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为武道只争第一的残酷性,所以当两个人能在同一时代封圣,那就愈发显得难能可贵,不是每个孙悟空都能碰到贝吉塔,也不是每个武藤游戏都能遇上海马濑人。
这十局棋,就是这种殿堂级别的水准,几乎每局都能用作当下棋番的最后一集划掉。
石心法师为什么会在今天这个恰到好处的时候翻阅这本书,科执光已经不得而知了。
或者说,为什么【藏宝图】会将宝藏埋在这本书里,同样不得而知。
这本《当湖十局》就放在石心的身后,和科执光之间相距十米以上。
科执光握了握手心,放平心态走了上去。
走向了那散发着无穷压迫力的背影。
十米、八米、六米、四米越来越近了,那堵背影的压迫力也越来越深刻,像是不断地坠向深海,无穷无尽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某种诡异幽幽的bg也越来越浩大,填满了整个耳膜。
咬了咬嘴角,一口老气长出——
拿到了。
拿到了那本《当湖十局》。
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回来,好怕这人突然来一个回头杀之类的。
“谢谢石心法师赠书,有空我会带牛奶呸,茶叶来拜访的。”科执光赶紧纠正措辞,彬彬有礼退出门外。
听着门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石心也终于有所反应——
淡淡地抿了一口正宗大红袍所泡制的乌龙茶。
虽然不知道这个少年说要带茶叶是不是真的,但级别应该不会比他现在所饮用茶叶级别更高。
他原本以为科执光在离开房间之后,会以受惊的步伐快速跑开,但没想到至始至终他的脚步声都很平稳,没有一丝絮乱。
“科执光,真是个有趣的人啊。”石心将茶杯放下,拿起毛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这个名字,苍劲有力的楷书。
第三十一章 · 自古傲娇蹭得累
踏上回程的电车,呼吸一口现代都市的新鲜空气。
有些劫后余生的小庆幸。
从他背后拿书的时候,好怕这和尚突然来一个回头杀,复刻绝大多数恐怖游戏的经典场景。
这就是当前世界战力的天花板,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见到了。
仔细回忆刚才所看到的细节,这个和尚所用的棋盘好像正是棋盘中的王者,榧木棋盘,所用的棋子好像也是顶级玉石棋子,每颗都在闪光,跟撒了荧光粉一样,是正儿八经的不依靠金手指也能看到的特效。
果然,什么佛门清静苦修那都是糊弄人的,讲究的就是佛靠金装。
有一点很奇怪,科执光刚才没看到和尚的象征灵。
刚才那个和尚应该就是在与自己对局,不然的话棋盘上也不可能拍出灿烂的佛莲,这总该是特效了吧。
但偏偏没看见他背后的象征灵。
——莫非,他面前的那尊佛像,就是他的象征灵?
想想也不对,科执光还是能分清什么是真实存在,什么是象征灵的,那尊佛像是确确实实摆在那里的。
两种可能。
可能一,和尚和自己一样,都是背后没有象征灵的,顺着这条思路想的话,搞不好这人也是个穿越者老乡。
可能二,以当前自己的棋力,还无法看到他的象征灵。
但科执光也不太同意第一种可能。
因为刚才,他深刻地感受到了,和尚的象征灵真的存在,那个象征灵正以空禅寂静的目光俯瞰着自己。
像是神佛俯瞰众生。
靠在电车的窗户上,看着周围的电线塔如雨刷般晃过视野,科执光最终还是放弃脑补这些只能脑补的问题。
他更关心手头这本《当湖十局》。
翻开此书,找到棋谱,也顺带浏览全篇。
果然不是一本围棋教材,而是以的笔法描述了这两位中古棋圣的对局,和前两本《名人》以及《村正妖刀》一样,都属于消遣读物。
但有一说一,本地的书是真的昂贵,不论是一般文学著作还是课程教材,简直就是为了划分阶级而设置的,围棋教材更是离谱,随随便便一本就能掏空一个普通学生一个月的生活费。
科执光现在所有的教材,都是刷出来的。
正是因为书价过高,所以后来才有轻这种打破阶级壁垒的面向广大群众的低价读物出现,一本轻唯一的缺点就是插画的量太少,厕纸的量太多。
“已经学了十天的棋啊”科执光对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感慨了一句,窗户上倒映着他自己的脸庞。
感觉仿佛学了一年之久。
当天下午。
晴岛鹿不打算忍了,准备放杀手锏。
她今天换了一本围棋杂志,叫做《棋道》,这是一本专业程度相当高的杂志,以最专业的评论讲述棋局比赛,回顾过往经典。
晴岛鹿手中这一期的封面,正是她自己。
这总该万无一失了吧?
