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这里就先告辞了。”科执光起身离席。
本来还想试着与对方找找共同话题什么的,但仔细一想,自己与对方还真是没啥共同话题。
总不能聊聊你家月亮上有没有犬耳之类的吧?
退出房间,穿过走廊和台阶,原路返回,月光守望天边。
而当科执光踏出院门的一刻,世界则忽然切换,变回了普通的东京夜空。
阴沉黯淡,无星无月,最近的东京夜空总是这样。
危险的气息又弥漫了过来,像是走入了一片瘴气的丛林。
虽然昨晚的古人先锋队被暂且击退,夜晚安详了片刻,但仅仅只是过了一天,它似乎就变得更加变本加厉了。
大概,最后的俩位古棋圣已经成功苏醒了吧。
对空一叹,科执光便走入了夜色之中。
晚上十一点,科执光踏着月色回到了家中,又是故事满满的一天。
“报,我回来了。”科执光回到了家中。
“哦,你肥来了啊。”晴岛鹿靠在沙发上锤动着游戏机,口中还叼着冰棍,口齿含糊不清。
当外人接触这台游戏机的那一刻,它就会自动变成一台普通的16bit梦天堂游戏机,卡带里的游戏也被精简不少。
不过科执光更在意的是
“这呃你是怎么进来的呢?”科执光摸着后脑勺问。
“哼,你偷藏的钥匙被我发现了呗。”晴岛鹿坏笑一声,将一串钥匙在手指上转来转去。
她继续说:“很多人都喜欢在花盆下或门顶上放一把备用钥匙,没想到你也有这样的习惯,我是在你家门口的踏脚垫下面找到的。”
晴岛鹿显得十分得意,仿佛是自己看了这么久的《库库侦探》攒下的推理能力终于有了发挥空间。
科执光转头看向了坐在晴岛鹿旁边的零,她的脸上挂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大概就是她把钥匙放在那里,专门让晴岛鹿去拿的吧。
“干得不错,你又在集结所有人这条路上向前迈出了一步。”零点着头说。
“照你这么说,好像是在暗示我这条路还没走完呀。”
“走没走完,关键取决于你,当你觉得所有人都到齐了,那么它就真的是到齐了,但如果你觉得还差那么一俩个,那它就真的是差一两个。”零眨动着眼睫毛说。
又是唯心满满的说法。
不过科执光现在也的确想不出还有什么人可以拉入队了。
总不能到时候斋藤带着一票祖国老乡跨洋协助作战吧?
放下心中的吐槽,科执光凝视零良久才开口:“我今天看到星阵了,你的同行。”
“很吃惊吧,没想到我们居然能以物体的形式出现。”
“比起这个,我更关心,我和你之间,到底会是什么关系以及,我和你,最后到底会怎样。”科执光说。
这一问,让零的目光有所动摇。
“无论是越川龙己,还是石心,甚至是半野老师老实说,他们的故事结局都不怎么好,在我看来都挺悲剧的,我和你最后的收尾,应该不会是悲剧吧。”科执光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
“不会。”零回答得很迅速。
“不论对你,还是对我,乃至对所有人,都不会是悲剧。”零回以同样坚定的目光。
“那就好。”科执光安心地躺靠在了沙发上,大脑有那么一刻处于放空状态。
相当让人安心的回答。
临近十二点的夜晚,某个位于东京中央区靠海的住宅区里,三人就这么和谐地共处一室。
没准,这样的生活,以后也会继续下去。
十几分钟后,晴岛鹿终于放下了手柄,心满意足地看着屏幕上通关后的过场动画。
“哼!怎么样,我厉不厉害?”
“哦哦,斯国一斯国一”科执光啪啪啪地鼓掌。
废话,玩个无数条命的游戏,想不通关都难。
放下手柄之后,晴岛鹿忽然心事重重地沉默了起来。
“咋了?”
