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发现布条周围的环境来看,那个人遭受了魔物的攻击,伤口大出血,没有立即致死,逃了两米,然后……结束。
“施特!”普莱·菲尔卡克制着大声叫喊出来的冲动,以近乎咆哮的模样,低声吼出这个名字。
木钟在附近发现了一把锋利的木柄斧头,等普莱法师冷静一点之后,他拿着斧头走了过来,心里难受,声音也有些哽咽:“普莱法师。”
普莱·菲尔卡现在的脸色非常阴翳,他拿过斧头看了两眼,再递给木钟,“你拿着防身。”
他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再睁开眼时已经恢复了冷静:“木钟,我现在很生气。”
木钟紧了紧手上的斧柄:“嗯。”
两个人很默契的保持着沉默。
——搜寻中——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很快,黄昏降临了。
在行进的过程中,木钟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丝危机感,他出声道:“普莱法师。”
后者听到声音,停下了脚步,“嗯?”
木钟指向前方某处,他眯着眼,像试图看清前方一百米处的五百度近视眼:“前方有股跟周围格格不入的魔力波动。”
他能模糊地看到一些魔力的波动,而且这样做会对眼睛造成很大的负担。
第六十三章 狼出没
听到木钟的话之后,普莱·菲尔卡立马感觉到惊愕。
他明明什么都没感知到!
为什么木钟会说出这种话?!
难道……
普莱·菲尔卡一时语塞,喉咙动了动,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木钟,你现在的阶位是多少?”
“二阶。”木钟正紧张地盯着前方,没去注意他脸色的变化,或者说…是不想注意到。
“……”
普莱·菲尔卡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什么重重砸了一下,失落感与痛苦感一同涌上来,虽然这种情绪出现在当下很不合时宜,但是,妒忌就是妒忌,是他内心最真实的反映。
自己修行了三十多年,阶位一直在一阶内止步不前,而眼前这个异界人,却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突破了他可能一生都无法突破的屏障……
真是…令人妒忌!
普莱·菲尔卡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内心好阴暗,他知道自己不是那样的人,可是……
看着木钟的背影,他在心里不甘地想道:‘我知道我的天赋远不如你,迟早有一天,我得高高的昂起头才能望见你,但是现在,我还站在你的前面。’
普莱·菲尔卡从魔法口袋里取出一根前臂长短的短魔杖,他大迈两步,挡在木钟前方。
“雨滴风暴。”
他将这个魔法牵引进魔杖顶端的核心(蓝宝石)里面,然后持续输入些许魔力维持‘雨滴风暴’蓄而不发的状态。
这个世界的施法道具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可能有。
普莱·菲尔卡这根是比较常见的蓄力魔杖,能够提前填充魔法,并通过魔杖内部刻录的蓄力魔法,增强填充魔法某方面的效果。
“我已经蓄好了攻击魔法,木钟,你有办法把它引出来吗?”
魔法师们有条广为人知的战斗经验: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跟未知的敌人近战。
这是无数魔法师经过血与泪实践出来的经验,其实用性可想而知。
普莱·菲尔卡承认自己有些着急了,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应该是马上回去,召集强力的人手过来一起围剿魔物,有骑士或者剑士保护,他才能心无旁骛地输出魔法。
不过…他相信自己的魔法,他想在木钟面前表现自己的力量。
……
木钟握着斧头,严阵以待的样子,他摇了摇头:“没有。”
普莱·菲尔卡也没有更好的主意,“那我们慢慢靠近。”
他一边维持着魔杖上的魔法,一边往前走……
“等一下。”木钟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口袋里有一些兔子粪便,也许能迷惑到它。”
兔子粪便?
