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自有颜如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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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自有颜如聿-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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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过去。”秦聿说罢挂了电话,将墨玉暂时寄存在宠物店,便驱车赶去律所。

    “这个民工和另一个民工盗窃了一个农科所的西瓜,这些西瓜是农科所投入了几十万资金研究的一个新品种,因为他们盗窃,破坏了不少植株,导致研究数据断裂。根据估价,被盗窃和损坏的西瓜总价值超6万。”陶霖将案卷递给他。

    6万?

    在s市,盗窃金额超过6万就属于“数额巨大”,处三年以上至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秦聿没说什么,翻开案卷看了看,感觉有点棘手。

    被盗的这批西瓜原本到了收获季节,只等最后的数据录入完成就可以收获,农科所的培育工作也可以告一段落,可就在最后的关键时刻被人损毁了,得不到完整的数据,偷瓜贼的行为可以说非常可恨。

    两个农民工都以为这只是小偷小摸,被抓到顶多被打一顿,完全没想到这些西瓜不是普通西瓜,事发后完全吓傻了,销赃获得款项也不多,被捕时早就花完了。

    “他们付得起钱?”秦聿不挑案子,但前提是委托人付得起钱。

    “有个大学教授出资帮他们请律师,希望他们能早点出来,回家过中秋。”陶霖解释道,这世上总是不乏一些不求回报的好心人。

    秦聿合上案卷,一把塞进包里,“去办手续。”

    秦聿接受的委托来自一个45岁的民工,名叫冯义超,在s市务工数年,没有固定工作。

    带齐手续,秦聿很快就在看守所见到了冯义超。

    45岁的男人,脸上沟壑纵横,满是风霜的痕迹,看起来像五十多岁,穿着宽大的号服,神情萎靡瑟缩,可能已经被突如其来的拘留和即将面临的牢狱生活吓到。

    这样底层的民工,很多已远离家乡多年,在城市里居无定所,桥底、公厕、公园都可能是他们的住处,他们或许是一家之主,为了养家长期在城市逗留,也或许只是纯粹在城市流浪。

    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精致到头发丝的秦聿,冯义超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还不如他的一颗扣子值钱,忐忑问道:“你是我的律师?”

    “对。”

    “可是我付不起钱”

    “已经有人帮你付钱。”秦聿看了下手表,“现在你把事发经过详细地跟我说一遍。”

 第五十八章 不赢意义何在?

    第五十八章 不赢意义何在?

    “有天晚上我跟何生生想吃瓜,今年瓜太贵,我们就去郊区的田里摘了几个瓜。”冯义超陈诉道,何生生是这起盗窃案里的同伙。

    秦聿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冯义超点点头,补了句,“就这样。”

    秦聿眉心跳了跳,“你再说一遍。”

    冯义超以为自己普通话不标准,律师没听清楚,于是放慢了语速重新道:“有天晚上,我跟何生生想吃瓜,今年瓜太贵,我们就去郊区的田里摘了几个瓜。”

    秦聿:“你重新详细地说一遍。”

    他加重了“详细”两字的语气。

    冯义超“哦哦”两声,露出恍然的神情,摆出龙门阵的架势,“就是有一天晚上,我跟何生生特别想吃瓜,但是呢,今年什么都贵,一个瓜要三四十,想吃瓜又没钱买,怎么办呢?就听人说郊区有一片瓜地,所以我跟何生生就去摘了几个瓜吃,那瓜吃起来跟别的瓜也没什么区别,怎么就那么贵,金子做的瓜都没那么贵,秦律师你说是不是啊?他们该不会想讹钱吧?”

    秦聿:“”

    见他抬眸,冯义超露出讨好的笑,还问了句:“清楚了吗?”

    清楚个鬼!

    秦聿面无表情,敲了敲桌面,“我问你答。”

    冯义超连连点头,“秦律师你问。”

    “你和何生生是怎么知道郊区有西瓜地的?”

    “听说的。”

    “听谁说的?”

    冯义超想了想,想得眉头皱起来,最后摇摇头,“反正就是听住在郊区那一帮人说的。”

    “你跟何生生住一起?”

    “对。”

    “是谁先提议去偷西瓜?”

    “是我。”

    这么说冯义超是主犯。秦聿继续问,“你和何生生先后两次偷窃,这两次分别是谁提议的?”

