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吃过李逵的鞭子,当初晁盖带领他们十里坡劫掠汇通钱庄的运银车队,东溪村好汉全军覆没,他就连同晁盖被李逵的手下绑在了木桩子上,一顿鞭子下来,想死都死不了。
面对李逵,吴用有着说不出口的心理阴影。
恐怕这辈子都别想摆脱。
尤其是,李逵这么暴躁的人,竟然还是苏门学子,殿试及第的学霸,他想不通,难道天赋真的那么重要,自己的寒窗苦读已经没有意义了吗?
“还请大王示下!”
李逵稀里糊涂称王之后,吴用对李逵的语气几乎恭敬到了极点。可惜,李逵并没有领情,反而有点怒其不争道:“咱是征服者,从踏上这片土地之后,就必然会受到敌视。任何怀柔政策,对于我们来说都不适用。可镇压,也不能一直用,人死光了,向谁收税?所以,让更多的人得到好处,才是如今最好的办法。”
“这个……”
吴用细细琢磨,还真的是这副样子。
反倒是公孙胜并没有考虑什么民生,而是低声道:“如今我军兵少,粮草军械倒是足够,可是面对高丽足足有十万大军,甚至更多的敌军,如何破局才是关键。如果能引出这些主力,并一战而克之,我们才算是在高丽真正的站稳了脚跟。”
“此事说难是难,我军兵少,一个个城池去攻克,必然会受到分兵的困扰。说简单也简单,将对方引过来就成。高丽如今的制度不同于大宋,反倒是和西夏有点像,不过西夏的是部落,这里是贵族世家封地。土地,人口才是贵族世家们最要命的东西。传本王的令,高丽废除世家封地,收归国有,百姓按人口改用均田制。”李逵大手一挥,当即做出决定。
“大王不可啊!”
连柳承志这个高丽奸都没开口,反倒是吴用先阻止了起来。可他开口之后就后悔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响应他,面对李逵滔天的气势,心中暗骂:“说好了讲义气共进退,临了去让本书生当这炮灰,一帮没义气的家伙。”
吴用这种悲凉的心境根本就没有人会在意,毕竟就连晁盖也觉得,对上李逵,立场一定要明确,和李逵站在对立面的结果是很悲惨的,他们都经历过。
李逵抬手制止了吴用的反对声,开口道:“高丽对我们来说,还是太大了。想要一个城池一个城池攻打过去,肯定不现实,费时费力不说,且舟车劳顿,不知多少要耗费在行军途中。而且,我们不需要太多投降的高丽人,尤其是保存实力的高丽世家。没有任何功劳,就获得本大王的信任,是绝对不可能的。想要获得我的信任,除了立功之外,只能是本王善意的赠予。而这种赠予的土地,仅仅足够他们吃用,仅此而已。但是对于大部分没有农田的穷人来说,这已经足够让他们支持我们。当然,对于功臣,本王不是吝啬的人,会给予足够的土地。”
所有人都看向了柳承志,后者急了,躬身要对李逵表忠心。
李逵率先道:“柳卿不算,你是交过投名状的,自己人。”这话李逵不过是说说,连他自己都没当真。
甭管是真是假,这话顿时让柳承志有种想要为李逵效死的冲动。当然,冲动过后还是利益。
李逵继续道:“对于世家来说,他们不怕征服者,打不过,还有投降这一条路。但是对我们来说,他们的效忠是那么的可笑。如果仅仅是贡献一份税赋和投降的态度,就能获得本大王的信任?本王不需要!”
“打破他们原先的制度,将他们高高在上的身份和地位彻底的消除,才会让他们害怕,愤怒,失去理智。而废除世家势力,这是最好的办法。让高高在上的世家,失去所有特权,我倒是要看看他们到底急不急?”
“可是如此一来,世家必然会纠结大军围攻我等……”
“这才多少人?”李逵不屑道:“将这帮不服气都杀了,也就清净了。均田制就是最好的办法,吴用你回去琢磨琢磨,一个人,不管老幼男女,多少田地够他们吃穿?然后高丽境内推行均田制,本大王要人人有其田,人人有粮吃,传出去,这也是仁政。发动所有人往各地城池里传播。”
这话如同洪钟大吕,在众人耳畔振聋发聩。李逵这是要釜底抽薪,而且还是针对所有世家大族的釜底抽薪。
李逵说的好听,可是吴用不信啊!
