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让家里的阿姨住这儿,好歹有点人气儿。”陆斯安左瞧瞧右瞧瞧着实喜欢这栋房子,但要让他一个人住,他是住不来的,他是个怕寂寞的人,这么大的房子一个人住简直跟闹鬼一样。
“不习惯。”
“行吧。”陆斯安知道他的毛病,领地意识太强,不是他认可的人沾都不能沾一点,洗了手,熟门熟路坐到餐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你一个人去y市钓鱼钓了这么多东西?生蚝也是你钓的?”
秦聿钓的鱼都不算名贵,不过胜在新鲜,鱼做了清蒸和红烧,生蚝全烤了,虾蟹都做了一个香辣锅,
秦聿一听就听出了他话里的陷阱,“赶海捡的。”
“啥?”陆斯安怎么也没想到,“你还去赶海了?”
这两年赶海视频火爆,他也看过渔民赶海,有趣是有趣,但脏也是真脏,要说钓鱼还有高手风范,那赶海真是捡垃圾一样,他实在想象不出秦聿赶海是什么模样,一手烧火钳,一手拎着桶,漫步沙滩捡垃圾?
“你真一个人去的?”
秦聿转身取去了一瓶红酒,给他倒了半杯,漫不经心道:“跟个朋友一起。”
陆斯安眼睛一眯,闻到不寻常的味道,“什么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在这边有朋友?”
秦聿在他对面坐下,将衣袖稍稍挽起,“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模样吗?”
“什么模样?”
“像个要捉奸的妒妇。”
“你还真说对了,我约你出去喝个酒你都不乐意,你竟然约别人去钓鱼赶海,把第一次给了别人,我能不吃醋吗?”陆斯安知道他张口绝对没好话,但早已免疫,还直接承认了。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秦聿不乐意跟他瞎扯。
陆斯安哼了声,端起高脚杯抿了一口,顿时眉头一皱,“你什么时候连小拉菲也喝了?副牌全是坑你不知道吗?以前请你喝大拉菲你都嫌味儿不对,恨不得琼浆玉露才配得上你那张叼嘴。这玩意儿哪来的?你要是缺钱跟我说,虽说我家老太太断了我的卡,但我自己还有点积蓄的。”
说着他又喝了一口,这酒其实也不差,只是秦聿以前那个讲究的劲儿,明显是看不上这酒的,他还拿出来招呼,不由让人怀疑他是不是遇到经济危机了。
但转念一想又不对,“该不是你爹妈跟我家老太太一样为了逼你结婚给你断了分红吧?不过有你家老爷子在,你爹妈应该也不会这么干。”
“爱喝不喝,话那么多。”秦聿可不惯着他,要是让他知道点什么,这话就扯不完了。
陆斯安给自己夹了只皮皮虾,一边剥一边说:“你这坏脾气也就我受得了,我啊,也是看在打小光屁股的交情上才忍得了你,要是早知道你这脾气,我才不跟你玩。”
“你这脾气也没几个人受得了。”秦聿抿了口酒,“你这次又是怎么让人给甩了?是人家太物质了,还是没理性,还是不能跟你灵魂共鸣?”
“吃饭你说这么不痛快的事干什么?”陆斯安马上转移话题,“哎,这虾不错,你下次再去赶海带我一起啊。”他把自己剥的那条皮皮虾扔到秦聿碗里,试图堵上秦聿的嘴。
秦聿毫不留情地吃掉,接着问:“这次是花店老板,还是宠物店医生?”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说的我好像多花心似的,但我必须告诉,我可没渣过任何一个女孩子,我对待每一段感情都是认真的。”
“是啊,你没渣过,最后都是人家觉得你神经病受不了把你给甩了。”
“我只是想寻找灵魂伴侣,灵魂伴侣你懂吗?”陆斯安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也对,你个初恋都没有的家伙是无法体会那种美妙滋味的。”
“从前有种人好为人师,喜欢教别人如何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实际上他只是一个失败过无数次,一次都没成功过的家伙。”秦聿讲了个故事。
“你是没失败过,但你连开始都没有。”陆斯安上下打量他,目光落在他腰下某处,“你这样不行的,脾气会越来越糟糕,脸也越来越黄,越来越难找对象,真人你不乐意碰,要不要我给你送个女朋友?最新日货,肤质跟真人差不多。”
第四百二十二章 灵魂伴侣
第四百二十二章 灵魂伴侣
秦聿一脸淡然,但嘴上没饶人,“你不是追求灵魂伴侣,怎么这么肉/欲?”
