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钟点点头，“好的。”
接下来，他详细说明了自己‘学不会’以及‘会魔法’的事，包括魔力源相关的事情，通通说得干干净净。
………
‘魔法书’又从小隔间里端出了一杯红茶，北极馆长一边听着木钟的说明，一边往红茶里加红糖。
这名新生拥有跟与其颜值很不匹配的逻辑思维能力，他几乎没有主动引导，对方就能有条有序地把所有的事情详细说明出来。
说得非常清楚，这一点很不错。
北极馆长端起红茶喝了一小口，它正在考量对方。
不管是字面上的资料，还是面对面得到的信息，这位名为‘木钟’的新生都是有史以来最合适的人选。
这并没有值得欣喜的地方。
——北极馆长已经过了冲动的年龄，它需要更多的、确定的信息。
“你现在会几个魔法？”
“六个。”
“可以释放出来，让我看看吗？”
“嗯。”
木钟对这只‘小北极熊’很感兴趣，不管是魔法方面还是模样方面。
现在是前者比较重要，北极馆长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可能性，因此，为了让对方更清楚自己的情况，他不会有所保留。
“鸡蛋召唤术。”——召唤出了一颗鸡蛋。
“番茄召唤术。”——召唤出了一个红番茄。
“煲开水之术。”——将红茶煮开。
“刷牙术。”——口腔清新。
“个人清洁术。”——身体变干净。
“电灯泡降临。”——一个十五瓦的白炽灯闪烁着白光。
“……”
“……”
北极馆长看着对方手上熠熠生辉着的电灯泡，“这些都是你莫名其妙就学会的？”
“是的。”——肯定。
“……很有趣的魔法。”它忽然觉得，这名新生会出现在这里，也许是命运安排的吧。
木钟取消了魔法电灯泡，道：“我倒是觉得这种魔法一点儿也不像魔法。”
北极馆长喝了口红茶，以萌萌的声音，说出了像高深的法师才会说的话：“魔道的深处并不是力量，攻击型的魔法只是看着漂亮而已，那些抵达圣域的贤者，有几个是依靠暴力的？木钟，你需要好好思考什么是魔法，以及魔法对于你的意义。”
“魔法对于我的意义？”
木钟来到学院半个多月了，魔法的意义……他好像从来没有去思考过。
自己确实需要去想一想。
“我会去思考的。”
很有悟性的一个异界人。
——北极馆长对木钟的满意度增加了。
谈论了一阵，两人的对话渐渐接近了主题。
北极馆长严肃地问道：“你觉得，魔法的本质是什么？”
嗯？魔法的本质？
木钟有些疑惑对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我应该没资格回答吧……”
“你说出你的想法就好。”
“好吧……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使用四十九个本源符文，按照某种规律，构建出合格的魔法模型，然后注入魔力，释放魔法。”
说完，他紧张地等待北极馆长的评价。
北极馆长又抿了一口红茶，加了几勺糖，边搅拌边评价道：“有点普通”
它接着道：“魔法本质上是与世界沟通的手段，吾等以魔法沟通世界，世界以魔法回应吾等。你现在好好想想，看看能不能理解这句话。”
“魔法本质上是与世界沟通的手段……”木钟皱起了眉头，他有些明悟，“这样啊……魔法是语言，魔法是世界回应的变化……”
“我好像能理解一点。”
“那就好。”
北极馆长点点头，继续道：“不同的魔法构建体系，你可以理解为不同的魔法语言，现今魔法界几乎所有的构建体系，都是通过构建魔法语言，沟通世界，进而影响现实。”
“我之所以用‘几乎’这个词，那是因为魔法界还要我这个例外。跟其他所有的魔法师都不同，我将我的魔法本源统统交付给了世界，我不需要构建魔法去与世界沟通，我就是世界，世界会给予我魔法。”
他的这些话信息量极其庞大。
