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朋友,是几个小时前,他在街区内遇见的第一支冒险小队中的一员。
少女眼珠子四处飘忽,不敢直视对方:“那个我我没有跟踪你。”
“呵呵你这话说的,估计连你自己都不信吧?”
听着这话,少女的脸色渐渐红了起来,她羞愧得低下了头:“对不起,我说谎了。”
接着,她抬起头,瞥了一眼对方的眼睛,又低了回去:“我不是有意跟踪你的,我没有恶意。”
不是有意,就不会有跟踪。
木钟懒得纠正对方的语病:“所以,你为什么要跟在我身后?”
“我刚才路过武器摊子的时候,碰巧看见你了,你之前救了我们的命,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你”
“你倒不如直接说出你真正的意图,好节省我们彼此的时间。”
“呃”
少女一脸窘然,脸色变得更红了,她现在心里非常慌张:“我我想请问你,你是一个人吗?”
“是一个人。”
“我有个很危险的任务一定要做我一个人解决不了,你很厉害,所以我想委托你帮我”
“你不是有一支团队吗?”
“那个团队是我昨天临时组建的,那些人不太合格。就之前你来救我们的时候,我们其实已经打算各自逃命了”
“那可真现实。”
“现实?”
“临时团队少有能合作无间的,小事无碍,大难临头各自飞。”
“不不,”少女摇了摇头,“问题在我身上,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如果我考虑到那是一支临时小队,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
“呵我见多了推卸责任的,像你这样主动揽过别人责任的倒是少见。说说吧,是什么样的任务?”
少女对前面的话有些迷惑,但后面的问题,她非常清楚:“亚图镇的危机有一个源头,我的任务就是找到那个源头,然后毁灭它!”
“”
木钟忽然想起了之前某一次的被召唤。
那一次的召唤之光,召唤的是裂隙,他跟着来到这个世界后,打败了一头魔龙,看到了一座祭坛,知道了黑暗魔法师的事,还有逆转核心碎片的复制品
这一次对方所说的源头,会不会跟这件事有某些关联呢?
木钟对这事儿来了兴趣。
他站直了身体,正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普通人可不会有这样的任务。”
听到这话,少女从羞愧变成了严肃,她略带自豪道:“我是墨尔特神殿见习神之使者,受神殿第二神使的命令,来解决亚图镇的危机。”
“”这句话里有一堆不了解的信息。
沉默了一会儿后,木钟疑惑道:“墨尔特神殿是牧师神殿吗?”
少女很有自信:“是的。”
“我印象里,牧师神殿好像是最不能打的一个,你一个见习神之使者你就没有神殿下派的护卫队之类的吗?”
说到这个,少女脸上的自信一下子就没了,她有些低落道:“我还是见习的没有个人近卫队”
“那你实力怎么样?”
“八级牧师。”
“有侧重发展吗?”
“侧重医疗”声音越来越小。
“哦”
就是说,这丫头有治疗没输出,单人战斗力不行。
神殿是这个世界顶级的势力,其中的神使拥有神的祝福、神的青睐、神之什么的,比同职业、同级别的普通冒险家要强大很多倍。
神使很强大、很耀眼,但那都是正式员工的事,至于见习员工这个意会就好。
木钟是成精了的人,很容易就能看出这个任务的荒谬性,但对方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有热情、有梦想还有幻想
他按了按脖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若娜。”
“若娜,你现在有多少资源?”
“啊?什么资源?”
“就是你拥有的,以及可调配的人力、财力、物力。”
“哦”
若娜恍然大悟了一下,然后表情快速变苦涩:“我我只有身上的二十三金币还有我自己。”
“”这点钱,雇支冒险队都雇不到好的
木钟无语了一下:“你不能让驻扎在这里的军队帮忙吗?”
若娜越说越小声:“我没有指挥他们的权力,而且他们也不强大”
“冒昧地问一句,先前那七个人,他们不知道你的任务吧?”
