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想一想，木钟就清楚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
威特跟他说过，那些从世界各地过来参加‘考试’的考生，有一半左右会在第一天就被筛选掉。
这不是纸上写的几行字，这是即将真实发生在他身边的事，而且…令人沉重的是，他还是‘考官’。
“这种既视感……怎么像是回到了中学时代似的。”
想到了残酷的事，木钟摇了摇头，他没心思去理会别人的伤心，不过，从这些事里面管中窥豹，他大概能看到些许有关兀世界真实的轮廓。
——这是跟他有切身利益的大事。
“头疼。”
“奇奇怪怪的种族太多了，都来这里参加考试……完全无法想象他们之间的平衡关系。”
归根究底，还是自己太弱了，力量越小，才越需要在诸多波浪中维持自身平衡，才会苦恼‘如何在各种势力下独善其身’的问题。
那就话怎么说来着，知道得越多，便越清楚自己的无知。
——木钟经常会站在未来的角度去想问题，所以，他的苦恼大多是灰暗且缺少光亮的。
……
木钟在焦炭饭店里烦恼地度过了一个多小时，他见外头足够亮了，便去之前买过的那间包子铺买了两个‘巨人豌豆豆沙包’。
这个便宜，3刻币一个。
他一边走路，一边拿出包子咬了一口：“……跟豆沙包差不多的味道。”
木钟有一种淡漠的气质，以前还没什么，自打换了形象之后，这份淡漠就像质变了一样，走在街上，经常有小女生会被他的气质所吸引。
就比如说他现在咬个包子。
“咕噜~那个包子看上去好好吃。”——某路人少女。
“是他好吃还是包子好吃？”——调笑她的同伴。
“哎呀你——”因害羞而拍打同伴的少女。
“……”习惯就好。
这些东西，只要不打搅他身为‘单身贵族’的生活，无视就好。
……
——灰宝石区域——
这个区域位于学院东南角，区域内遍布着各种各样的石头，植被极少，是由石头组成的世界。
在灰宝石区域的近海地带，有一处由巨大岩石半围而成的‘巨石广场’。
巨石广场三面岩石环绕，岩石的高度从几米到几百米不等，像石桩一样，一块块插入地面，紧紧的贴连成一个开口的石环。
这些岩石并非同一种类，不同的岩石在颜色上呈现不同的色泽，其构成的巨石圈不仅极具冲击力，还富有令人惊艳的色彩美。
巨石广场的巨石开口开向大海，有一片沙滩，沙滩之外是碧蓝的大海与无垠的天空，海风从这个开口倒灌而入，这些风没有海水的腥味，只有风的凉爽，非常舒适。
……
木钟混在过去观看‘考试’的人群中，从一个‘呼呼’往外吹风的石头缝隙走了进去。
进了里面之后，观众往巨石边缘走，参与这场考试的，则径直走向场内。
——算得上泾渭分明了。
……
威特看到木钟，他没有打招呼，而是拿出了一块精美的小石盘：“木钟，过来调试一下你的魔法。”
这个‘小石盘’其实是一件特殊的魔法道具，它刻录了一个一级魔法——‘火焰球’，同时，因为制作的材料、技术等原因，经由它释放的火焰球，威力的上限是固定的。
它现在的作用，是作为一把尺子，限定驱散魔法驱散效果的大小。
威特往小石盘中注入魔力，石盘表面，一个魔法阵一闪而过，紧接着‘嘭’的一声，燃起了一团赤红的火焰球。
“魔力驱逐。”
木钟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使用的是‘魔力驱散’。
他凭着感觉，一点一点的加大驱散强度。
威特则继续输送魔力，以恢复‘火焰球’原有的威力。
‘火焰球’的火焰强度瞬间缩减，又瞬间恢复，重复了五次之后，它瞬间消失了。
“好了。”木钟记住了现在这个输出强度。
威特又激发了火焰球：“再重复几次。”
“好的。”
……
没有隆重的开考仪式，也没有冗长的考前讲话。
