谦的衣襟,却看到李逵正盯着他看着,顿时警觉,讪笑道:“大人,我只是想要和陆兄弟好好亲近亲近!”
陆谦心头早就骂开了,谁和人亲近就薅人衣襟?
他也就是功绩不如鲁达,官职不如鲁达,还有武力不如鲁达……概括就来就是他比鲁达弱,可没道理弱就得挨欺负吧?
李逵努嘴道:“说情况,我们毕竟要出城,总不能鲁达被通缉了,我们就不出城了吧?”
“那个女人被逼疯了,她的女儿似乎也死了。还有鲁达给女人的钱被抢了。而且鲁达还被城中的税官盯上了,此人是房当氏的一个溜首领,叫佢拔,生性贪婪,他承接了龙州城内的赋税。”
“等等。溜首领我倒是知道,大概在西夏属于千夫长的官职。”审问过不少西夏战俘的李逵,对西夏的官职也有了解。虽说西夏几乎照抄了宋朝的官职,但奇怪的是,党项人几乎都不认这些官职,喜欢用部落的官职来称呼。李逵打断道:“什么叫承接啊!”
“承接就是大首领定下龙州赋税的年额,然后让底下的小首领替代大首领征税,每年只要缴纳规定的税额就能将多余的收入自己囊中,这就叫承接。”仁多彦解释道。
李逵蓦然向往起来,这才是好政策啊!连税收衙门都能承包,想不发财都难啊!
李秉乾补充道:“只要是因为西夏的城池规模都不大,只有几个大城市控制在皇室手里。而且部落首领的财富也不依靠收税,主要是靠牧场,庄园,还有作坊等。承接州城的赋税,最多的就是在城门收人头税。”
李秉乾觉得有点丢人,西夏处处学大宋,但是从制度上,绝对是学劈叉了,都让李家人给玩坏了。
“房当部落在西夏属于什么层次的部落,怎么没听说过?”李逵问。
这个问题李秉乾是不可能回答的,只能仁多彦说,至于为什么李秉乾不能说,因为关系到皇族的龌蹉事,他没脸说。
仁多彦倒是有点同病相怜道:“这个部落在西夏立国时,是和野利部落同样强大的部落。”
“不可能吧,野利部落现在也很强,听说有十万帐,超过四十万族人。这个房当部落既然和野利部落同样强大,怎么这些年为何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部落的人?”
李逵对西夏还处于一知半解的过程,但是出身在西北的鲁达却耳濡目染的知道很多。
“这就不得不问我们的七王爷了,这是他家做出的好事。”仁多彦颇有怨言,夹枪带棒地看向了李秉乾。
李秉乾尴尬地张了张嘴,仿佛有东西堵在了喉咙口,良久,才尴尬地干笑道:“西夏立国不易,不仅和宋国作战,还要和强大的辽国国战。双线作战,自然损失巨大。几大部落在西夏立国之初虽强大,却因为保卫西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房当部落的情况我倒是知道一些,之前的部落首领房当魁死后,后人实在没有能力,这败落了下来。如今只有四个抄,相当于才四个溜首领首领,主要的实力都在龙州附近。”
“七王爷,你说这话亏心不亏心?房当部落衰弱的原因,你就不能说说吗?”
“为何亏心,国主为了保护部落的利益,不得不开战,房当部落损失是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