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聿嗯了声,在她要进去的时候,突然问道:“你对我第一印象是什么?”
姜芮书脸上闪过一丝讶然,“你真想知道?”
秦聿突然有点不妙的预感。
漆黑的夜色里,她的眼睛格外明亮,唇边含着浅浅笑意,带着几分戏谑,只听她说:“我对你的第一印象是”
“长得真帅。”
“气质好棒。”
“禁欲男神。”
“比例完美。”
“腿玩年。”
“还有”
她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说了最后一句:“身材真好!”
秦聿的脸瞬间黑了。
他就不该问这种送上门的问题,这女人就是个没节操没下限的流氓,嘴里吐不出一句好话!
眨眼间,姜芮书已经溜进去,砰一声关上门,回头笑嘻嘻朝他挥挥手:“晚安,秦律师”
说罢她跟只搞事成功的小浣熊,乐颠颠跑进了屋。
“芮书回来了?”
她刚进屋,正换着鞋子,范阿姨的房门轻轻推开,范阿姨戴着老花镜走出来,显然还没睡。
被惊动的不只范阿姨,还有姜大橘,大肥猫乐颠颠小跑过来,围着她的腿嗅了嗅,确定她身上没有别的猫味后,用肥硕柔软的身体蹭了蹭她,撒娇地叫了声:“喵”
姜芮书被萌得不要不要的,一把将姜大橘抱进怀里,狠狠吸了一口。
“范阿姨,您还没睡呢?”
“我想你回来得晚说不定会饿,反正你说一会儿就回来,我就等等看。”
姜芮书就知道她在等自己,心中有点感动,劝道:“饿的话我会自己找吃的,范阿姨您下次不用这样等我,我这么大一个人了,会照顾好自己。”
范阿姨和蔼地笑笑,“没事,年纪大了觉少,就算不等你,我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
姜芮书有点担心,“您睡眠不好吗?要不要去做个体检?明天正好有空,我给您预约一个全身体检吧。”
范阿姨摆手,“不用不用,年中才做过体检,没什么毛病,就是年纪大了的缘故。”
“那您平时多走走,回头我给您半个健身卡,平时没事就去健健身,可以请个私教,我常去的那个健身房就不错,有个六十岁的阿姨经常在那里健身,现在身材还跟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一样苗条有型,您去练了肯定不比她差。”
“哈哈哈!”范阿姨被她逗笑,“就你嘴甜。”
姜芮书无比笃定,“真的,范阿姨您现在身材就不差,练了肯定更好。”
范阿姨笑得眼泪要出来了,这孩子太会哄人了,连连摆手:“好了好了,回头我自己去看看,真要去的话再跟你说。”
“嗯嗯,到时候我给您介绍教练,那里我很熟。”她一副地头蛇的语气。
范阿姨乐不可支,“知道了知道了,时间不早了,你快休息去吧,女孩子不能熬夜。”
姜芮书笑着道了声晚安,抱着姜大橘跑上楼。
卧室的窗帘还开着,姜芮书走到窗前,把姜大橘放到窗台上,往外看了看。
秦聿已经不在楼下。
其实,她刚才说的都是实话,可惜他好像不喜欢听实话,哎
啊呀呀,他不会因为生气就不给小猫的照片了吧?
应该不会吧?毕竟是大律师,律师最注重信誉了。
姜大橘在窗台上来回走动,一张大圆脸不住地贴着玻璃往外瞅,好似想看她究竟在看什么。
姜芮书顺手撸了撸,大橘柔软的皮毛让她心情变好,“大橘,你的宝宝出生了,可是我争取不到抚养权和探望权,还惹恼了孩子妈的铲屎官,可能连照片都拿不到,你会不会怪我?”
“喵呜”
“不怪?”
“喵”
“大橘你真好!”
“咕噜咕噜咕噜”
第一百六十章 无过错责任
第一百六十章 无过错责任
“从来只听说狗咬人赔钱的,没听说过被狗咬还要赔钱的!你他妈简直不要脸!”
“我家金子是金毛,金毛脾气温顺是可以做导盲犬的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你挑衅,它绝对不可能咬你。”
“狗就是狗,你能保证它永远不发疯?反正它就是咬我了,我这一身的伤都是你家狗咬的,你必须负责!”
