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谁敢不同意他当皇帝,就得直面他麾下的数十万大军,所以,全天下人都同意他当皇帝。”
“后来朱棣发动靖难之役,成功当上了皇帝,他靠的也是军队。但是朱棣的儿子呢?朱棣的孙子呢?后来的皇帝呢?”
“比如武宗正德皇帝,他继位之前,从未和军队有过直接联系。无论是京营还是边军,直接指挥者都不是他。”
说到这里,孔子就提出了一个问题:“仲由,你说正德继位之时,手握实权的边军将领为什么不造反呢?地方的封疆大吏,为什么不造反呢?他们为什么没有取而代之的想法呢?”
“后来嘉靖继位之时,他既不是正德的儿子,也不是正德的兄弟,可为何他继位之时,也没有边军造反,甚至连造反的宗室都没有呢?”
“我问的更直白一点好了,你觉的,手里没有兵权的正德、嘉靖皇帝,是怎么成为实权皇帝的?为何他们一声令下,整个天下都要听从呢?维持这么一套体系,靠的是什么?”
“尤其是嘉靖皇帝,就是靠着权术,靠着大礼仪之争,就轻松的掌握了整个大明朝的至高权利,可是凭什么呢?要知道,他连军队都没有直接掌握。他连向军队下令的圣旨,都必须经过官的同意才行。否则,内阁、六科给事中都是可以封驳圣旨的!”
“难道,这就是礼法的作用?”子路不解的道。
“太平盛世之中,官是靠什么压制武将的?太平盛世之中,天下万民又为什么要服从一位并没有直接掌控军队的天子的命令?”
“就像此刻,为什么崇祯皇帝,直到现在都没有公然宣称王诩道友是反贼?东林官们也跟哑巴了一样,即使被王诩道友抢劫钱财,也只是说王诩道友嚣张跋扈,不当人子,但就是没有人说他造反,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子路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可是仅仅只过了片刻时光,他就急的抓耳挠腮:“师父,我还是不明白啊,你能不能说的更简单更直白一些?为什么啊?你就说说为什么,直到此刻崇祯都没有公然宣称王诩师叔是反贼吧。”
“原因有很多,不过,硬实力不足,害怕孙武道友带着楚军直接追上去,这是最主要的原因。所以,即使是最快,也得等到他彻底安全了,才会公然宣布王诩道友造反。”
“其次,王诩道友迄今为止都没有太过分的举动。他没有称帝,没有称王,没有淫乱后宫,也没有大规模诛杀勋贵、官,仅仅只是用迷药迷昏了他们抢钱而已,但人还在,都活的好好的,甚至都没有用刑。”
“最后,崇祯攻打皇宫,这件事还很有说道。到底是合法还是造反,关键在于如何定性魏忠贤!”
“若魏忠贤是权阉,是反贼,那么崇祯带领京营入宫,就是挫败反贼魏忠贤造反夺位的阴谋。可若魏忠贤一直好好的活着,然后再严格按照大明律来看,那么崇祯公然带兵冲进皇宫的行为,就是造反。此刻王诩道友的手里,说不定都已经准备好了好几份先帝遗诏。”
“比起王诩道友手中的先帝遗诏,崇祯的合法性天然缺失。他手里有什么?内阁支持他吗?圣旨是翰林学士草拟的吗?有司礼监披红吗?若不是太后公然支持崇祯,此刻崇祯究竟是未来的天子还是妄图造反的宗室王爷,都不好说啊!”
“所以,对于崇祯而言,最重要的不是立即清算王诩道友,而是在天下万民的见证下,顺利举办一场登基大典。名正言顺之后,他才能以天子的名义,调动天下军队勤王。所以,在此之前,只要王诩道友不过分刺激他,他只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第三十三章 惶惶盛世魏巍大明
“所以,如今的局面就僵持了下来。崇祯即使逃了出去,在边军彻底支持他之前,在全天下官彻底支持他之前,也不会过于逼迫王诩道友。但这种和平是极为短暂的,稍纵即逝。”
“这是外部环境,至于京城之内,那就更简单了。直接反抗会被打死打残,不反抗顶多只是失去财富。可只要人还活着,官位还在,又没有从贼,那么未来完全可以继续赚银子。”
“况且王诩道友素来讲究,是个守信的人,说了只抢钱不抢他们老婆,不祸害他们女儿,也不杀他们的儿子,就不会这么做。”
“至于钱财,比起性命来说,终究只是身外之物!被抢劫的时候,是很痛苦的,可是事后发现自己侥幸活着的时候,就会庆幸,甚至还有部分官在被返还少许家产之后,会主动劝说其他被抓捕的官,这叫什么症状来者?”