    “都是我。”

    “是谁提议卖西瓜的?”

    “是我。”

    “卖西瓜的钱谁拿得多?”

    冯义超拍拍胸膛,“当然是我咯”

    秦聿:“”你骄傲个什么劲儿?

    在看守所呆了半小时,秦聿问了自己想知道的问题,最后叮嘱冯义超,“开庭前不要乱说话,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秦律师。”见他要走,冯义超突然站起来叫住他,见他回头,马上问道:“按照你说的那么做真的行?”

    秦聿看着他,眼神犀利,冯义超下意识缩起肩膀,马上解释:“里边的人说刑事案请律师没什么用,最多就传个话,除非能遇到有良心又有能力的律师,但最多也只能争取少判一年半载”

    “大部分如此。”成文法体系中,刑事案被告人被检方起诉时,基本上犯罪事实已经很清楚,律师能做的便是盯着司法机关,保证案件审理过程中程序合法,委托人的合法利益不受侵犯,以及争取罪轻判决,跟判例法国家,律师靠一张嘴就能黑的洗成白的截然不同。

    “啊?”

    “你是少部分。”

    “这、这样吗?”冯义超不懂法,听别人的说法跟律师说法差别太大,难免不知道相信谁,“那何生生是不是跟我一样?”

    “他另外有辩护律师。”

    “你不负责他?”

    “不负责。”

    同一案件的不同被告可能存在利益冲突,不能委托同一个律师,所以秦聿只能为冯义超辩护。

    秦聿再次告诫冯义超不要乱说话,没想到在看守所门口遇到一个熟人。

    李逸寒一看到他,脸一下子拉得老长,“怎么是你?”

    “你为何生生辩护?”

    “你怎么知道?”李逸寒刚说完就反应过来,“你为冯义超辩护?”

    秦聿挑了挑眉。

    啊,他怎么就接了这么个案子?早知道另一个被告人的辩护律师是秦聿,他接都不会接这么案子!李逸寒一张脸黑成锅底,没想到秦聿接下来的话更让他暴躁,“李律师这么嫉恶如仇的人,怎会接这种案子?”

    这个案子的两个被告人都不是十恶不赦之徒,原本只是寻常小偷小摸,结果误打误撞成了大额盗窃案,案子出来后,很多人虽讨厌他们的行径,但主要关注点是在天价西瓜上,反而觉得两个被告人很倒霉。李逸寒虽然也厌恶窃贼,但认为他们不至于受到重罚,所以才毫不犹豫接下这个案子。

    他冷笑一声:“我是有职业操守的!不像某人,利益熏心,为了胜诉能昧着良心什么手段都用。”

    “打官司不为赢意义何在?”

    李逸寒噎了下,打官司当然是为了赢,为了输谁还找律师打官司啊?

    “就算为了赢,也不能不择手段。”

    “法庭上你也可以用任何方式反驳对手。”

    李逸寒又噎了下,他的意思是对手不择手段,自己也能用任何有效的方式反驳对手,庭审本身就是双方非胜即败的角力,必须想尽办法、竭尽全力去占据优势,打击对手,这样才能争取到胜利,达到维护委托人利益的目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从秦聿嘴里说出来,李逸寒感觉老大不爽。

    想到秦聿是第一被告人的辩护律师,他忍下脾气,问道:“你给冯义超做什么辩护?”

    “无罪。”

    李逸寒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人还真敢啊?“你确定?”

    “难道你想做有罪辩护?”秦聿反问。

    李逸寒皱起眉头,“第二次盗窃时,他们被抓了现行,盗窃事实无法推翻。”

    “盗窃事实无法推翻,不意味着其他事实无法推翻。”

    “你是指”

    “s市盗窃案的立案标准是2000元以上。”秦聿说了这么一句。

    李逸寒瞬间明白了秦聿的策略,琢磨了片刻,仍然不大赞同:“推翻这个依据不容易。”

    “不容易也得做。”

    “那你打算怎么做?”

    他以为秦聿会告诉自己怎么做,毕竟第一被告人和第二被告人大部分利害关系一致,两者律师做好沟通更利于辩护,结果听到秦聿说:“出了结果会告诉李律师,只希望开庭的时候,李律师不要拖后腿。”

    拖后腿?