虽然很多电视剧的男主角会在女主告白的一刻突然“风太大听不清”,但是——
耳朵或许可以聋,可眼睛总不能瞎吧?
应该不能的吧!
唯一的难点在于,这本《棋道》是往期的,就这么摆在书架前,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把自己摆上去。
——所以说,该怎么办呢?
正当她琢磨对策时,店长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晴岛啊,你这本杂志”
“没,没什么!”晴岛鹿小脸一红,慌乱地把杂志藏在了背后。
店长无奈地明白了,晴岛鹿昨天的计划没有成功,所以今天只能出更猛的招式,直接把自己上封面的那期摆出来。
但她显然不太好意思这么做。
所以说,你直接告诉他你是谁不就好了?何必这么蹭得累呢?
但下一刻,科执光便推门而入:“晴岛你好,我又来给你带牛奶了。”
从幽玄寺回来之后,他便将书放好,顺手从冰箱里拿了瓶牛奶过来。
“咳咳,今天来得很晚呢。”晴岛鹿的语气急促了起来,杂志依旧捏在身后,像是在藏情书。
剧本她又想好了,等科执光专注下棋的时候,悄悄把这本杂志放在最前面,然后自己离开一小会,实则在一旁窥探动向。
等科执光发现书架上的杂志露出惊讶的表情之后,她再平平无奇地从员工休息室走出,漫不经心地扶着侧脸说——
“店长似乎不小心把往期的杂志放上去了。”
剧本完美!
门外又传来另一个声音:“各位,我我回来了,我回家了!”
整个围棋室的人都将头扭了过去,发现出现在门外的人居然是多日不见的吉田。
他整个人看上去削瘦颓废了许多,一直穿着的皮夹克变成了廉价的外套,墨镜也没了,头发多日没洗,双目充满了重见天日的喜悦。
好比走肉无路入了丐帮的邢捕头突然重新见到同福客栈。
“吉田,是我们错了,我们不该那样对你的!”
“虽然你一直很吵又很菜,但你不在的这几天,我们是真的想你啊!”
“来吧,这次我让你6颗子,你输了不用给,我输了直接10000!”【白尾狐】也泪目了,情义涌了上来。
场面忽然变成了伦理剧的最后一集,一群中老年人哭的稀里哗啦。
科执光盯了盯吉田,确认他身上的【疫鼠】现象已经消失。
他今天中午在幽玄寺里,的确驱魔成功了。
“看上去这几天,吉田去黑坊赌棋了呀,而且输了不少,好在回头及时。”店长在科执光旁边惋惜地说。
黑坊,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感觉就和拉斯维加斯同一个性质。
至于地点,科执光当然早就知道了,星期一的时候他就在现场。
他也当然早就猜到了那条地下街可能是个这样的地方,吉田当时的状态,说通俗了,就叫黑化,而黑化后的普通人无非就涉足一下自来也、纲手、大蛇丸各自擅长的领域。
不过,为什么一定是赌棋,而不是普通的赌博呢?
吉田应该清楚自身的棋力才对,就算失了智,也应该不会选择赌棋才对,还是说黑坊的业务发达到针对低棋力者,也有对应的套餐?
“呀,不好意思,科君,忘掉我刚才的自言自语吧,差点没注意你在旁边。”店长笑着说,想了想不应该向对方透露这些地名。
“那么今天我就先走了。”科执光扭头就要走,他今天下午来这里的目的其实就是看看吉田会不会出现,【疫鼠】还在不在,现在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
“啥?你今天不下棋了?”晴岛鹿的马尾一跳,试图挽救剧本。
“嗯,有一点事,需要在家里自行解决。”科执光说。
他现在在意的是新得到的棋谱,想自己在家研究研究。
听完对方的回答后,晴岛鹿怔住了。
在,家,自,行,解,决,的,事?
