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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川视线扫过众人问:“大帅还有一个命令,令河北军立刻驻扎进入涿州,修建城门等防御,等候大军驻扎。”
……
原本是机密的事情,可是西夏军队军纪比较散漫的原因,很快就让随军的飞廉军和宁化军的步卒听到了消息,匆匆赶来的刘法在外头嚷嚷起来:“我要见仁多节度使,让我进去!”
仁多保忠挥挥手让儿子仁多彦去接刘法。
对于这个刘法,仁多保忠也是头大。胆子大就不说了,而且还愣头青,连安惇都敢得罪。
原本安惇带着王进等步兵退守易水,这看似稳妥的办法,却让他这个小小的统制不满起来,叫嚷着:“他们是河东的兵将,不归河北军管。”
把安惇气了个够呛。却又无可奈何,要是章惇在,刘法这厮恐怕小命都要不保了。可是安惇真不敢明着给李逵上眼药,真要是对上,打又打不过,骂也不见得能行,就连比后台,还不如人家。如何让安惇硬气的起来?
果然,刘法来了之后,看着空荡荡的营盘对仁多保忠大声道:“仁多节度使,俺老刘早说过辽军不对劲,你愣是不信,你瞅瞅大好的机会,让辽军给跑了吧?”
仁多保忠冷哼一声,不搭话。
“这位兄弟眼熟,敢问是?”
“飞廉军张川。”
刘法性格粗鲁,猛拍大腿叫嚷道:“我就知道是飞廉军的好汉,对了,俺是刘法,你爹是张副帅,当初咱们是一起从军的校尉。”
刘法一开口,就把自己架在叔叔辈上。可问题是,张川是京营殿前指,见到地方禁军大三级。官阶可要比刘法高多了,这口世叔说什么也喊不出口。
张川脸有点黑,转移话题道:“你和代州联系上了没有?”
“代州送来了一匹禁卫军的弹药,说是只能是禁卫军的人可以拆,正随军带着。”刘法说话间就要拉着张川去看,而张川却也跟着去了。
禁卫军的弹药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没有补充的话,李逵打算退守涿州。
然后筑城,等待来年开战。
但是有了弹药就不一样了。
看到果然是禁卫军的弹药,张川顿时心急的拉着打刘法准备连夜赶回去。
而刘法却有点担忧道:“张兄弟,我家将军不知道有军令吗?”
刘法是米赟的部将,说了两句之后,就将话题扯到了米赟的身上。他来飞廉军不过是借调,而去了宁化军,才有机会执掌全军。毕竟米赟年纪大了,说不定过几年,他刘法就有机会指挥一军人马。如今他在易水立下大功,这个可能性变成了十拿九稳。
相比在飞廉军中不上不下的身份,他更愿意成为一军之主。
“飞廉军驻代州步军,还有宁化军,即可出兵攻打同州。其他诸军恐怕要聚集在涿州过年了,毕竟的,燕州的情况不明,恐怕难以攻打下来。”
张川说的谨慎,燕州可是辽国的析津府,是辽国的南京城,是辽国最大的都城。
禁卫军因为兵少,战场上抓捕皮室军残部的情况并不好,加上退守进入析津府的辽军,这座城池想要攻打下来,恐怕不容易。
宋军能够控制涿州,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逃了一夜,耶律洪基在车厢内颠了一夜,第二天天亮后不久,皮室军残部就抵达了析津府城外。
也许是人困马乏,没有人主意官道尽头不是城门,而是城墙。
等到发现,辽军再次如同惊弓之鸟般乱了起来。
耶律洪基站在车辕后,看着光秃秃的城墙,揉了揉眼眶,还以为自己没睡醒,低声嘀咕道:”老了,老了,眼花了,连城门这么大的窟窿都没看清。”
可是等到他发现,城门真的不见了,顿时脸色涨得通红,连日来的郁结再也压不住,一头从车上掉下来:“天要亡我啊!”
