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这是李家和田战的交易,田战的目的就是封地离开。
还有,他昨天晚上那么做,目的就是为了我们今天在这一个事情上推一把!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张万江牙一咬,正要站出来,却被边上的同僚拉住。
“万江,尚书交代了,一旦李家攻击田战,让我们看好您,务必让您不要乱来!”
听到这话,张万江一愣,随即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连这一个也被他算计到了吗?”
038 落定
张万江最终还是没有能够阻止自己的父亲。
而站出来的老张毫不犹豫的赞同了李束的提案,不仅如此他甚至还进一步的,为田战要了一块封地。
这一块封地,不管是从人口,面积还是土地的肥沃程度来看都是极好的。
当然,十全十美的事情肯定是没有的。
地虽然是好,但是却极靠近燕国,对,就是张万江在教坊司抓到的那几个细作的那一个燕国。
燕齐两国世代交恶,大齐建国仅仅几十年,双方大大小小打了几百场仗。
就连老张给田战要的那一块封地都是前不久大齐打下来的!
老张给田战要这么一块封地简直就是摆明了要田战死!
似乎就连新皇都觉得,给田战封这么一个地有点不地道很是犹豫了一下。
但架不住李张两家的坚决,最终新皇还是点下了头。
就这样,田战在自己都没有登场的情况下,获得了一个侯爵的爵位,以及一大块的封地。
满朝的武大臣无不为田战叹息不已。
觉得田战这哪是得赏赐,哪是什么赐候封地,这简直就是被推着往断头台走。
不出意外的话,田战怕是活不长了。
为由全程目睹这一切的张万江浑身通体发寒。
他知道,眼前的这一切就是田战想要的结果。
换句话说,那一个都没有能站在朝堂的公子田战,轻松的在朝堂之外把控算计所有人,让李家也好,张家也罢,甚至连那一位都隐约被田战给引导了。
这样的手段当真是恐怖如斯!
而张万江心中所想他的父亲并不知道,所以下朝之后,他的父亲张扬将他抓到了书房里。
“还在为刚刚的事情糟心?”
“嗯!”
张万江低着头垂头丧气,这样子让张扬一阵摇头。
“所以说,你还是太年轻了,才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听到这话,张万江双眸一亮:“父亲大人您都知道?”
“有什么不清楚的?教坊司的事情,很明显是李家故意的!
这件事情上,他们一开始就没有想着要欺瞒陛下。
至于李家今天对田战的行动,也是为了要撇清楚和瑞王府的关系!
这是李家明哲保身的手段,这点李家陛下还有我都清楚,只有你这小子没有看清,昨晚还想着要抓李家和田战的现成,今天要不是我提早让人拦着,你是不是还想要横插一手?
你要是这么做,就中了李家的圈套了!
万一陛下怀疑,教坊司的事情是你和田战策划的,进而怀疑你和田战甚至是瑞王府的关系那对我们父子俩将会是一场灭顶之灾你知道吗?”
听完张扬的这话,张万江顿时失望不已。
显然,他父亲所说的知道和他理解的知道不是一回事。
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反应过来,甚至他都不知道被人给利用了。
张万江长叹一声,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强行的把话题给拉了回来:“父亲大人,有件事情,孩儿需要跟您说一下!”
随即,张万江不管张扬的态度,开始从头把教坊司见田战第一面,以及昨晚的事情,再加上今天早上的事情跟张扬说了一遍。
张扬一开始是不耐烦,觉得自己的儿子怎么就在这方面不开窍。
但越听下去,张扬的眉头皱得越深。
听到最后,张扬已经有种从脚后跟麻到头顶的感觉。
“你是说,他从你们在教坊司见第一面就开始算计你。
刻意在营造一种你们特别亲密的假象,
其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今天早上李家提出赐候封地的时候我能去推一把?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肯定是你想多了!”
张扬的嘴里在不断说着不可能,但作为他的儿子,张万江很清楚的知道,张扬信了,他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同时,张万江在现在才恍然。
原来田战的那一系列的手段,真正要算计的并不是他,而是他的父亲。
张扬是寒门出身。
他能够年仅四十就成为刑部尚书,靠的是什么?才能吗?
张万江承认,自己的父亲是有本事的人,但他的本事还不至于让他四十岁成为刑部尚书。
能够让他在四十岁坐上这一个位置的最大原因是因为他是新皇田盛的绝对心腹。
可以说,是忠诚造就了他!
而越是这样,他就越担心自己的忠诚被怀疑。
田战抓住的就是这一个点!
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张万江也意识到了,自己不可能说服自己的父亲去揭穿田战。
一方面是,这种事情很能求证。
另外一方面,就算是证明了,现在新皇圣旨都下去了,也不可能收回来的了,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会轻易打自己的脸,张扬作为臣子,一个忠诚的臣子更不会让自己的君主为难。
所以,眼前摆在张万江面前的是一个几乎无解的局。
一时间,这一种无力感深深挫败着张万江。
不过,他老爹倒是迅速的振作起来。
不仅是自己振作起来了,还拍着小张的肩膀宽慰道:“放心吧,不说他不可能算计得这么深,就算是他真的算计到这一种程度,其实到头来也是一个笑话。
为父可以肯定,他绝对不会想到为父会给他安排那么一个领地。
他作为参与了教坊司一事,并且因为教坊司一案而得利的人,以燕国人的习惯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所以说,就算他真的是机关算尽,最终也只能是徒劳!
为父相信,等他接到圣旨,估计会吓得站不起来!”