“有件事得和你说一下。”晴岛鹿转着手指头说,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
这
不由得让人咽了咽唾沫。
“老爹他表示明天要带我出去玩还点名把你也叫上了”
第三十三 · 家庭聚会
第二天的中午,阳光明媚。
离家不远处的某间昂贵的家庭餐厅内,科执光、晴岛鹿、以及一心,三人正相对而坐,温熙的阳光从窗外透入,洒在这个和谐的家庭之间个鬼。
现场气氛十分凝固,仿佛三人的头顶共同飘着一朵乌云,随时都会大雨倾盆。
昨天下午,晴岛鹿收到了老爹的电话,表示要来一波亲子聚会。
不过尽可能带上科执光一起
为什么自己被指名,科执光尚不得而知,但起码应该不会是提前开战。
“只是普通的家庭聚会哦。”零这样说道。
于是科执光欣然答应了,到点按时来到指定的家庭餐厅赴约。
一心已经就坐在了预定的位置上,餐厅靠窗的一角,采光极佳的地方,她的微笑在阳光中点滴般发酵可恶,好羡慕这个人设。
然后三人就在这里大眼瞪小眼了。
科执光和对方互瞪,主要是因为就在前一个晚上,双方就在棋盘上激情对砍过,上演攻击力总和高达一万的大戏。
晴岛鹿和一心互瞪,原因还是老爹这个模样也太扯淡了吧!这点怎么绕都绕不过去啊!
“结果你这小子还真来了啊”一心撅着侧脸趴在桌子上,用吸管狂咪一杯果汁。
“喂!不是你指名要求带他来的吗?”晴岛鹿在一旁喷道。
“我说是这么说的,但是但是我现在好想反悔啊!他在这里,觉得好尴尬啊!”一心突然用脸疯狂滚起了桌面,拳头在桌面上一锤接一锤。
“两世加起来都快一百岁的年纪了,还搁这耍小孩子气呢!”
“我不管!科学原理都说了,人是受荷尔蒙支配的动物,我这具身体是26岁,那我就是26岁的人格!”
“就算是26岁,也得是大人了好吧!”晴岛鹿日常一脚飞了上去,餐厅一片祥和的气息。
唔这可真是,科执光忽然间就明白了晴岛鹿的蹭得累是遗传谁的了。
不得不说,这可真是一个神奇的家庭
这里闹哄哄的动静让不少客人都好奇地将目光望向了这里,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可能某个人生赢家正在开心地和一对活宝姐妹玩耍吧
在仙鹤之影的作用下,科执光在他们看来就只是一个普通路人,晴岛鹿则挂载着小墨镜,不用担心被忽然认出身份。
很快,一座帝王芭菲和鸡翅拼盘端了上来,立刻缓和了僵持的气氛。
“一心前辈最近一段时间过得还好吗?”科执光平平无奇地发起话题。
“噗”一心一口汽水呛了出来,看样子有点糟糕的过分。
“别提了,最近一段时间是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候,在夜神国京那边,我一天到晚都要被同行们狙击,在一般生活上我后来才知道,原来我这具身体,还是个电视台主播啊!”一心苦着脸说。
“那不是更刺激呸,更好了?”科执光差点暴露真实想法。
“好什么呀!你能明白那种穿着紧住脖子的衣服在镜头前扭来扭去的感觉吗?而且这段时间我还了解了好多电视台黑幕”一心的脸色更加阴沉。
没错,说的就是这个更刺激的!
还是那句话,根据科执光之前和斋藤达成的一致共识要是变成妹子了,鬼才选择下棋,下海呀!
而主播这个行业,不就已经是半只脚踏在海里了,对不对?
“不过,根据我的情报,你们古人阵营好像白天都处于沉睡状态,这段时间都是交给系统托管的,怎么一心前辈你看起来就完全没这样的症状呢?”科执光问。
一心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本来就比较特殊,毕竟这里也是我待过的世界,我从一开始就与这个时代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所以我得到了特权吧。”
晴岛鹿也在一旁问道:“对了,老爹,你以前经常背着我半夜偷偷出去,说什么要去和其他人下棋,对手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一心自豪地拍住了胸口:“那当然,我可是拯救过好几次重大危机的男人”
“啥?后面那个词我没听清楚,能再说一遍吗?”科执光从鸡翅拼盘里抬起了头。
“安心吃鸡翅能死啊!”