“到了最后,这京城沦陷的经历,还能让他们吹上一吹。因为,他们可都是正直无比、坚毅不屈的勇士啊,面对乱臣贼子,他们反抗到底,始终没有从贼,这就是忠臣啊!”
“这样的忠臣,若是不能快速升官,还有王法吗?朝廷还要脸吗?我敢说,从今往后,这天下实力最强的不再是什么东林党,也不是阉党、浙党、楚党,而是此次沦陷在京城之内,失去了家产,但是却没有从贼的君子党!”
说道君子二字的时候,孔子恶心的都快要吐了!
“最后,王诩道友已经公开了自己的计划。他就是要光明正大的发一次财,抢劫一次北京城和附近城市的有钱人,然后带着这些财富,前往海外。”
“甚至,王诩道友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还四处张贴了他的抢劫计划表,计划表上共计要抢五十天,每一天抢什么,上面都说的一清二楚。所以,如果一切顺利,五十天后,崇祯便可顺利返回北京。既然如此,这事儿就没必要定性为造反。”
“否则,惶惶盛世,魏巍大明,竟然有人在都城造反,还曾经一度逼走了刚刚登基的天子,这传出去也不好看啊。这要是直接记录在史书上,朝堂诸公还要不要脸了?”
说到这里,孔子又一次产生了改革儒家的念头。
这儒家,不改是不行了!
“可,这不是自欺欺人吗?这不是造反又是什么?”子路有些糊涂了。
“呵呵,当年武宗正德皇帝,与蒙古小王子决战,双方动用大军数十万之众,决战数日时光,最危急的时候,正德陛下甚至不得不亲自上阵,手刃数位蒙古骑兵。”
“可是大明史书上却说,双方只死伤了数十人。”
“当年成祖靖难,史书上不也没说这是造反?最终也只是定义为靖难!”
“所以,只要官们坚持不要脸,那么就可以将此事彻底抹去,当做根本就没有发生!”
“从来都没有什么反贼!”
“魏忠贤是病死的!”
“王诩也是病死的!”
“至于前往海外的百姓、工匠,他们也不是前往了海外,而是遭遇了疾病,病死了。所以,史书上会这么记录:天启七年秋,京城大疫,天子驾崩,百姓死伤甚众!”
“这就是大明朝,早已腐朽的不像样子!终有一日,老夫必将身居高位,手持利刃,割去这些腐肉!”
转眼间,三天时间就过去了!
这三天时间,王诩并没有什么大规模行动,甚至连抢劫官钱财的行为都停止了,反而不断命令锦衣卫,维持京城秩序。
那些不长眼的帮派分子,都被锦衣卫们一波流送走了,人头还挂在街头巷尾用来震慑不法之徒。
这三天来,每一天夜里,都有大周天境、小周天境的好手出城,对此,守城的士兵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这也是王诩故意为之。
“三日之前,楚军刚入城之时,城内的读书人,很多事情都没想明白,若是我们逼得太紧,说不定他们一时气血上头,就直接和我们拼了!”