陆斯安一副过来的口气,“这就透露出你的无知了,灵与肉契合才叫真正的灵魂伴侣,光有精神没有欲望结合都不够完美,无性婚姻要不得。”
“国内大概有三分之一夫妻都是无性婚姻。”
“所以他们都不是灵魂伴侣,灵魂伴侣可不是想遇到就遇到的,就算这世界上有你的灵魂伴侣你也不一定能遇到,假设你这辈子能遇到一个与你完全契合的人,那么你想遇到她,早一点晚一点或是换个地方都不行,必须那个时间那个地方,有一点差错你们遇不到。”
“所以你前面遇到的全是错误?”
“没试过怎么知道是不是错误?正确就是在错误中试出来的。”
“如果一直试不出正确的那个人呢?”
陆斯安一下子觉得碗里的大螃蟹都不香了,“那我只能孤独终老了。”
见他一副茶不思饭不想的模样,秦聿忍不住说他:“照你这样,这世上大部分人都没法得到幸福,还要不要活了?”
“当然不是这样,有灵魂伴侣的婚姻绝对是幸福的,但没有也未必不幸福,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不同,有人觉得幸福就是吃饱穿暖,有人觉得幸福是生活安稳,有人觉得幸福是事业成功,不是每个人都对另一半有如此期待,我不过是——刚好有这样的期待。”
陆斯安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往自己嘴里塞了块鲜嫩的蟹肉,“我家老太太就知道逼我,老以为我不想结婚,见天在外面浪,其实我也想的,我恨不得下一秒就遇到那个人立地结婚,人生就这么几十年,我这翻年已经三十七,人生已经过了五分之二,要是我短命点,二分之一已经没了,再拖下去都没几年好日子了,要是七老八十才遇上,那得多少遗憾?”
秦聿默然,以前一直知道他狡猾奸诈,但某方面天真得不像话,如感情上他的确一直很认真,不过这还是头一次听他说自己有这么多期待。
这种期待对他而言有点陌生,这三十多年来他一直都做着自己想做的事,太多的东西充斥在他的生活中,在以前遇到的女性当中很多试图靠近他,但绝大多数都让他觉得是麻烦,所以他几乎没想过这方面的问题。
眼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举杯:“祝你好运。”
陆斯安笑了笑,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多谢。”
陆斯安喝了酒不能开车,打算今晚在这里住下,秦聿本来就给他留了一个专属房间,里面也有换洗的衣服,所以酒饱饭足后陆斯安不着急回家,找了游戏机出来跟秦聿对打。
杀了几局,两人各有输赢,陆斯安直呼年纪大了状态下滑,要是年轻的时候能杀得秦聿手都还不了。
秦聿一脸冷漠看他吹牛逼。
过了一会儿,陆斯安跑去酒窖,拎了一瓶白兰地出来,“你什么时候搞了那么多好酒?是不是有门路,不说让你送,你告诉我一声我自己买也行啊。”
秦聿才想起好几次姜芮书礼尚往来都送了酒,每一瓶都是好酒,他工作忙没怎么喝酒,便一直留了下来,这会儿叫陆斯安给发现了。
“没有门路,都是别人送的。”
“谁这么大方给你送这么好的酒?红的白的全是极品,你又不爱喝酒,不如送给我。”他一边说一边开塞,只听到啵的一声响,一股浓郁醉人的香气在空气里飘散。
秦聿想也没想就拒绝,“喝可以,送不行。”
陆斯安也就随口说说,不给算了,但一点都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条斯理抿了一口,整个人都陶醉了,“真是好酒……”
秦聿给自己也倒了小半杯,他记得这瓶白兰地好像是那次姜芮书送的。
陆斯安安静地喝了小半杯,有了点微醺的感觉,这才开了口,“我跟她是在酒吧认识的,她很会唱歌,那天她上台给朋友唱了首歌特好听,我看到她的时候,她穿的是一条抹胸裙,浓妆艳抹,看起来不像好女人,但我知道她就是性格张扬,不是那种乱来的人,我看一眼就知道,她肯定有故事,但绝对不是捞女……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盲目自信?”