“年轻人,你就是想讹人吧?我家金子可是有狗证的,我是合法养狗!想讹人你还嫩了点,劝你趁早打消贪念,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哎哟,威胁我啊!你爸是李刚吗?不过你这么大岁数了,你爸还在吗?”
“你有种再说一遍!”
法庭上闹成一片,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吵得面红耳赤。
“行了!”姜芮书被吵得脑仁发胀,敲了敲法槌,对两个当事人都颇为无语。
原告和被告住一个小区,事发当天被告带自家的金毛出门遛弯,路过商店的时候进去买点东西,还没付钱就听到自家金毛嗷嗷惨叫,出来一看,只见原告跟金毛抱在一起相互撕咬,最终,被告的狗重伤身亡,而原告也一身的伤。
原告认为自己被狗咬伤,向被告提出了医药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的赔偿要求。
被告认为是原告打死了自家的狗,难以接受,反诉原告要求赔偿。
“法官,你看我这满身的伤,都是他家狗咬的,我的手指快被咬断了,我是做游戏直播的,因为受伤好多天都不能打游戏,以后还能不能恢复以前的水准都不知道,这回直接影响到我的收入,我要他赔点精神损失费不为过吧?”原告是个微胖的男生,说着把自己手抬起来给姜芮书看,伤口已经愈合,但狰狞的伤疤犹在。
“什么鬼直播,根本就是不务正业,能挣得到几个钱?”被告是个老头,长相严肃,说话自带腔调,跟训人一样,对于原告提出的精神损失费很不满也很不屑,“就算你现在能挣到几个钱,你肯定自己以后也能挣得到钱?年轻人就该脚踏实地,找个稳定的工作,干点正经事,整天抱着一台电脑门都不出,怕不是心理有毛病。”
男生年轻气盛,听他冷嘲热讽,脱口而出:“我一天的收入比你一个月还多!”
“哎哟,小伙子口气很大啊,那你说说有多少!有几十万吗?”
“我现在是不能,不代表以后不能,但就你这个猥琐无能的样子一个月能挣几十万?”
“你骂谁呢!”
“谁应骂谁!”
“你”
“安静!”姜芮书再次敲法槌,“现在我问谁谁回答,没问到的不能说话。”
男生和老头都讪讪地闭上了嘴。
姜芮书看着男生,“原告,你那天为什么会经过金毛狗?”
男生道:“家里的烟抽完了,我去商店买包烟,就在商店门口遇到了那只金毛。”
“你见到那只金毛后,做了什么?”
“我天生有点怕狗,看到那么大一只狗,虽然是温顺的金毛,但还是害怕,所以就想绕开,谁知道它突然就冲我大叫,我心里害怕,想跑进商店,结果它一下子挣脱了绳索冲向我,我一害怕,就对踹了它一脚,然后就打了起来。”
“撒谎!”老头反驳,“要不是你解开的绳子,就是你做了什么吓唬金子,不然”
“被告!”姜芮书给了他一个冷眼。
老头不甘心瘪瘪嘴,安分下来。
姜芮书又问:“你在看到金毛之后,有没有对金毛吹口哨或者做手势或者做表情等等动作?”
“没有,我躲都来不及,哪敢逗它啊!”
姜芮书心里有了数,转而问被告,“被告,你遛狗的时候,是否给金毛戴了嘴套?”
老头一听就知道这个问题对自己不利,皱起眉头:“嘴套那种东西套在嘴上很不舒服,谁家爱狗会买那种东西,不过我给我家金子套了牵引绳。”
“那你牵住了吗?”
老头噎了下,“我家金子脾气一直很好,从来没扑过人,更没咬过人,是从正规渠道买回来的,狗证齐全,每年按时打疫苗,没有一点违规的地方。”
“事发当时,你没有牵着狗,是吗?”
“没有,但是我把绳子拴在了树上,金子一向听话,让它不动就不动,要不是有人逗它,肯定不会乱跑。”老头意有所指。
“你怀疑有人解开了绳子?”
“不然金子也不会挣开绳子。”
“有证据吗?”