叮——烤箱到点,蒸汽冒出。
“嗯嗯,你去吧,你去吧,这就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晴岛鹿转过身去,掩映着发烫的脸,朝科执光摆了摆手。
“再见,今天先失陪了。”将牛奶留下后,科执光很快就离开。
店长不太明白晴岛鹿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放他离开,正想追问她,却听见咚的一声巨响!
晴岛鹿把望远镜掏了出来,用力锤在了柜台上。
第三十二章 · 这一天,我开始回忆起我自己是谁
一个小时后。
晴岛鹿趴在柜台上,借着架起书本作为掩体,用望远镜偷瞄科执光。
结果真的只是在书桌前认真摆棋,没有出现她希望出现的镜头。
晴岛鹿无趣地收起了望远镜。
唔感觉自己最近的底线一直在放低啊,从楼下仰望,到卖望远镜偷窥,再到现在心安理得地架起望远镜。
不过话说回来,他到底在家摆什么棋呢?
这是科执光从【藏宝图】里获得的第三张棋谱。
每一张棋谱的对局质量水准都超过前一张,而且是大幅度超出。
第一张棋谱,是普通的对铺地板,掐点开战,装作很有水准得下完。
第二张棋谱,也就是那本《村正妖刀》里面夹着的棋谱,相对强了一个大档次,黑棋三连星布局,大模样对攻,打入深处成活。
第三张棋谱,也就是现在摆的局。
厚势与实地的对立,棋形要点的捕捉,中盘的出逃与进攻,手筋和妙手频出,官子阶段更是精细了不少,看得出双方收束的力度。
虽然科执光之前否认过这些棋谱会像绝世的武林秘籍一样,好好练习就能获得巨大长进,除非这玩意能像经验书一样直接吃下去。
然而。
现在看来,这些棋谱,好像真的是经验书一类的玩意。
他的每次棋力大幅度提升都与【藏宝图】的棋谱有关。
第一张棋谱反复打了好几遍之后,他第二天就干掉了自称业余初段的副社长。
地二张棋谱吃透之后,他就干掉了自称业余三段的【白尾狐】。
现在是第三张,按照这个规律下去,没准过几天,就能把自称五段的苍羽桥老师狠狠干一发了。
听上去可真是刺激啊。
这本来是件令人兴奋的事,但科执光现在面容却紧紧绷住了,凝视着棋盘的全局。
熟悉。
似曾相识。
摆棋的时候指尖似乎有电流窜过,那并非是特效所带来的“错觉”,而是实实在在的灵光闪动。
所谓的学习棋局,就是自己预测棋局中的下一手是否和自己所想的一致。
在这个学习方针指导下,他从一开始就选定了黑方和白方,将自己代入其中的一方。
第一张棋谱是黑棋,第二张也是黑棋,但三张是白棋。
几乎每一手棋,都和他预测的一样,吻合度高得吓人。
与其说他这是在预测,倒不如说他这是在复盘。
“果然,这些棋,都是我下出来的吧。”他靠在椅子上往后翘了翘,终于说出了这个一直都存在的想法。
当然,是前世的自己。
从第一次摆谱的时候,他就闪过了这个疑问,但由于那时他的棋力也就这么一点,不敢肯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
但现在,拿到了第三张棋谱进行研究后,他终于能确定这个答案了。
只有自己切身地下过这些棋,才能以近乎回忆复盘的方式将手序一步步预测准确。
显然这三张棋谱不是同一个时期下出来的,应该是自己各个棋力阶段所下出来的棋局。
现在,这些曾经下过的棋局,正反过来帮助此刻的他成长。
忽然间,一阵眩晕感涌了上来。
模糊之中,一些似曾相识的画面在眼前飞过。
茶馆一样的围棋室中,年纪不超过7岁的自己正在跟一群老大爷们下棋,周围都是这个孩子很有天赋的赞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