说完这些话，北极馆长安静下来，默默等待着对方消化这些信息。
“……”
一时之间，偌大的房间内，只有‘魔法书’倾倒红茶的声音。
大约一个多小时之后。
木钟想清楚了，他苦笑一声：“很不妙呀。”
按照北极馆长所说的，那相当于放弃自己在魔法方面的可能性，一切都由命运去决定，而命运……
“是非常不妙。”
北极馆长没有用乐观的话劝说，相反，他的态度更加抵触：“我一共教过十六名学生，全死了，没一个活的。”
“这不是一种体系，这是代价极其高昂的交易，是跟命运的交易、跟世界的交易，这种交易不会有公平的概念，一旦选择这种交易，你只会被命运玩弄，只会被世界愚弄，等待着你的只有彻彻底底的死路。”
北极馆长的情绪越说越激动，看得出来，它自己也很厌恶这种体系。
“……”
木钟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张了张口，最后端起红茶一饮而尽，什么话都没有。
沉默了许久之后，他开口道：“能详细跟我说一说吗？我想评估一下你所说的交易。”
他是来这个世界学魔法的，只要‘交易’的好处远大于坏处，稍微付出一点代价、承受一点风险，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冥冥之中，他有种直觉，好像这条体系是自己的唯一选择
自己无论如何都看不懂构建知识，而这条体系不需要学习这种知识——这简直是摆在明面上的道路了。
第二十四章 选择
“……你还真是特别啊。”北极馆子连连叹气。
哈米尔那家伙，竟然真的给他推荐了一个合格的新生。
他现在心神有些恍惚，捧着茶杯，看着杯中荡漾不停的红茶，北极光馆长渐渐下定了决心，“那我就详细跟你说说吧。”
“我不愿称之为某种体系，就说这是一条特别的道路吧。”
“这条道路包括创造者在内，从来没有人走通过。用最简单的说法来说，那就是从来没有人能在这条道路上走到大魔法师的地步。”
“呵…大魔法师……这是验证道路能否走通的最低标准。”
北极馆长自嘲了几句，继续道：“虽然我现在是大魔法师，但这更多的是因为我原先的位阶，在选择与命运交易之前，那时候我就是七阶蛮域熊皇。可就算如此，我也是过了三十七年才晋升大魔法师……”
“因为获得魔法的方式比较特别，不需要主动去学习构建魔法结构，所以更多的还是需要时间去积累……”
——大量的说明——
“我给你说明一下‘魔法本源’吧，所谓的魔法本源，就是你的魔力源、魔法天赋，以及与之相关的衍生事物。”
介绍了‘魔法本源’，然后是‘世界’。
“你知道吗，世界是有意识的。我们无法得知它在想什么，但是，它确确实实影响了现实。”
“魔法师通过特定的魔法语言与世界沟通，世界做出了回应，现实中发生了与魔法语言相应的变化。这就像是一根线上的两个点，触发这个点，然后另一个点随即做出了回应？？？？？？”
——原理说明中。
“？？？？？？因此，一百年前，有一位魔法师突然想到，如果她把自己的魔法本源融入‘世界’内部，那融入‘世界’内部的魔法本源是不是能够触碰到无数的线？其中是不是有无数没被人发现过的魔法触发点？”
——猜想，并想尽办法去实现。
“当时，那位魔法师不顾所有人的劝阻，像个人渣一样，将自己的一切统统丢进了这个深渊里面……”
“世界是有意识的。它可能会毁掉那个魔法本源，也可能会完全避开，或者避开，然后有意识地给予一些魔法……”
“从现在来看，这三种情况都有发生？？？？？？”
………
北极馆长从中午说到黄昏，还只是讲了一半。
“今天就到这里吧，木钟，你回去一定要仔细思考其中的危险以及需要付出的代价，我希望有人能传承这条道，但同时，我建议你拒绝。”
“明天早上再过来吧。”
——夕阳在沉没——
离开第七号图书馆，木钟漫无目的地随意走着。
没有在思考，他只是在走来走去放松心情。
“如果这道选择题还有第二个选择就好了……”