“不会。”秦聿淡声道,陆斯安看人的眼光很毒,是好是歹基本不会错。
陆斯安又喝了一口酒,慢慢道:“我想听她的故事,然后我就去找她,一开始她还不理我,觉得我是猎艳的臭男人,连名字都不肯告诉我,你知道我怎么要到她联系方式的吗?”
“你把名片给她,告诉她有麻烦可以找你。”
“你怎么知道?”
“你追花店老板的时候也这么干的。”
陆斯安嗤嗤笑了两声,“那这次你就错了,这套对她不管用的,我直接把银行卡和车钥匙给她,告诉她以后我老婆能帮我管这些。”
秦聿斜眼,“人家没打你?”
“差点。”陆斯安颇为遗憾,“因为她知道我是个律师,制止了她朋友,怕我把她朋友告到破产。”
“所以就以身饲虎?”
“什么叫以身饲虎?我这么万里挑一的人看中了同样万里挑一的她,这就是我们的缘分。”
“所以你怎么被甩的?”秦聿不耐听他慢慢撒狗粮,直接问结局。
陆斯安的脸色一下子灰暗了许多,“年前她跟我提结婚,当时我们才认识四个多月,我觉得她在开玩笑,年后又跟我提了一次,我说太早,昨天又跟我提了一次,我觉得还不到时候,才半年,我一想到以后一辈子要跟她在一起……我没法想象,没答应她。”
秦聿明白了,这事说不上谁对谁错,有时候两个人分开不一定有对错,说到底事情走到这一步还是他俩步调不一致,但凡步调不一致又调整不过来的情侣早晚要分。
他中肯道:“这种事男人能拖,女人拖不起。”
陆斯安叹气,“是啊,所以她就离开我了。”
“不过才半年就提结婚,她要么特别喜欢你,已经认定你,要么就有别的心思,找接盘侠什么的,否则不会舍不得继续在你身上花时间。”
第四百二十三章 过于疯狂
第四百二十三章 过于疯狂
“她真喜欢我。”陆斯安指了指自己胸口,“这里知道。”
“那只能说明她不是你想找的人,早结束早解放。”秦聿的安慰莫得什么感情。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到那个人……”陆斯安又抿了口酒,靠着沙发疲懒地看着外面的月色,满腔的怅然:“可能我已经遇到了那个人,可是我没抓住,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就失去了她……”
看来心里真不痛快,不然也不会跟他说这么多,还越说越肉麻。秦聿见他杯子里的酒见底了,顺手给了他添了半杯,“这只是可能,便是真的错过了,这世界也不是少了谁就不转了,遗憾也是美,没必要太在意。”
陆斯安摇头,“你不懂爱情这东西的美妙,让你欢喜让你愁,让你辗转反侧患得患失,可是你啊,甘之如饴。”
“这种情绪失控的的感情我不觉得自己会甘之如饴。”他厌恶情绪失控,情绪失控容易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尤其是见过太多委托人情绪失控才造成了种种麻烦,哪怕是有些以爱情之名奋不顾身之人也叫他觉得莫名,实在无法苟同。
“所以说你不懂,但凡真情实意,不论是什么感情都会让你情绪失控。”陆斯安又砸吧了一口,“我知道你瞧不上我这方面,但我这是赤子之心,对爱情始终留有幻想。爱情啊,跟亲情友情一样都是这世上最可贵的东西,但是它跟亲情友情又不一样,亲情是天然的,你爹妈生你养你,你们天然就有了亲情,与生俱来的同系,宝贵但很容易得到。”
他顿了顿,抿了一口继续说:“友情呢,一样宝贵,但稍微难得一些,可也不是特别难的,就比如我俩,打小认识,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玩得来,玩着玩着感情就出来了。而且不是唯一性的,你可以有一个好朋友,也可以有两个、三个、四个、五六个……而且你还可以把这些朋友分成几个等次,能跟你性命相交的兄弟、能跟你互诉衷肠的好友、吃吃喝喝的玩伴,不管你有多少个各种各样的朋友,他们都不会因为同是你的朋友而有所冲突,但是爱情不一样——”
“爱情是唯一的,排他的,就像眼睛里揉不下一粒沙子,她的眼中只有你,你的眼中只有她,久了不见你会想见她,见到她了你还是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