威特跟一位协作人员打了声招呼，然后，考试便开始了。
今、明两天的考项全部是‘筛选项目’，当天同时进行几个项目，考生轮考，任何一项不通过，即判定失败。
第一批进行‘稳定性考核’的有237人。
所有人在沙滩前的空地处集合完毕。
威特面无表情地对着两百多个人说道：“‘稳定性考核’有两种方式，第一种，五个一级魔法，要求三个合格；第二种，一个二级魔法，要求合格。具体要求以及禁止事项你们都清楚，在此不赘述。按照序号，我念到名字的出来，1号，汤姆。”
……
木钟作为‘审核人’，他负责的工作是，以之前确认好的驱散强度，使用驱散魔法。
这个项目考验的是魔法的‘稳定性’，又或者说，是魔法的‘准确性’。
可以这么理解，魔法的‘本源符文结构’存在一个标准答案，根据这个答案，可以设定一个百分制评分标准。
评分只有在60分及以上，魔法才能够成功释放，然后以此为参与资格，再限定一个80分的筛选线。
——这就是木钟现在所做的。
汤姆是一个蓝头发的微胖少年，此时额头上满是细汗，看得出他非常紧张。
走到特定位置，面朝大海，他施放了第一个魔法：“冰霜魔力炮！”
喊得很有气势，但是被木钟的魔法轻易地驱散了。
看着淡蓝色的魔力渐渐消散，汤姆的身体开始轻微抖动起来。
他没有停止，而是施放了第二个魔法：“高压水球！”
失败。
“巨浪冲刷！”
失败。
“水漩涡！”
失败。
“水召唤！”
五个魔法，全部失败。
威特端着一个特制的名单，上面有考生的序号、头像，以及其他信息。
他在汤姆的头像上画了个叉，冷声道：“下一位，2号，麦克。”
……
木钟瞥见了汤姆发红的眼睛跟眼角溢下的眼泪，稍微有点不开心……
不过也没什么可怜悯的，这道坎对所有人都一样，跨不过去便跨不过去。
第一百六十二章 艾草汽水
虽然第一个考生以失败收场，但这并不影响接下来其他考生的发挥。
2号考生麦克，四个魔法，三个合格，通过。
3号考生······
……
‘稳定性考核’限定使用五次魔法，有两种通过方式。这里面有一个小技巧：如果其中一个方式通不过的话，可以改用另一种方式尝试通过。
比如说，前面三个一级魔法全部不合格，后面两个可以改用二级魔法；或者开头的二级魔法不合格，那么接下来可以改为更稳妥的‘三个一级魔法’的通过方式。
——这些都在合理利用的范围之内。
所以，在这场考核当中，不时会有考生做出令人眼前一亮的表现。
只是苦了施放驱散魔法的考核人，每一个考生上场，都得实打实的施放五次驱散魔法。
……
在进行到第183号考生的时候，木钟的心跳突然无症状的加速到剧烈运动状态时的频率。
“魔力驱逐。”
结束完这个考生的考核，他皱着眉头叫了一声：“威特。”
“嗯？”威特停下手上的笔，关切地看了木钟一眼，然后对余下的考生说道：“各自修整，暂停半个小时。”
他合上考生名单，走过去问道：“是过载了吗？”
“嗯。”
“先休息半个小时，不要勉强自己，状态恢复不足就启用备用方案。”
“好的。”
威特之前的搭档是学院的第三副院长，习惯了那个搭档之后，这一年突然换了个新人，有些事情被他习惯性的忽略了。
魔法师在一定时间内使用过多次数的魔法，会发生过载反应。
在大多数情况下，发生‘过载反应’时，首先是身体异常，其次是识海异常，再来就是魔力源异常。
‘过载’是施术者魔法本源崩溃的表现，严重时极容易引发难以挽回的后果。
木钟是聪明人，就算他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也绝不会傻傻的把‘过载’当极限去挑战，因此，一发现苗头不对，他就提了出来。
……
木钟在沙滩前的某块大石头旁边坐下，隔着法袍，他按住了里面的本源怀表，这个怀表现在有点烫，大约四十多摄氏度的感觉吧。