    怀疑他能力吗?

    李逸寒闻言有点不悦,却突然想起秦聿最开始说的那句话,反应过来,这家伙在嘲讽他!怕他当了检方的卧底。

    靠!

    这绝对是对他职业操守赤果果的侮辱!

    李逸寒的小宇宙瞬间爆发,要跟这个丧尽天良的家伙来个八百回合的辩论,但秦聿人高腿长,眨眼间已经开车离开。

 第五十九章 申请回避

    第五十九章 申请回避

    盗窃案距离开庭只有一周,给秦聿的时间不多,他一方面寻找相关方面的专家,一方面要去物价局了解情况,另一方面还要去法院查看案卷,行程异常忙碌。

    姜芮书在法院看到秦聿,回去看了下自己的开庭安排,没有他的案子,后来听说这次他是做刑辩,心里倒是有些期待。

    遗产案是周四下午开庭,周三上午,趁着没有开庭,姜芮书安排了双方当事人交换证据,蔡晓华这边带的是个女律师,原告那边来了两男一女和一个男律师。

    蔡晓华提交了数份书面证据,包括被继承人的遗嘱、财产清单、和遗嘱鉴定报告。

    三名原告也提交了几分书面证据,还有证人证词,他们原本不想承认遗嘱是真的,但在鉴定报告面前,反驳显得很无力。

    他们怎么也不肯相信自己的父亲真的一点财产都没留给他们。

    交换证据只是为了让双方当事人相互了解证据信息,从而明确诉讼的争议点,为开庭审理做准备,并不意味证据不足的一方开庭后一定会败诉。

    走的时候,三个原告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下班的时候,姜芮书在停车场看到了三个原告中行二的王女士,王女士是个四十多岁的职业女性,穿着一身西装制服,浓眉小眼,颧骨略凸,面相有些凶,这一身西装制服也不知是哪个单位的,姜芮书想起她交换证据的时候总是习惯性昂头,总觉得她这么穿在暗示什么,仿佛这身衣服就是她的底气,只是她骨架很大,西装穿在身上也显得有些粗壮。

    见到姜芮书,王女士小跑过来,“姜法官,你可算下班了。”

    姜芮书一边开车门,一边问道:“王女士有什么事?”

    “是有点事,能请姜法官去附近的咖啡店详谈吗?”王女士笑呵呵道。

    姜芮书看了看她的手提包,大概猜到她的用意,想也没想就拒绝:“抱歉,法院有规定,法官不能私下会见当事人,王女士有什么可以跟我回法院说。”

    王女士的脸色顿时有点不好,旋即扬起笑容,和蔼亲切道:“不是公事,是一点私事。”

    “抱歉,我跟王女士你不熟,私事恐怕也帮不上忙。”

    王女士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没想到姜芮书说话这么直接,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这个法官,怎么这么不知道变通?她就不怕得罪人?

    姜芮书自然不怕,除了开庭办案,她不在意跟当事人的关系好坏,她更愿意将自己法官的身份与人际关系割裂开,法官只是法官,不受外物影响。

    “如果没有别的事,先走一步。”姜芮书拉开车门,矮身坐进去。

    “哎哎,姜法官等等。”王女士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往姜芮书的怀里塞。

    姜芮书的眼神瞬间锋利,如开刃的剑,带着冷厉的锋芒,看一眼便被刺痛。

    王女士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封信扔掉。

    “拿走!”姜芮书命令。

    王女士不敢违背,连忙把信封拿回去。

    姜芮书理也不理她,砰一声关上车门,很快开车离开。

    王女士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这女法官年纪轻轻的,眼神怎么这么吓人?

    心里忍不住责怪,这个法官也太不讲情面了,那么正直做给谁看?她当法官一个月能拿到多少钱?装什么清高!随后又忍不住后悔和担忧,法官该不会对自己不高兴,明天开庭的时候搞鬼吧?

    姜芮书要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说:想太多。

    不过王女士的举动的确让她有点不悦,这不仅是践踏规则,还意图陷她于不义,总有那么些人不愿按规则办事,遇到事情就想走人情,只利己不管他人。

    明明遵守规则,是最省事的方式。

    遗产案是第二天下午开庭,由于遗产案往往比较复杂,这次合议庭由姜芮书和吴佳声、朱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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