——普莱·菲尔卡随即想到木屋前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小矮果植株地,立马了然于心,“你往周围撒一点,然后我们两个装作毫无防备的样子,把那个魔物引诱出来。”
“嗯。”
木钟取出一个小袋子,倒一些在地上,剩下的随身带着。(那玩意味道有点冲。)
然后,两人紧张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
犬科动物的鼻子一般都很灵敏,在嗅到多耳兔的气味之后,躲藏在某个木洞中的狼型魔兽悄悄地走了出来……
它刚刚经历了一场失败的捕猎,现在正饥饿着呢。
身体全部躲藏在树丛之中,不需要视野,它仅凭气味就能锁定猎物的位置。
另一边,普莱·菲尔卡也感知到了这股危险的魔力气息,他问道:“木钟,你现在能确定它的位置吗?”
木钟眯着眼睛,他的视线有些恍惚:“大概能。它现在就在前面那棵大树附近的树丛里。”
那个地方离道路有点近。
“好狡猾的畜生,躲在那里,是想伏击我们么?”普莱·菲尔卡一脸忌惮,“木钟,你走我左手边,我们给他来个反伏击。”
——左手边比较安全。
木钟有些不安:“普莱法师,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普莱·菲尔卡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的法杖只能蓄一个魔法,我已经蓄了一个,现在就算我想使用远距离炮击魔法,也必须先把这个魔法释放出去……”
也就是说,要么打草惊蛇,要么冒险靠近。
隔着法袍,木钟摸了摸法袍内的本源怀表,他一个攻击魔法都没有……
没办法,只能按照普莱法师说的做了。
于是,两个人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在林间道路上慢慢走着。
树丛内,狼型魔兽也感知到了他们的到来,多耳兔粪便的气味干扰了它的判断,它咧开大嘴、伏底身子,随时准备发动致命的袭击。
……
距离越来越近,双方都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偌大的森林里只有嘈杂的鸟叫声与风吹树叶声,一如往常。
然后,一瞬间,表面的平静被凶恶的魔兽与愤怒的魔法师一同打破!
普莱·菲尔卡先手释放出魔法:“水滴风暴!!!”
肆虐的狂风夹带着异常沉重的水滴,对前方四十多米的范围内进行了覆盖式攻击。
树木被风割裂成无数的碎片,雨滴又给予沉重的打击。
“嗷!!!”
在风暴中,一头庞大的红黑色魔狼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它抵挡住了锐利的风,却没能抵挡住水滴的打击。
那些水滴就像重重捶下的锤头一样,魔狼的腹部被几滴水滴击中,伤到了内脏,当场重伤。
乘胜追击!
普莱·菲尔卡调出炮击魔法的符文架构,并迅速地注入魔力。
然而,魔狼的攻击比他更快。
在本能的驱动下,这头魔狼挥出了一团风刃。
这团风刃就像旋转着的电锯一样,凡人触之非死即伤!
普莱·菲尔卡为了躲避这团风刃,不得不减缓魔力输入,由此错过了最佳的攻击时机。
轰!!!
一道直径一米左右的水蓝色魔力洪流一闪而过,将直线两百米内的障碍物统统毁灭殆尽。
魔狼逃跑的速度太快,他瞄不准对方。
普莱·菲尔卡气得咬牙切齿,他的两个拳头狠狠地锤打着地面:“可恶!被它逃了!”
木钟愣愣地看着这个魔法造成的破坏效果,魔狼已经跑了,他倒没有任何怨声气言。
反而他还在心里感慨:这才是真正的魔法师啊,一炮过去,统统给你犁成平地。
水滴风暴、魔法炮击,两个魔法过后,这片区域一片狼藉。
片刻之后,木钟问道:“普莱法师,你认识那个像狼一样的魔物吗?”
“没见过类似的图鉴。”普莱·菲尔卡此时已经恢复好了情绪,他接着道:“我猜测它应该是魔狼的变异种。”
“你有注意到吗?”木钟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地面,他不想让对方看到他过于冷静的眼睛,“它的一只脚上戴着镣铐。”
冷静,有时候就是冷漠。
第六十四章 脸色微黑
听到木钟的话之后,普莱·菲尔卡的眼神一下子从愤怒转变成了阴暗。
低下头,他也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的眼睛:“前几天,奥卡多郡某位子爵派骑士通知周围各镇的魔法师,内容是因风暴原因,边境出了点问题,可能有魔物潜入境内……”
普莱·菲尔卡话还没说完,木钟就猜出了后续。
他问的是镣铐的问题,普莱法师却说起‘奥卡多郡某位子爵’的事,不难猜想这二者的联系。
那只变异魔狼,铁定是‘逃’出来的。
普莱·菲尔卡知道木钟能猜出来,所以默认现在双方都知道了这件事,他的声音有些冰凉:“木钟,现在看见魔狼的人只有我们两个,魔狼与镣铐的事,你默认不知道吧。”
让他别趟这淌浑水吗?