李逵能这么好心?
他在大殿之外,偷偷询问公孙胜:“公孙兄,这大王是什么意思?”
公孙胜想了想,笑道:“估计大王是觉得高丽的男人太多了,想要他们死多点。”
“这……岂不是……”
吴用刚想说‘暴君’两字,可是说什么也说不出来。李逵又不是在中原封王称帝,他残暴也祸害不到自家人身上。
“吴兄,这重要吗?高丽男人少了,可以用牛代替啊!种地又不是非要男人才可以。”公孙胜想了想,还是提醒道:“吴兄,你眼下的事并非是丈量土地,也不是扶持民生,而是稳定开京的街面。你以为就一个柳承志能做到?将士们野了三天,一旦收不住性子,恐怕倒时候大王第一个降罪的就是你。”
“我……总不能杀人吧?”吴用也知道开京如今很乱,李逵的士卒野了三天,已经和土匪没什么两样了。更要命的是,柳承志的人马,比宋人更过分,他们抢劫杀人,目的并非是仅仅的贪婪和暴虐,更多的是做给李逵看。
这样一来,开京就更乱了。
公孙胜恶狠狠道:“那就杀人,自己人也好,高丽人也罢,在安民榜下达之后,还敢作奸犯科,杀无赦!你要是手上人手不足,就去找五叔李林,他最喜欢这种除暴安良,还能将恶霸抄家的美差。”
公孙胜也是个没啥底线的人,开口就有种让吴用掐死的冲动。可惜,比动手,他根本就不是公孙胜的对手。
等到宫中部下都离开,镇守宫城的李全和花荣留了下来,但也是在大殿外安排巡逻士兵。
随着夜晚将领,宫殿内变得阴森森的,让人不适。
好在李逵是那种胆大包天的人,根本就不违其意。可是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他差点叫起来:“郝随,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郝随有点郁闷,他一直在船队之中,破城之后,就随着李云进入了城池,控制了皇宫。
然后……
郝随仿佛进入了工作状态,将一个宦官能做的事,做到了极致。
他在宫中等着李逵入主,然后送上他精挑细选的美女,这方面,他的经验绝对是第一流的,打从在宫中做事起,他就做这事。
郝随笑了笑:“人杰……不,大王,高丽前皇后夏姬已经在寝宫等候大王临幸,看这天色不晚了……放心吧,老奴已经调教过了,绝对听话!”
李逵捂着脑门有点头痛,郝随这家伙为何什么对推女人入坑如此上心?
第818章 雄兵十万
说来也奇怪。
郝随不能算是李逵身边的人,他是跟着章授来先去了登州,随后跟着大军来到高丽,甚至一度还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
为何刚攻破开京,这家伙就冒出来了?
这引起李逵的老大不解,问:“郝随,你这是何意?”
郝随尴尬的笑了笑:“我把孩子送到了登州。”
李逵一听,就知道自己的离开,对朝堂上很多人造成了影响。有些人或许影响不大,哪怕李逵起兵造反,皇帝也不会疑心他们的忠心。比如说曹昉,百年的联姻,已经将大宋的皇室和将门死死的抱紧在一起,根本就无法分开。他们追随李逵有什么好处?就算是李逵赢了,他们还是皇亲国戚。可万一李逵要是输了,可是满门抄斩,这等风险他们总该分得清。
可郝随不一样,他是宦官。皇帝赵煦不会为了个宦官,而慷慨的送出自己的信任。皇帝的信任,不会那么廉价。
郝随就是这种情况,他服侍皇帝已经有十几年了。之前还服侍过神宗皇帝,可是这些苦劳都没用。真要是杀的时候,皇帝连迟疑都不会有。正因为看出了这个结局,郝随果断做出了决定。
在大宋宫中,他是奴才的身份。主人再宽容,也不会对奴才表现出他仁慈的一面。
想到这里,李逵长叹道:“抱歉!”