析津府城内宫城,皇太孙耶律延禧听说城外来了一万多皮室军,随后不知什么原因又朝着关外跑了。
耶律延禧之前还不在意,随后警醒之后,才后知后觉道:“快带我去看看。”
第774章 大宋回来了
皇帝归来。
虽说辽帝耶律洪基在外头没有找回面子,被宋军揍了一头包,可当他回到都城的那一刻,他还是大辽皇帝。
皇帝驾辇,旌旗仪仗都要准备妥当。
在耶律洪基出城之后,身为燕王的皇太孙耶律延禧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大辽都城的监国。而在皇帝耶律洪基回来之后,他的监国的身份立刻失去,变成了皇帝的孙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一山不容二虎,一国不存二君。
一个国家,只能有一个皇帝,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可是当耶律延禧带着文武百官,来到城外准备迎接皇帝耶律洪基的时候,不仅没有看到耶律洪基,反而发现护送皇帝的皮室军,转了个弯之后,带着兵马朝着北方而去。
这一幕让耶律延禧大为不解,他还在琢磨,会不会皇爷爷因为打了败仗之后,不好意思见他了?
还是另有隐情?
“燕十五!”
“奴才在!”
“你跟上去,和皇爷爷身边的人联系,务必要查探清楚,为何大军不入城?”
“奴才明白!”
一整天耶律延禧都沉浸在猜测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皇爷爷没有入析津府?难道是羞愧?还是另有隐情?
当天夜里,他派遣的人回来了,刚见着面,就脸色急切道:“殿下,皇上可能不行了!”
“混账,皇上也是你能非议的吗?”
不过随即耶律延禧张开嘴,惊诧起来,摒退左右之后,这才低声问道:“且将你探听到的消息原原本本的告诉孤。”
“我的人早年就打入了皮室军,随军总管府,还有陛下的身边。不过等我赶上大军的时候,却发现,大军内紧外松,王帐四周根本就靠近不得。好不容易打探到了消息,就知道陛下在析津府城外看到南城门不见了……”
“快说!”
耶律延禧急切的问,都这节骨眼上了,还卖关子。
他似乎也感觉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燕十五这才说道:“陛下在看到城门消失之后,大为惊恐,从车上掉下来了。之后就直接命令北上中京。期间连停顿都没有。可是当奴才来到了大营之中,却并没有见到陛下。好不容易等到大军抵达了顺州之后修整,才得到消息。陛下自从车上掉下来之后,就没有露过面,奴才怀疑,皇上……去中京的命令都是行营大总管萧常哥所下,其他的奴才也不得而知。”
这一回,耶律延禧并没有训斥手下。而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良久,耶律延禧仿佛被陷害似的弓着后背,双眼迸发出仇恨的怒火,低声咒骂道:“萧常哥,孤与尔不共戴天!”
“殿下,要早做打算啊!”
“南院大王呢?”
“大王在陛下之后,为陛下阻拦宋军。恐怕……”
听到这里,就连耶律延禧都觉得耶律陈家奴多半是凶多吉少了,皇帝跑了,那么就预示着皮室军大败,面对如同熊瞎子般横冲直撞的李逵,他哪里是对手?
打不过,还有可能被拖住。
自然是凶多吉少了。
正当耶律延禧为南院大王可惜的时候,城外又来了溃兵。相对于追随皇帝耶律洪基地兵马,这次出现的城外的兵马并没有出现之前的古怪,没有因为南城门不见了,就连城池都不进了。转到了西门之后,耶律陈家奴报上了身份,让人开城门。
让他吃惊的是,城门打开的那一刻,竟然在城门背后站着的是皇太孙耶律延禧。
耶律陈家奴见状,立刻从马背上跳下来,他虽说是南院大王,可遇到了大辽的储君,还是要矮上一头。
“臣耶律陈家奴见过殿下。”
“你们都散开,南院大王不必多礼,孤有话要请教大王,可否方便?”
“方便,臣方便!”
两人就选在城楼上,一来耶律延禧急需一个身份足够的人给他参详。另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耶律陈家奴的诉求是差不多一致的。
当耶律延禧将知道的情况说完之后,耶律陈家奴吃惊地站起来,在城楼之中走动起来,口中喃喃道:“不对劲,很不对劲呐。”
“大王也有此怀疑?”