犹如成功打开了话题一样,她就这么洋洋洒洒地讲起了自己的过往,像是翻开了一本古朴的人物传记,书页间带着时光的陈旧气息。
她曾得到过一份神秘的老旧棋谱,将其中的谜题破解之后,开启了一间密室的大门,密室里供奉着一个古时的龙形阴间道具,最终他与这个道具展开了对局,成功将其销毁。
和山林的神灵对过局,对局胜利的一刻,温泉的暖流从山涧里喷射而出,她就这么发掘出了一口温泉,上面满载运势效果。
她也曾遭到其他人的阴间道具暗算,明明只是一盘普通的棋局,但第一枚棋子落下去之后,他的周身居然被六张棋盘包围,每张棋盘后都是一名颇有实力的棋手,她就这样被迫开启了六番打模式。
在她的讲述中,时间仿佛都变得轻盈了起来,餐厅的广播里传来柔和的轻音乐,科执光淡淡地眯着热巧克力,表情和晴岛鹿一样专注。
晴岛鹿睁大着眼睛听着这一切,突然觉得世界观变宽了好多。
以围棋为枢纽,很多不可思议的事件都发生在这个世上,也许就在此时此刻,当他们一行人在家庭餐厅里享受着午餐时,也有其他被命运所选择的人背着棋盘走在暗面,和一个又一个魔鬼展开生死对局。
老爹的身影也在她的脑海中逐渐勾勒清晰,他身上的谜团像谱图一样被一块块解开,神秘感退却,换来的是更加真挚的亲切感。
“以上,就是晴岛一心不为人知的一面了,同样也是一个传奇。”她骄傲地说道,杯中的茶梗也恰到好处地竖立而起,悬浮在了水中。
杯中的茶水倒映着她有些忧伤的面容,那是骄傲之后特有的疲惫表情。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我们现在分属不同的阵营我和你们俩个,在某种意义上可是敌人呀。”她轻声地说道,“我最后的对手,应该就是你把,鹿子。”
“就就不能跳反倒戈吗,向夜神国京发起正义的背刺!”晴岛鹿有些急的样子。
“要是能背刺的话,我们一大群人早就冲上去把他做到了,何必轮到我呢。”一心说,“再说了,就算我们真的发力把他背刺掉了,最后等待我们的也未必会是好下场可能会成为孤魂野鬼吧。”
“死亡,是种怎样的感觉?”晴岛鹿又问,总觉得有问不完的问题。
“唔怎么说呢,鹿子你其实是想问死后的世界是怎样的吧?”一心说。
“这”晴岛鹿一时语塞,显然是被问中了。
有时就是这样,自己也弄不清自己想要问什么问题,但往往被提问的一方能够明白。
“死后的世界啊我想想。”一心靠在了沙发的座位上,闭眼望天。
“我也不知道啊,总觉得好像就是睡了一觉,醒来就发现已经是好几年后了这种感觉。”一心微微地笑起,在这个人设的加持下还真就是个和蔼的大姐姐的笑容。
顺带一提,星嫁不在这个范畴内,她在被划分到了腹黑那一栏里。
“会是个很黑暗的地方吗?”这句话是科执光问的,但显然晴岛鹿也会问这方面的问题。
“都说了,不会是可怕的地方,相反还是个不错的地方,就像睡着了一样,安心又安全,然后等待下一次的苏醒。”一心带着点哲学的口吻说。
“还、还有下次吗?”晴岛鹿动了动眉毛。
“这不太好说啊,而且鬼知道我下次醒来又会是什么时候”
话题突然玄学了起来,直指生死这种终极命题,一度让三人彷徨。
“所以,到时候鹿子你可千万不要想着手下留情什么的,因为我是一定会尽全力的。”
那种危险的气息又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了,目光里泛起了猩红。
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波动了,赶紧干咳两声,以总结性的语气说道:“行了,总而言之,就是我们之间会有一盘不得不下的棋,这样一想,岂不是就简洁明了了起来?”
“没错,正是因为我们分属不同的阵营,我们今天的聚会才显得有意义。”科执光目光笔直地看着对方。
一心也点头:“是啊,正是因为是敌对势力,所以此刻的聚会才能如此弥足珍贵,相反如果我们是同一个阵营的话,那聚会不就成了理所当然又随时都能做的事吗?”
她的心情似乎变好了些,调子轻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