在被坑骗到兀世界之前，他从不相信‘命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现在是不太相信。
这一切都太巧了。
他的魔力源属性是能够莫名其妙的学会魔法，而北极馆长所说的‘道路’是由世界给予魔法。
是不是很巧？
而且更巧妙的是，他眼前只有这一条路。
“唉……”
“算了，去买点吃的吧。”
……
未来是未来，他现在得去菜市场买菜。
前阵子从韦伊老魔法师那儿得到了五千多刻币，再加上自己原有的，木钟只要节俭点，未来一年大概率是不会饿死的。
商店区卖食材的店有几十间，前段时间木钟通过调查比较，选定了其中最廉价的一家，并固定了下来。
【地精灵的菜园】
据负责收银的羊驼大妈所说，这家店卖的水果跟蔬菜都是地精灵种植的，品质绝对是上上乘。
木钟通过多次的买菜经历，基本确定这是假的。
“好普通……”
他拿起一棵特价带虫白菜，表情像便秘了一样，“带虫白菜……我买回去是吃虫呢？还是吃菜？”
正犹豫着呢，一位顶着烈雀脑袋的兽人把他挤到一边，装了一麻袋带虫白菜。
嘴里还念念有词：“好肥嫩的白菜。”
“诶……”
见着这一幕，木钟无语地把白菜放回虫子堆里。
蛋白质加蔬菜纤维。
营养太丰富了，不适合他。
突然，木钟脑袋一激灵，识海内，上千个符文构建成了一个新魔法。
魔法效果：对白菜（普通）使用这个魔法后，能让白菜长出虫子（普通）。
“……”
默默的给这个魔法起名‘白菜生虫术’，木钟看了眼商店外面。
商店区到了夜晚，各种魔法灯纷纷亮起，明亮得像他家乡夜晚的城市一样。
“买点瘦肉回去吧。”
——西红柿鸡蛋瘦肉粥——
第二天凌晨。
因为挂念着今天要去第七号图书馆，木钟半夜突然醒过来，然后精神亢奋，想睡也睡不着。
“唉……”
今夜又是一弯明月。
“不知道月亮代表思念的么……”
越是思念，说明现在过得越是不如意。
木钟有时候太过冷静，正适合触景生情的时候，他却冷静地思考起了现状。
零零碎碎，不知不觉中，天亮了。
……
第七号图书馆。
北极馆长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离开‘北极中心’。
他喝了一晚上的茶。
叩叩。
——敲门的声音响起。
“请进。”北极馆长心情突然紧张起来，不知道经过了一晚上，这名新生会有怎样的想法。
对方本身就能‘莫名其妙的学会新魔法’，优势有重合的地方，而劣势却徒然暴增……
北极馆长不是人类，不过跟人类相处久了，他也能看出人类某些表情表示的意义。
木钟眉目间隐隐有一往无前的决然。
北极馆子诧异道：“你确定好了？”
木钟点点头：“确定好了。”
“……”
沉默了几秒，北极馆长摇头道：“确定好了也不行，我们继续昨天未讲完的说明吧。”
挥挥手，示意‘魔法书’上红茶。
北极馆长捏了捏眼前的帽檐，很可爱的动作，但他却不以为意。
“将魔法本源融入世界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为了提高成功率，一般是通过魔法阵进行？？？？？？”
——介绍魔法阵。
“融入世界需要一个载体。”
“布娃娃、帽子、画、石头，等等等等，只要是没有灵性的物品，统统可以。”
——世界的造物可以当做是世界的一部分。
“通过魔法阵将魔法本源融入进载体之中，那个载体便是融入世界的地方。”
“载体被破坏，也就意味着魔法本源被破坏。这一点绝对要注意，千万不能让人毁坏载体。”
“？？？？？？还有比载体被破坏更严重的事。”
“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这是一场不公平的交易，选择这场交易，你也就会知道被命运左右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