“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刚才进行的是第183号考生，也就是说，从早上到现在，他至少施放了915个‘魔力驱散’。
“都赶上大魔法师的标准了……”说的是‘使用次数’的标准。
具有‘魔力源’的魔法师真就是拥有了一个魔力源，魔力源源不竭，只有用魔法用到自我崩溃的情况，没有用魔力用到没有的事儿。
木钟坐在那里吹了十几分钟的海风，这时，威特走了过来。
他递了一瓶易拉罐式的饮料：“艾草汽水，这是我最喜欢的饮料。”
木钟没有客气：“谢谢。”
拉开拉环，除了‘噗嗤’的放气声，还有一股浓烈甘苦的草药气味。
从气味上判断，这瓶‘艾草汽水’里面的材料可能跟他认识的‘艾草’没太大关系。
木钟喝了一小口，胃口全无：“好浓厚的苦涩。”
威特也开了一瓶，他喝的样子倒是蛮平常的，“喝它对身体有好处。”
所以，是实用派？
——木钟发现对方好像总是看着远方，心里起了疑惑，不过没问出来。
他转了转‘艾草汽水’的瓶身，看到上面有配料表以及制作方的介绍，其中有个字眼勾起他了记忆：“维因帝国……”
（在罗比镇的时候，普莱法师跟他说过，安是从维因帝国流亡至古云国的流民。）
这是木钟下意识呢喃出口的话，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威特接话了。
威特脸上闪过一瞬的复杂，“很快它就不是帝国了。”
“？”
木钟刚反应过来，威特就冷着脸走开了。
看着手上的易拉罐，木钟想道：‘啊…原来威特是维因帝国的人。嗯……这么说不太准确，看他的反应，应该说维因帝国是他的家乡才对。’
忍着苦味，他快速喝完了手上这瓶‘艾草汽水’，然后回到工作岗位，继续自己的工作。
………
关于‘审核工作’，今天是上午一批，下午一批，明天是早上一批，下午两批。
中午休息了五个小时之后，便开始了下午的考核。
木钟在这一批的考生里见到了熟悉的面孔。
有几个炮击社的社员，还有几个是前几天在他那儿买雪糕的、来自沙漠的学生，其中一个褐色少年当时还主动请求跟他握手呢。
名字好像是……波迪。
……
波迪见到审核人是自己握过手的人之后，脸上一阵激动。在那天之后，他的老师私底下对他们说，那个卖雪糕的俊美青年是这间学院一年限的学生，是个大龄新生，除此之外没什么了不起的。
今天中午的时候，关于下午考核的考官信息就在他们这些考生之间疯狂流传，在得知‘稳定性考核’的审核人是他老师说的那个‘没什么了不起’的新生之后，波迪心里就一直很兴奋。
这里面有一些‘离经叛道’的意思——他看不上教导自己的老师，他觉得自己所在的魔法学校不行，他有相对于身边人更高的追求。
他向往的是像这里这样的魔法学校。
虽然他不够资格，但是，这并不能阻止他对这里的向往与憧憬。
对他而言，‘木钟’的存在就是一座高山，证明了他的向往是值得的、他仰望的是真实的。
‘超自然魔法研究学院’，果然是全世界最厉害的魔法学校！——波迪羡慕所有属于这里的人。
威特：“第863号，波迪。”
羡慕归羡慕，考试毕竟是无情的。
波迪五个魔法，只通过了一个，考试失败。
………
当天的审核工作结束之后，木钟直接返回焦炭饭店，没有营业，他一个人在里面直接窝到第二天。
——这一做法间接的拒绝了许多想要跟他套近乎的人。
……
经过了昨天的筛选，今天上午第一批只有86个考生。
里面有三个打扮得异常华丽的吸血鬼少女，她们不爱打听消息，所以在见着‘审核人’是木钟之后，除了惊讶以外，还有些许后怕以及馋……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们还想对木钟来硬的，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