说到这,张扬甚至是笑出声来。
然而张万江却能听出来,自己父亲的笑声中多少带着一些勉强。
如果真的如他们所想的一般,这一切都是田战的算计。
那么人家能够算计到如此之深,心机自然是深不可测,自然不可能是想不到他的封地会在什么地方。
人家既然在知道的情况下依旧这么做,要么是没有选择,要么是有应对那一种局面的手段。
而相较于前者,张万江更倾向于后者,
虽然和田战接触不多,但直觉告诉张万江,田战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
039 瑞王田兴
大齐,皇宫!
从早朝结束之后,新皇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回到自己的宫殿之后,第一时间对身边的老太监下令。
“去,重新给我分析一下我那一位皇侄的情报!”
“是!”
老太监一愣,随即立刻下去办事。
很快的,新皇想要的东西就给送上来了。
“陛下,有结果了!”
东西送上来之后,新皇田盛放下手中的事务拿起那些情报细细查看起来。
看完之后,新皇火气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还是纨绔?还是平庸?还是无脑?”
一把将手中的总结扔了出去:“你们是怎么做事情的?去,把他近期一个月的所有情报给朕取来!”
新皇的突然雷霆大发让作为的太监一个个被吓得浑身发抖。
不过,新皇身边的老太监倒是挺有眼力劲的。
似乎一早就知道新皇会要看,赶紧第一时间把田战的情报递了过来并小心翼翼道:“陛下,田战公子原本的等级不高,所以手底下的奴才并没有过多的关注他!
手头上关于他的情报也并不多。”
新皇一愣,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捏了捏鼻梁缓了缓。
“算了,不看了,往后把他的情报等级提升到乙等。
另外,去跟朕的皇兄说一声,告诉他这一个喜讯,让他回去送送他这个宝贝儿子!”
说完,新皇就把老太监打发了,而他自己则坐在龙椅上发呆。
张万江以为,他是被田战算计得最深的一个,但其实他并不是,被算计得最深的其实是现在龙椅上的这一位。
说实话,这一位新皇的皇位并不好坐。
龙椅底下埋了好几颗雷。
一颗是大齐这几十年分封出去的诸侯,一个是这几十年野蛮生长的士族世家,还有就是北边对他们大齐虎视眈眈的大燕。
一颗颗的,都是能要人命的玩意。
任何一个人坐在他这一个位置上,都是要如履薄冰的!
当然,对此,新皇在坐上去之前就知道了。
他也有面对解决这些雷的准备。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稳坐北边和藩王,先把世家处理拉拢了,再解决藩王和大燕的问题。
然而,李家和田战这么一闹,把他好好的一盘棋给打乱了。
李家的退场势必会让世家对他更加忌惮,增加他的工作难度,另外教坊司挖出来的那些细作,以及她们的那些信件同样是一枚枚地雷。
一个不好引爆了,可能当场就把他这一个皇帝炸得尸骨无存了。
可想而知,他对这一件事的始作俑者是什么心情了。
当他听说张万江端了教坊司的时候,他其实是掐死张万江的心都用了。
可以说是特别生气,但无奈还是得保持微笑。
“这样的做事风格,不像是李岳那一个老家伙的,更像是背后有力量在推动者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而如果真有这一股力量的话,那也就只有朕的那一个皇侄了!”
新皇认定了嫌疑人是田战,然后开始以田战为切入点推测起来。
“他应该是抓住了李家和瑞王府的联系的把柄和李家交涉,扔出教坊司这一个方案,和李家达成交易。
随后又利用了张扬父子,将他们作为自己的推手。
张李两家一块,我这封地不得不给!
我这皇侄真的是好手段啊,这么一说的话,我那一位皇兄当初称病赖在皇宫不走也是他的手笔?
好好好,没想到我大齐皇室居然出了这么一个人物,当真是很好啊!”
不知道是因为倒果为因,还是新皇的睿智无双,他居然仅凭细微的线索就大致推断出了整个过程,当真的恐怖如斯!
不愧是能够在李家为首的世家狙击之下,依旧能够抗住压力登上帝位之人。
然而这一个真相他虽然是推测出来了,但依旧改变不了什么结果。
一来,他没有什么证据,也不可能轻易撤回自己的圣旨。
更重要的一点是,田战的身份特殊。
他既是皇子皇孙,现在又有了封地。
田盛一旦动他,很容易让外界认为他在释放一种要对藩王下手的信号。
这会让他现在已经被田战搅乱的局势更加混乱。
所以,为了大局着想,尽管田盛推断出了真相,他也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最大的原因是。
田战的目的是离开都城,如果田战的目的不是这一个的话,新皇可能不会忍他。
既然田战的目的是离开,新皇也不会介意顺手推这一个舟。
这样的存在,让他走,总好过把他留在京城。
都城群龙混杂,各方势力盘踞,留下他还知道要作什么妖呢。
让他走就不一样了,离了都城,田战那一身权谋的手段就断了七成,新皇真想弄了田战也会比在都城容易不知道多少。
也是基于这一个原因,新皇最终点了头。
然而这头虽然点了,新皇却依旧难受。
因为他很清楚的知道,这头是被人算计着点下去的!
说起来,田战这一手还是挺能耐的。
不管是李家,张家还是现在的新皇。
一个个或是知道,或是猜到了田战在这件事背后的算计。
然而不管是李家也好,张家也罢,甚至就连新皇也无法或者说是不愿阻止田战。
这一份心计堪称恐怖。
皇宫中,一偏殿内。
一个年仅四十,却头发已经泛出斑白的中年躺在床上。
这一位,就是田战便宜父王,那一个敢于跟新皇扳手腕,最终惨败收场的瑞王田兴!
此时的他躺在床上,曾经意气奋发满是锐气的脸上现在只剩下无尽的灰败。
他在这偏殿待了大半个月,大半个月里,他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当初他进宫之前,他那一个平时没有怎么关注的老七突然找到了他。
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