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弥生强硬的把他赶出去以后,大半夜偷偷溜回来。
弥生能怎么办呢?
弥生做出了让步,在自己的床上加了床被子,然后日日都让医生在给她检查身体的同时;
也让医生给小孩检查一遍。
庆幸的是,整个冬天小孩都健健康康的过去了。
天气回暖之后,医生便不限制弥生走出房门了。
弥生想了想,准备在几天后举行已经推迟良久的家宴。
御三家的家宴一般都会在新年的第一天举行,但是因为弥生修养的缘故,便一直推迟没有定下日期。
同样,推迟举行还有个好处,就是可以邀请其他家族的人。来自于五条家的邀约,没有家族会拒绝。
而在这种大部分咒术界高层都会参与的宴会上……或许可以拿出某些东西了。
弥生想到。
在月亮挂上枝头的那一刻,宴会开始了。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从交谈的人们身上和服中绣着的花纹便能看出,这个人属于哪个家族。
禅院直毘人的身边跟着一个大概只有三四岁的金发孩童,孩童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扯了扯他父亲的袖子问到:“父亲,禅院甚尔不是住到五条家了吗?人呢?”
禅院直毘人的视线原本落在不远处交谈的朝仓清和身上,在听见幼子的询问后,眼神在会场里一扫,有些诧异的挑眉:“不在宴会厅里。”
这倒是让他有些惊讶了。
毕竟邀请了禅院家的宴会,五条家不可能不让禅院甚尔参加,如果在此刻的宴会厅中没有看见那个孩子的话,只剩下另一种可能。
那就是朝日奈弥生将那个孩子带在了身边。
下一刻,从大门中进来的人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生病已久才刚刚痊愈的金发少女面色依旧那么苍白,可眉眼却在苍青色的和服衬托下越发迤逦。
而她手中牵着的小孩有着不输于她的精致容颜,那双曾经被人用一亿假期悬赏的六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但就是这个从来没有将任何东西放在眼里的小孩,却小心翼翼的护在少女身旁。
这场景引得五条分家那些人暗暗震惊。
五条家的人怎么会不明白自家六眼的难搞?
眼高于顶的六眼从来不与人亲近,就算是生育他的父母,五条悟也只有流于表面的礼仪。
而此时,这个孩子却这般亲昵的依赖在了少女身边。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黑发的小少年。
右嘴角有着一道疤痕的禅院甚尔散漫的跟在了弥生身后,对所有惊诧看过来了视线回以漫不经心的微笑。
弥生走到了中央的台子之上。
耀眼的灯光闪的人有些晕眩,弥生稳住了心神,微笑着对安静的宴会厅说道:“
各位晚上好。”
“在下朝日奈弥生,五条家新任家主。”弥生微微躬身:“在继任这么久后才与诸位相见,在下深表歉意,接下来将给各位送上一份小礼物,希望各位原谅在下的失礼。”
弥生拍手,侍女们端着托盘走了出来,将托盘里的东西分发到在场所有人手中。
送到所有人手中的是一些华美的宝石。
足有鸽子蛋大的宝石就像是不值钱一般在托盘上堆成了一堆,许多宾客的眼中有贪婪的光芒删过,忙不迭的从侍女手中接过。
等到宝石入手,他们便齐齐睁大了眼睛。
在触碰到宝石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有微弱的咒力从宝石中传来。
禅院直毘人手指一颤,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不敢置信的向弥生望去。
他看见了金发蓝眸的少女面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这是咒力晶石。”
“里面是无属性的咒力,消耗咒力后可以通过吸收宝石里的能量来快速恢复咒力。”
咒力是什么?