——木钟右手握拳,用力攥紧……
平静的表面之下,是各种复杂的情绪在涌动。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异界人,没有‘勇者的天命’,也没有‘神明的护佑’,跟大多数土着的选择类似,他这时候应该现实地接受这一现实。
“好的,普莱法师。”——这是木钟理性的回答。
……
天色已晚,两个人停留了一会儿之后,便开始返回。
回去的路上。
普莱·菲尔卡走在木钟后面,他很犹豫。
魔狼的事情牵扯到宫廷魔法师,谁也不能保证背后还有没有更深的背景。
而且木钟还是异界人、是北极馆长的弟子,这两重身份太过亮眼,一旦被别有用心的人注意到,后续的问题会非常的多。
这是一个泥沼,自己没有能力在这个泥沼中保护木钟,所以对他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对方踏进去。
至于木钟本人的感受……相信对方会理解的。
………
在走到某条岔路口的时候,普莱·菲尔卡突然停了下来:“木钟。”
木钟转过身:“嗯?”
“从明天开始,多耳坡的观察工作就进入下一阶段吧。”
“什么意思?”——明知故问。
“有些数据已经采集够了,没必要再采集,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去采集你认为有用的数据。”说着,普莱·菲尔卡公式化地笑了一下:“多出来的时间,你就用来养兔子跟观察那个小女孩吧。”
他接着道:“那只魔狼受了重伤,现在应该躲在森林深处某个地方,木屋那儿很安全,而且你的感知能力这么厉害,相信一定不会出问题……”
散散碎碎说了一些话之后,普莱·菲尔卡挥了挥手,往镇子方向走去:“我去通知镇长。”
……
木钟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莫名的感觉到了孤寂,他能理解对方的无奈与寂寞。
“唉……”
“我都快忘了,普莱法师是一位比我还普通的魔法师……”
“牵扯到贵族的事,他应该比我更厌恶吧。”
在走到木屋门口的时候,木钟又学到了一个要钱的魔法。
【葡萄召唤术:消耗3刻币,随机召唤出一串来自异世界的葡萄。葡萄品种未知。可食用。】
“嘶——”
在弄懂字面上的意思之后,木钟倒吸一口凉气:“别的魔法要钱也就算了,这个葡萄召唤术不仅要钱,还得看脸,真是要命。”
倒不是说他运气不好,掷骰子掷个二十次,总会有一次是‘六’,他主要是因为穷,贫穷总会在关键的时刻令人恢复理智。
虽然有试验新魔法的想法,但是他没这个心情。
脸色微黑,木钟一进门就往小女孩所在的卧室走去。
他跟普莱法师去森林里走了一遭,出去的时候是下午,回来时已经黄昏了。
外面还有一些阳光,不过在屋内,光线昏暗,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木钟手一伸,召唤出一颗魔法电灯泡,只有在这种时候,十五瓦的光明才是令人向往的。
在进入卧室之前,他听到了异样的动静,那声音好像很慌张的感觉。
嘴角露出一丝舒心的暖意:她醒过来了。
白炽的光芒渐渐充斥整个卧室……
木钟固定好电灯泡,然后走到床边,小女孩正紧闭着双眼,褐色的毛毯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她是来自另一个国家的流民。
小心翼翼,乞求生存。
木钟心事重重,他在床边坐下,看了眼放在床边柜子上的水杯——在他离开这儿之前,杯子里的水是满的,现在空了。
木钟感觉非常头疼,他可以胡编乱造地说上一整天,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小女孩打招呼。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