“证据我没有,不过这是最有可能的可能。”
那就是没证据了,凭空乱猜。
姜芮书全都明白了,“双方当事人和代理人还有新的论点或疑问吗?”
男生那边表示没有。
老头见姜芮书没反驳自己,还以为她赞同自己的推断,点头表示没新意见。
这种案子责任方明确,案情不复杂,姜芮书当庭就宣判了,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驳回被告的赔偿要求。
“不是,我怎么就败诉了?”老头不敢置信,“我赔他的医药费就算了,为什么他打死了我的狗不能不用赔?”
“这叫做无过错责任,但凡狗咬人,非被咬之人的过错,饲主或管理者就要负责,而狗被打死,被咬之人无需负责。”姜芮书耐心给他解释。
“不对,这不对!你是不是欺负我不懂法又没请律师,跟那边的律师一起忽悠我?”老头一脸不服气。
“这是民法通则第127条的明文规定,你若不信可以去查一查,或者咨询律师。”姜芮书礼貌微笑。
“还整什么规定,我哪里知道?你们就是欺负我不懂法!”老头拍桌指着姜芮书的鼻子,叫嚷:“你领导呢?把你领导叫过来!我要投诉你!”
一直没吭声的刘一丹听到这话,忍不住说了一句,“这位老先生”
“你叫谁老先生?”
刘一丹只想翻白眼,都六十了还不是老先生,尊敬你才这么喊,面上却是跟姜芮书如出一辙的微笑,“这位先生,姜法官真的没骗你,不信你过来我这里看,民法通则上就是这么规定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绝情
第一百六十一章 绝情
“你闭嘴!你跟这个法官是一伙的,肯定帮她说话!”老头指着刘一丹的鼻子大骂,“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认识你们领导,你们院长宋明霞跟我很熟!”
“我们院长的名字在法院网站挂着,谁都能看到,我还知道她今年五十岁,四级高级法官呢。”刘一丹嘀咕。
老头瞪眼,“你什么意思?!质疑我?!”
刘一丹在法庭上见的人多了,看人的眼力也培养起来了,看出他有点色厉内荏,便问道:“那你知道我们院长的电话吗?”
“我当然知道!”老头冷哼,“但是我不会在这里说!不然就泄露了她的私人信息。”
刘一丹越看越觉得他装的,“既然你跟我们院长这么熟,那你知道她孩子多大了吗?男的女的?”
“我为什么会回答你!”老头怒目而视,“赶紧把你们领导叫过来,不然就给我重新判,否则我就举报你们!”
姜芮书脸色淡淡,“如果你对合议庭的判决有异议,认为我判决不公,可以在规定期限内上诉,不过你要举报的话,请出门左转,去一楼大厅的违法违纪中心举报我。”
她眸光冷淡,眉目间尽是凛然之意。
“你!你给我等着!”老头见她软硬不吃,放下狠话,拂袖而去。
姜芮书看了看刘一丹,不动声色竖起大拇指。
刘一丹很高兴,“他装的吧?”
“不是装的也不怕,宋院长不会理这种人。”
“也对,就算宋院长认识他,也不会为他徇私。”刘一丹恍然,随后又有点担心,“这老头该不会真去举报吧?”
虽说不怕查,可这也是桩麻烦事。
“随他。”姜芮书整理好文件,抱在怀里,“回办公室准备下一个庭审。”
她今天上午排了两个开庭,一会儿还有个同居析产纠纷。
姜芮书刚回到办公室没多久,突然有人敲门,抬头一看,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你是胡先生?”
男子点点头,胡昱,也就是同居析产纠纷被告。
“姜法官,我能进来吗?”他沙哑着声音问,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请进。”姜芮书开门见山,“胡先生现在过来有什么事?”
胡昱没有马上开口,似乎有点难言之隐,迟疑了半晌才问道:“法官,你可以帮助我吗?”
“你需要什么帮助?”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姜芮书,仿佛她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不想分手,你能不能帮我劝劝曲颖?”
姜芮书从他眼中看到了万分期盼,看来是真的不想分手,但是分不分手的问题跟离不离婚不一样,如果是离婚案,她可以视情况劝和,但同居双方没有领证,从起诉书上看,双方同居时间很短,没有孩子和抚养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