咒力是来自于咒术师负面情绪中的能量体,而人就是承装咒力的容器,消耗完了就要等待时间来恢复,无法靠外力来影响。
可是现在,朝日奈弥生竟然拿出了这种可以保存咒力的宝石。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时候没有多少人可以保持自己的礼仪,宴会厅瞬间陷入了喧闹。
在喧哗声中,禅院甚尔不甚明显的嗤笑了一声。
“真是可怕啊……”
他的手指在腹部轻轻的按压,感受着腹腔内咒灵传来的轻微碰撞感,忽然就想到了不久之前的那一幕。
半倚在床榻之上的少女描述着天与咒缚的书籍放在了他的面前,等待他翻阅完之后,将一把特级咒具放在了他面前。
“禅院家要把你接回去。”
跪坐在少女身边的禅院甚尔瞬间抬起头,眼中光芒渐渐暗淡。
他怎么会不知道禅院家打着的是什么主意。
一个无咒力的废物有幸被五条家的家主看中带回了五条家,可他却没有给禅院家带去任何利益。
现在想着把他要回去,想都不用想就能知道是因为禅院家那些毫不掩饰的肮脏皮肉交易。
那些本来应该会成为他宿命的交易。
“你是禅院家的孩子,我本不应该插手这些事情。”
“但是……”
仍在病中的少女眉眼具是温柔:“
你曾经问过我,为什么当初在禅院家中会选中你。”
“因为你是特殊的,甚尔君。”
“你是此世中独一无二的'天与咒缚]完全体,上天剥夺了你所有咒力,却让你的□□强度达到了极限,并且产生了对于咒力天然的抗性。”
看着禅院甚尔还处于茫然中不知所措的神情,弥生的笑容越发浓郁:“你会强大到让所有人都需要仰望。”
朝日奈弥生不能干涉禅院甚尔的命运。
她知晓,禅院甚尔幼时的经历为这个世界塑造出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天与],也为将来的命运铺垫了道路。
禅院甚尔会离开禅院家成为诅咒师,然后会遇见一个他喜欢的人,生下一个名为'惠'的孩子。
然后他会失去爱人继续陷入颠簸之中,最后浑浑噩噩与另一个人成家,最后踏上前往命运终点的道路。
她不能干涉现在的禅院甚尔,但若是她见到了走到命运最末端的伏黑甚尔,她一定会伸出手。
——前提是那时候的她还留在这个世界上。
作者有话要说: 防盗开的是百分之八十,如果超过时间还看不见的话可以去设置里清除缓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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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将他们养大后我死遁了);
40、以身补天(七)
(将他们养大后我死遁了);
五条悟六眼的完全觉醒是在不久之后的一个夜晚。
弥生从睡梦中惊醒;
下意识抬手揽住了将头抵在她肩膀上不断颤抖的孩童。
掌心下的脊背是一片濡湿。
五条悟紧紧的捂住无法闭合的双眼,可就算是这样,仍然像是有无数信息从眼中传入大脑;
然后从大脑深处蔓延出的炙热滚烫的灼烧感。
小孩痛到面容扭曲,张大了嘴像是想要发出哀嚎;
声带却没有动静。
虽然能够看出小孩的疼痛来源于被他捂着的双眼;
但弥生没办法动用力量探查,只能一脸焦急的坐起身把小孩抱在怀中,沉着脸向主神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五条悟的术式和六眼都完全觉醒了。'主神冷静的说道:'若是把六眼比作超强信息接收器;
那现在他的大脑就像是忽然变成了开启了最大功率的信息处理器。'
'等他慢慢适应下来就不会痛了。'
弥生抿唇;
将小孩搂紧了一些。
咒术师的咒术一般都在五到六岁觉醒,而五条悟却是是其中的特例。
小孩生来便具有的六眼从出生起就让他看见这个特殊的世界,随着年纪不断增长,咒力也逐渐让那双眼睛可以看见更多的事物,小孩的身体渐渐成长到了可以完全接纳六眼的地步。
但如今的小孩还做不到用六眼去观察这个世界。
才刚刚觉醒的六眼无法在短时间内就适应那双眼睛带来的强大能力。
弥生垂眸;
掰开了小孩捂着眼睛的双手。
虽然沉浸在疼痛之中;
小孩仍是信赖的没有抵抗弥生的动作,任由弥生将他的手移开。
白发苍瞳的小孩此时的表情僵硬在了扭曲与茫然之间,像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遭受这种疼痛,眼泪不断的从那双犹如冰晶碎裂其中的双眼流出,滚落在了弥生的手背之上。
五条悟的视线紧紧的凝固在了弥生的身上,尽管视线模糊;
他也能看见少女身上不断消散的能量。
……那是什么?