“错不在你。”郝随显得很从容,似乎性命攸关的危机并不是李逵造成的那样。
郝随悠悠道:“咱家这些个做奴才的,对陛下来说有用是一方面,更多的是随时随地可以被当成替罪羊。没有你,还有其他人。咱家原先准备告老,可是咱家在宫中,在宫外都有得罪的人。如果咱家在宫中继续当差,自然不用担心宵小作祟,可要是出了宫就难说了。”
这也是宦官的难处。
就像是条老狗,平日里龇牙咧嘴,发狠咬人,真要是老了,退了,只能躲在犄角旮旯里,静静等待死亡的来临。
可郝随不一样,他有了儿子。
哪怕不是亲生的,但却有着比亲生儿子更大的寄托,让他不得不做出选择。
来高丽,投靠李逵,或许是他的冒险,同时也是他的机会。
李逵没有多说,只是颔首道:“留下来也好,躲开了东京那个是非窝,如今的朝堂,如同锅中的沸水,不太平。”
“可不是!”郝随说着就笑了,笑地异常轻松。
随即,话锋一转:“大王……”
“你我朋友,当年我还受过你的恩惠,就别叫什么大王了。这个大王,我也是被人逼的。手下人谁也没告诉我,就当着众人面喊我大王。你知道的……”李逵顿了顿,无奈道:“我不能拒绝。”
“拒绝了,人心就散了。”
郝随也是玩弄权术之人,虽说他经常是被玩的对象,可架不住见多识广。
李逵突然好奇地问道:“当年太祖陈桥兵变是否也是如此?”
离开了京城,李逵也好,郝随也罢,甚至李逵麾下的宋人,都对谈论赵家王朝变得肆无忌惮起来。如果在大宋境内,谈论宋太祖,肯定会有避讳。可是现在,不仅李逵毫无压力,甚至连郝随这样的宦官,对此也不忌讳。
有道是太高皇帝远,这种轻松,郝随有种天地开阔的爽透。
郝随道:“那位可不是你。说是被部下黄袍加身,可是宫中也好,如今朝堂上的将门老祖也罢,都明白,那位是真的处心积虑。陈桥兵变,不过是一场看似被胁迫的阴谋。可谁知道,是那位谋划的结果。”
说完,郝随媚笑道:“人杰,开京的皇宫虽不及东京的大内。可是比妃子,一点也不差。相信我这对招子,毒的很,那个女人好,那个女人不好,一眼就看出来。都已经在殿外等着……不如?”
李逵扯着嘴角没好气道:“你这老东西,为何天天惦记着给我送女人?”
“身为大王,你还没后,难道不着急?人都选好了,在外等着呢?”
李逵古怪的撇了一眼郝随,这老家伙不会真以为自己有儿子,可以鄙视其他生女儿的人吧?可问题是,你儿子天知道是谁家的崽子啊!
李逵嘴硬道:“我有女儿。李家虎女,不会比男儿差。”
“我信,可女儿不能继大统。”郝随笑道。
真的是皇帝不急,急太监。郝随对于李逵没有儿子这个问题,比当事人都着急,似乎有种让人无语的执念。可李逵并不担心,他身体好着呢,虽说生了三个女儿,这是因为这几年一直在外为官,聚少离多,耽误了大事。
可要说他这辈子没儿子,谁也不会相信。
李逵佯怒道:“去去去,如今我等刚入高丽,地盘只有开京,士卒也仅有两三万,其中还有不少高丽人,地方未靖,你却让我沉迷于女色,尔等岂不是要失望?”
如今的李逵,已经是所有李氏集团的核心和希望。他真要是沉迷于女色,几万人马,甚至更多的人,都要为李逵的放纵而吞下苦果,而且还是覆灭的苦果。
李逵没准备在这个事上和郝随纠缠,对殿外喊道:“花荣!”
“大王,臣在……”
“你也如此,怎么,不认我这哥哥了?”李逵的话让花荣动容不已,可是花荣受过公孙胜和吴用等人的嘱托,再也不敢把兄长喊在嘴上。至少平日里称呼不能改。
“宫中府库可被封存?”
“还在整理之中。”
“将高丽舆图给我送来。”
……
整整一大箱子舆图,高丽各地的舆图都有。李逵结合舆图,还有后世对高丽的地貌理解,开始仔细的阅图。
作为将领,对于作战用的舆图,有着近乎本能的理解。
李逵秉烛夜思,不停的通过高丽宫中的舆图,抄录着。他沉浸在工作的投入之中,甚至根本就没有搭理被郝随精挑细选出来的高丽美女,在他边上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