耶律陈家奴抬头看向了皇太孙,他感觉皇太孙仿佛变了,变得陌生起来。
这一刻,耶律陈家奴才警觉到,似乎触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也不是完全如此,而是对于大辽来说,夺嫡之争一直以来都被耶律洪基打压了下去。
从太子。
到皇太孙。
大辽都没有出现过夺嫡的问题,毕竟耶律洪基虽有好大喜功的毛病,但他做皇帝四十多年,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
正因为见多识广,才不会丧失理智。从喜好出发安排储君。太子毋庸置疑,肯定是名正言顺的储君,而太子死后,皇太孙的身份也说得过去。
可是眼下皇帝耶律洪基不曾露面,而皇帝亲军却带着亲卫护送皇帝去中京,这让储君身份的耶律延禧怎么想?
耶律洪基被劫持了?
如果皇帝清醒,怎么可能被劫持?
年过七十的老人,从车上掉下来,要是运气不好……
就连耶律陈家奴也不敢继续想下去,他和燕王耶律延禧是同一立场的人,至少他们都是宗室。而萧常哥是后族。
虽说辽国是宗室耶律家族和后族萧氏独大,可要是皇帝耶律洪基出现意外,并且死在了军中,那么萧常哥作为萧氏的子弟,必然会利用这个绝好的机会。甚至可能会假颁遗诏,将皇太孙耶律延禧彻底排除在继承人之外,扶持一个对萧氏来说毫无威胁的傀儡。
如果真要走到这一步,耶律延禧这个皇太孙也不过是看了个热闹而已,最后还是便宜了其他兄弟,甚至可能是他的侄子。当然后者可能不大,萧氏也得考虑宗室的反应。
至于为什么不是叔叔辈的宗室?
他说什么也想不出来,萧氏会如此做。毕竟,耶律延禧的几个叔叔年纪都不小了,萧氏想要控制,恐怕也不容易。
对于一个储君来说,成长可能是在一念之间。
或者是经历过一次大事,而继承大统之战,是最重要,也是最能激发储君成长的一次。
跃过去,从此海阔天空,鲤鱼化龙。
要是跃不过去,必然是身死收场。
可所有储君在这一步面前,都没有退路。
让出大统之位,他们还将面临身死的绝境。
此时此刻,耶律延禧不再拖延,扶着腰间的剑柄,向前一步逼向耶律陈家奴,脸色阴沉道:“还请大王助我!”
耶律陈家奴看到皇太孙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就是惊诧于耶律延禧平日里温文尔雅,如今却是如同一头出笼的猛兽般肆杀。心中暗叹:“罢了,这事自己也逃不掉。”
干脆,单膝跪在地上对耶律延禧效忠道:“臣耶律陈家奴愿为殿下驱使。”
说完,似乎觉察到不对劲,补了一句:“陛下!”
耶律延禧嘴角微微上挑,可惜没有登基,他永远是燕王,而不是大辽的皇帝。
耶律延禧忍者心中的激动,单手扶起南院大王耶律陈家奴道:“陛下生死不知,我等此行是为救出陛下安慰,阻止别有用心的贼子挟持陛下,祸乱大辽。此行,孤还需大王照应。”
确定了臣子身份,耶律陈家奴也没藏着掖着,当即建议耶律延禧道:“殿下所言极是,臣立刻去整顿兵马。不知……”
耶律陈家奴知道析津府的兵马不少,而要平定宫廷之乱,单靠他手中收拢的这些溃兵恐怕还做不到。
耶律延禧想了想,干脆咬牙道:“城中有四万兵马,全部带去。”
争皇位,四万兵马恐怕还不够。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被李逵祸祸了两万精锐。
大半夜,韩资让不明所以的被拉到了皇宫,刚来就愣住了。
他竟然被皇太孙任命为析津府的留守总管,这个官职虽说是临时的,但平常都是南院大王兼任,随着他心头疑惑增加,耶律陈家奴当即开口道:“行营总管萧常哥挟持陛下去了中京,本王和燕王殿下为了戳破贼子野心,决心带兵去中京。留下你是为照看这析津府的府库和宫室……”
韩资让小心翼翼的吞了口口水,他也想去中京,要是留在析津府,恐怕是个替死的倒霉蛋。
可这话他可不敢说,如果这时候表现出任何有异心的迹象,他笃定下一刻耶律陈家奴必然会拔刀砍死他!
一个不听话的手下,要来有何用?
韩资让低头顺从道:“臣领旨。”
不过说完,还是紧张的问耶律延禧:“殿下准备带多少兵马去,臣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