“他们没问我”
“哦”
在若娜耳中,这轻松的语气词比最直接的话语更加嘲讽人。
她的脸颊唰的一下又红了起来,同时泪水不停的从眼睛里流出来,还发出了轻微的呜咽声。
看着一个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哭泣,有时候还是挺赏心悦目的。
木钟对待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表现,现在对待哭泣的若娜,他采取的是旁观。
在那支已经解散了的小队里,若娜犯了个严重的错误她没有在小队出发之前,将要命的任务告之众人。
其他队员不知道此行可能会丢掉性命,所以在面对要命的危险时,才会丑态百出。
换言之,那些人从一开始就不适合加入若娜的队伍,他们都被若娜骗了。
若娜这会儿哭得梨花带雨,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对自己的恶行感到了莫大的耻辱。
若非正直,弯折时便无苦痛。
从这一点来看,这姑娘的品性其实蛮好的。
木钟正默默地看着若娜哭,而就在这时,一个背着盾牌的大叔走了过来。
他看着墙边的两人,皱着眉头说道:“小伙子,你怎么能只是看着人家哭呢?你得安慰她一下啊。”
第六百五十六章 小伙子
小伙子
这几个字传入木钟的耳中,宛若天籁之音一般。
他转过身,打量起了这位从自己身后走过来的大叔。
对方面貌阳刚,留着短发,蓄了一点短胡须,身板结实,身高约一米八几,有中年男子这个年龄段少有的帅气。含主观美化
木钟眼睛微眯,语气有意的低沉了一些:“兄弟,别多管闲事,我跟她没有关系,她哭她的,我看我的。”
背着盾牌的大叔露了个过来人式的笑容:“一个出色的男子汉,在任何时候都不能让女孩子一个人哭泣。”
“哦那就更没关系了,我这个人蛮卑劣的。”木钟早过了意气风发的年龄,他可不吃这一套。
普通的少年在意形象,容易受到忽悠,以至于做出违心跟违背自身利益的事。
若娜听到这两人的对话,心中的震惊让她止住了眼泪,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这位美人:“男子汉?”
好端端的一位姐姐,怎么就成了别人口中的小伙子跟男子汉了呢?
木钟瞥了她一眼,不爽道:“我是男人,看不出来吗?”
若娜:“!!!”
不仅看不出来,还听不出来。
背着盾牌的大叔看出了端倪,他用手指比划了两下:“你们两个不认识的啊?”
木钟:“所以我才说你多管闲事。”
“啊哈哈抱歉、抱歉,我这就走,这就走”说着,这名大叔转身离开了。
木钟情绪愉快了一会儿,待平静下来后,他继续与若娜交流道:“虽然我很不理解为什么你一个小小的见习神使会独自进行这么危险的任务,但是我对你雇佣我的价格有些兴趣说吧,你能给我多少报酬?”
若娜小心翼翼道:“十个金币,可以吗?”
“之前那些人,你给了他们多少钱?”
“一个人三金币”
“哈?那种货色也值三金币?”
“呃”
木钟不了解行情价,前面的话都是以不露馅为前提的。
他见对方越来越窘迫,便干脆的结束了这一话题:“算了,十金币就十金币吧。”
若娜:“这么说,你答应帮我了?”
“嗯。”
“啊,太好了!”
“别高兴得太早,人员不够,你还需要雇佣别的冒险家。”
“我可以去任务公示栏张贴招募邀请,会面时间是明天早上六点,到时候由你来挑选合适的人,可以吗?”
“可以。”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呀?”