小孩艰难的从剧烈的疼痛中抽出一丝清醒想到。
朝日奈弥生,不是个无咒力者吗?
五条悟感受到了微凉的指腹蹭过他的眼尾,将溢出的眼泪抹去,然后把不知何时拿出来的绷带缠绕在他的双眼之上。
在主神空间兑换的治疗绷带带着些许凉意,慢慢的渗透到了小孩的眼底;
暂时缓解了疼痛。
在双眼被遮挡之后,从六眼中传来的信息瞬间减少大半,也让小孩像是马上就要沸腾的大脑有了喘息的机会。
“为什么会这么痛……?”
小孩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体靠在弥生肩上喘息,茫然的抬手触碰双眼,声音沙哑的问道。
尽管视线被阻隔过滤了那些细小且不重要的信息,五条悟仍然可以通过将过滤后接受到的信息在大脑中飞快的整合,勾勒出模糊的世界,
他抬眼,只能看见面前模糊的人形,却无法看见弥生的面容。
弥生敛眸,像是安抚般拍着小孩的脊背说道:“你的六眼与咒术完全觉醒了。”
“现在你还不能直视这个世界,将眼睛蒙上可以让你的大脑少接收一些信息。”弥生尽量仔细的解释道:“虽然现在可能会阻隔视线,但是等到你可以熟练使用六眼以后,就算蒙着眼睛也不会妨碍你的视线。”
“我们慢慢来,一点一点尝试。”
五条悟几乎是瞬间从弥生的话语中明白,或许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要蒙着眼睛度过。
这代表他在这段时间内要重新熟悉这个世界,练习用六眼的视野生活。
小孩陷入了沉默。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五条悟心中对于疼痛的恐惧慢慢消散,最后归为一片沉静。
弥生弯起了眉眼,低下头与小孩额头相抵,语气认真的承诺道:“我会的。”
修补一个接近破碎的法则需要多长的时间,这连主神都不知道。
也许十年二十年,也许百年千年。
朝日奈弥生是有几率可以陪着五条悟长大,看着五条悟老去的。
没过多久,弥生感觉到了掌心中的小手慢慢回握,圈住了她的两根手指。
弥生陪着小孩度过了六眼的觉醒期。
等五条悟的疼痛完全消失之后,天色已经大亮。
阳光从窗户的缝隙中撒进,落在了弥生怀中孩童的侧脸之上。
维持着抱着小孩的动作一个晚上都没有动的弥生侧耳聆听,在确定小孩的呼吸已经慢慢变得平稳绵长之后,才轻轻的将小孩抓着她衣领的手移开,把小孩放在了床榻上,盖好被子。
弥生悄然起身,揉着有些僵硬的肩膀走出了房间。
发现弥生早上没有出现在餐厅的朝仓清和就站在门口等待,看见房门打开后,将疑惑的目光落在弥生的手上。
弥生将房门带上,低声解释道:“没事,就是被小孩靠了一晚上,有些麻了。”
朝仓清和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等和弥生一同去到办公室后,才拽着弥生的手帮忙按摩。
弥生有些困倦的揉了揉眉心,像是想到了什么,向朝仓清和嘱咐道:“把悟这段时间的课程停了,不用和老师们说理由。”
注意力放在弥生手上的男人点头,示意自己听见了。
尽管知道小孩昨天晚上折腾了那么久不会那么早醒来,但是弥生还是静不下心来工作,思绪总是飞到五条悟身上。
直到又一次发呆让钢笔的墨水滴在了文件上,弥生叹气,干脆将笔盖上,起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