“可是如今,三天已经过去了。真正有勇气、有行动能力的,都在晚上离开了。剩下的要么胆小如鼠,要么已经想通了一切,所以,是时候继续劫富济贫了!”王诩淡淡的道。
随后,众人便展开了行动,南子带着三百锦衣卫、二百楚军,直接来到了英国公张维贤的府邸之外。
此时此刻,英国公府底蕴尽出。
数十位大周天境高手站在门墙之上,数百位小周天境的好手,跟随其后,众人的中央则是国公夫人和张维贤的儿子、女儿。至于有没有无漏境高手暗中守护在一旁,仓促之间,南子也不清楚。
而这么多高手,不过是英国公府底蕴的一部分罢了。因为很多高手,此刻都跟着张维贤一起,保护崇祯去了。
“师叔红叶可在?师侄南子这厢有礼了。”
片刻之后,张维贤的正妻,曾经在峨眉派学艺十余年的内门弟子红叶现身了。红叶只是这位正妻的身份之一,是她的江湖称号。
不过既然南子愿意称呼她为师叔,那么一切就都可以谈。所以片刻后,红叶换下了国公夫人的衣裳,穿上了峨眉派女侠红叶的衣裳。
披着黑色的披风,头戴斗笠、黑纱蒙面,衣服也是黑色的,但上面却有着金丝银线绣的荷花莲叶图。
拿起许久不曾舞动过的宝剑,红叶一声叹息之后,便运起轻功,如同鸟儿一样,飞到了门外。
“南子师侄不愧是峨眉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所作所为堪称空前绝后,以后不知会有多少后辈弟子,要以你为榜样了。”红叶神色复杂的道。
自从嫁入了这国公府之后,她有多久未曾像今天这般打扮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师叔也不是外人,南子便直说了。南子此来,只为求财,不为害命!所以师叔大可放心,而且考虑到英国公府的特殊性,只要师叔愿意配合,那么我们连英国公府都不会直接硬闯。否则,难免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去,也不利于师妹们的未来。”南子一脸真诚的道。
红叶内心叹息一声,她有选择吗?
她能拒绝吗?
就像南子所说的那样,一旦锦衣校尉和楚军闯了进去,那么英国公府即使事后仍旧无人伤亡,只是被洗劫了钱财,可名声依然会受到影响。
尤其是女眷们!
你家里闹过兵灾!
谁知道你家的女眷,有没有被丘八玩过?
你说没有就没有?
第三十四章 我们都是忠臣
“师侄想要师叔怎么配合?”
“根据锦衣卫的调查,英国公府一共有五十余万亩地,上千家商铺,大小商队过百,光是京城之中的房产就有上万处!”
在京城之内,就有上万套房子,这是个什么概念?
说到这里,南子就掏出了一个银制的小算盘,动了动手指,打的算盘啪啪直响。
“光是五十万亩土地,每年就可以给英国公府带来至少五十万两银子的收入。上千家商铺,一年总利润不低于二十万两,这还不包括做南北生意的利润。每年,京城和南京之间的南北买卖,英国公府至少有三十万两银子的进项。”
啪啪啪!
“此外,英国公每年还可以从京营的饷银之中拿到至少二十万两;英国公帮勋贵们袭爵之时,每年收的好处费不下三十万两;英国公府……”
啪啪啪!
一项一项的计算下来,红叶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英国公的老底,快被南子给扒光了!
“林林总总的计算下来,英国公府一年的总收入,不少于二百万两银子!大明朝的户部,一年也就才从天下收缴四百万两银子,有的时候,年景不好,天子下诏免税之后,一年总收入更是只有三百万两,虽然这些都没有将实物计算在内,但这么多年下来,英国公府也称得上富可敌国了!”
啪啪啪!
说到这里,南子放下了手里的银制小算盘,伸出了食中二指。见状,红叶试探道:“二十万两?”
哼!
“二百万两?师侄,英国公府虽然进项颇多,但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每年的花销也非常巨大。依附于英国公府的商人、伙计不是小数目,英国公府养的客卿、门客,每年也要花费大量的银子,还有习武之时的花费,更是多得要命……”
“是啊,前段时间,世子还因为一个未出阁的清倌人,和其他侯府世子起了冲突,竟然喊出了五万两银子的天价。”说到这里,南子把脸一板:“我要的是英国公府二十年的总收入,不是二百万两,也不是两千万两,而是四千万两!”
“一个时辰之内,我要四百万两,一天之内,我要一千万两,一月之内,我要四千万两!”
“这不可能!你就是杀了我,英国公府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听到这里,南子挥了挥手,身后的二百楚军,便开始填装火炮,这一次装的是散弹!
近距离之内,上千枚铁渣子,小周天直接就没了。大周天若是没有修炼外家功法,也是轻则受伤,重则当场身死的下场。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