“汤姆。”
“嗯?”若娜愣了一下,汤姆这名字听起来像假名。
不过假不假都没关系,重要的是任务。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约定好一些事后,各自离开。
临时营地有房屋可以住宿,只不过价格偏高,且条件简陋,只比搭帐篷好一些。
木钟有闲钱没帐篷,又不想以地为床以天为被,便只好在某间高价房里凑合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
天刚蒙蒙亮,旅馆伙计便开始敲门。
木钟在安稳的环境下有可能会嗜睡,但在这么一个临时营地,他的睡眠一般不会太深。
敲门声响了几十秒后,他就被吵醒了。
“睡眠不足、起得太早,莫名的有种起床气。”
“可恶”
木钟不情不愿地起了身,他将放在床边的蒙面口罩戴上,再拿起三枚铜币,走到了门边。
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位普普通通的小伙子。
木钟将手上的铜币递了过去,“麻烦你了。”
对方接过铜币,顿时眉开眼笑:“谢谢老板!”
“”
昨天晚上,木钟给了这个伙计一枚铜币,让对方今天一大早来叫醒他,叫醒他以后,他会再给三枚铜币。
这就是需要付费的人型闹钟,虽然耗钱,但效果不错。
二十分钟后。
某旅馆门口。
木钟望着天发了一会儿呆,再吧唧了几下嘴巴,“有点口渴这会儿应该吃早餐了吧?”
“这破旅馆的早餐一看就没胃口,还不如出去随便抓只兔子烤了吃”
“e”烦恼
“算了,先去弄点水喝吧,渴死我了。”
“”
另一边。
在临时营地公示栏这里,若娜正在与前来应聘的冒险家们周旋。
昨天傍晚,她在这里张贴了一份招募广告,上面明确说明了所有的需求以及任务的危险性,她本以为不会有太多人会来应聘的,结果来了十七个
这十七个也还不是合格的,他们还需要经过汤姆的面试。
等待汤姆的时间长了,难免会有人不满。
若娜的性格有些讨好人的倾向,她听到不满的声音后,心里往往会比不满者更着急。
天色愈发明亮,有人愈发不满:“若娜小姐,你说的那个人一定很厉害吧?我们这么多人等他一个,他还不来?那个人时间宝贵,我们的也不便宜啊。”
若娜歉意道:“不好意思,麻烦你在耐心等一下。”
“哼,我已经耐心好久了。”
“”
又过了几分钟,汤姆终于出现了。
他拿着一个大大的竹筒杯,慢悠悠地往这边走了过来。
若娜快步迎了过去:“汤姆,你终于来了。”
木钟看着那一堆人,诧异道:“这些都是来面试的?”
“是。”
“哦”
两人刚走了过去,一位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便站了出来:“小丫头,赶快开始面试吧,说,你需要什么样的职业跟能力?”
这人就是先前那位很不满的家伙。
“”
俗话说,枪打出头鸟。
这第一位冒出来的应聘者,一开口就得罪了面试官。
木钟目光一冷,气势从平和转变成了危险,他冰冷地说道:“本大爷是男的!眼神不好就别说话,不合格,你可以走了。”
不合格的原因肯定不是因为眼神不好,这会儿是被拿来当做了不合格的理由。
汤姆可不是花架子,这会儿霸气外露,那凛然的杀机与恶意宛若冰寒一般,渗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肌肤之下。
众人无不背后生寒,胸膛堵塞。
那个光头原先心中的不满全部变成了惧怕,他不敢多言,低下头,逃跑似的离开了。
第六百五十七章 毫无胜算
用气势吓住了众人后,木钟渐渐恢复了平常。
他以锐利的目光左右扫了两遍,然后伸手指去:“那边两位,还有这一位留下,其余人可以离开了。”
若娜看着那些离开的人,疑惑道:“汤姆,你只用看的就挑选好了?”
木钟喝了一口竹杯中的水,“从形神貌来看,这三位是这些人里面最出色的。”
“”若娜不太能理解
在木钟选出来的三人里面,有一位在昨天傍晚见过面,就是那个背着盾牌、喊他小伙子的神奇大叔。
无关人员散开后,这位大叔率先走了过来,他抬手蹭了蹭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呃小伙子,我昨天真是看走了眼,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厉害。”
木钟:“严格来说,我也不算小伙子了,我今年三十有多。”
谎报年龄。
对方惊讶了一下:“不会吧?你看上去只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