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守藏室之史到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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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守藏室之史到太上- 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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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恐怕拦不住吧,而且,此举也算不上忠义!如今丞相在北地对抗李闯,未来还要对抗东虏,正是需要钱粮的时候。除了镇海公,谁还能筹集到大批钱粮?他们此刻对抗镇海公,岂不是置北地百姓安危于不顾?”

    “更何况,也拦不住啊!其他人或许不清楚,可是咱们家一直以来都和镇海公多有合作。镇海公表面上只有夷洲岛一地,可实际上却是坐拥大海的实权藩王,麾下的楚军便不下十万,水军也不下十万。”

    而且,他们是不吃空饷的十万,可不是朝廷这样只存在于账面之上的弱兵。

    一边说着,柳如是一边观察钱谦益的反应。

    作为当年秦淮河上百年老字号培养出来的名技,柳如是很喜欢读书,她从小开始读书,读过的书,比绝大多数的进士老爷还多。

    而孔子的翰林学报,新儒生更是期期都买、期期都看。

    说起来也有些好笑和悲凉,孔夫子的新儒生,在南京这一块儿,影响最大的群体,不是本地的读书人,而是秦淮河上那些有文化的名技们。

    所以,如今的柳如是,已经成了新儒的忠实拥护者之一。故此,她便悄悄的做了一个决定。

    这一次,若是老爷犯错,那自己就劝谏老爷!

    若是老爷不听劝,自己就认真准备准备,在一个合适的环境中,再劝一次。

    若老爷还是不听劝,自己就帮助老爷体面!

    “哈哈,夫人放心。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北地百姓的安危,这一次老夫说什么也会无条件支持镇海公的。”

    以钱谦益的智慧,当然清楚王诩来到南京之后会做些什么,可是,这些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老夫如今,毕竟已经是朝廷的常熟伯,而不仅仅只是东林党领袖、文坛领袖。大明朝国运越长,老夫就越是高兴。”

    说到这里,钱谦益便叹息一声:“如今的老夫,已经失去了随时改换门庭,侍奉新朝主君的自由了!”

    轰隆!

    耳朵动了动,钱谦益一个鲤鱼打滚,就满头大汗的站了起来:“哪来的炮声?怎么会有炮声?”

    “这里是南京,所以肯定不可能是东虏。李闯如今主力在北京城下,仓促之间,不可能来到南京。张献忠已经入川了,如今也不可能。左良玉虽然野心勃勃,但如今朝廷终究尚在,人心在明,这一点他也是清楚的。”

    说到这里,柳如是看了一眼钱谦益,二人对视之下,异口同声的道:“排除一切不可能的选项,就只能是镇海公了!”

    说到这里,钱谦益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小肚腩。他已经好多年没有鲤鱼打滚了,忽然来了这么一下,小肚腩有些受不了了。

    “就怕镇海公大开杀戒,只要他不大开杀戒,那么一切都好说,一切都能商量,可若是大规模的见了血,从今往后大明朝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那时,老夫东林党领袖的身份,也就不值钱了。

    想到这里,钱谦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右脚轻轻点地,随手拿起一件袍子,就朝着外边蹿了出去。

    “老爷,你发簪还没戴!”

    “今日头皮甚痒,就不戴了!”

    “老爷,你还没穿靴子,地板凉,小心受了风寒。”

    “即使地板凉,老夫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为了江南士林,老夫也只能速速前去了,只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说到这里,钱谦益猛的加速。

    体内的气血在燃烧,脂肪也不例外!

    这一刻的钱谦益,迎着风前进,忽然间有了一种回到少年之时的快感:再快一些!更快一些!

    作为曾经的六部尚书,虽然钱谦益没有入阁就被崇祯赶走了,但基本的政治眼光、大局观钱谦益还是有的。

    在北京尚未陷落之前,营救北京的天子,便是江南的第一重任!

    这种时候,谁敢反对此事,或者暗中拖延,那么哪怕王诩因此杀了他全家,其他人也不会说王诩做错了!

    所以,在钱谦益看来,如今的当务之急,就是让规则束缚王诩,让王诩知道,朝廷的威严越大,对他的好处就越多。

    所以,待会儿若是看到王诩杀死了几十个士子,那么钱谦益会开心的说:杀的好!杀的真好!

    若是自己到了的时候,王诩已经杀了几十个官儿,自己也要想办法帮他圆回来:都是贪官,杀得好!

    可若是已经杀了数百个官儿,就不好圆了!

    片刻后,钱谦益就来到了秦淮河边,一样望去,尽是斯文扫地之景。

    一个个光着屁股的士大夫,在河里游泳,在勇敢、快速的朝着岸边而来,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一条又一条快船,在追杀他们。

    一旦追上,就会把这个光着屁股的士大夫给抓起来,然后给吊起来,光明正大的掉在南京城门附近。

    风儿一吹,下面肯定特别凉!

    “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看到这一幕,钱谦益反而不急了,因为既然王诩有闲心把士绅们吊起来,那就肯定不会杀了他们。

    至于说,此举斯文扫地,让文官、士绅们很丢面子,在钱谦益看来,多大点事儿,根本就是芝麻大的小事而已,不值一提。

    反正,文官们骗廷杖的时候,不也是被扒光了下半身衣裳,露出白花花的屁股,被狠狠的打吗?

    看了一会儿热闹,耳边就传来了夫人柳如是的声音:“老爷,这是你的衣裳,妾身伺候你更衣吧?这样面见镇海公之时,也可更加有礼有节。”

    “好!”

    更衣之时,钱谦益双目也仍旧注视着河面上的战船。

    其他的战船,都没什么大不了的,有的是海船,有的是河船,可王诩所在的那一艘战船却截然不同。

    这艘船没有船帆,表面看上去平平的,时不时的还冒一些黑烟出来,整体也是白色的,看上去就很是与众不同。

    片刻后,钱谦益在楚军的带领下,来到了这艘怪船之上,看到了一位又一位正在被拔掉衣裳的文官、士子。

    “怎么?钱大人似乎有不同的意见?”王诩直接问道。

    看着眼前的王诩,钱谦益的思绪,顿时就回到了十六年前的那个夜里。当时,王诩此子防守紫禁城,自己等人,踩着地雷往里面冲。

    那个时候的自己,满脑子都是致君尧舜上。

    那个时候的自己,充满了干劲。

    可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成了现在这番模样呢?

    “好久不见,镇海公的身体还是这么的好,看上去依然如此富有魅力,若老夫是个姑娘,也一定会喜爱你这样的英雄豪杰!”

    “哈哈哈,好久不见,你已经是朝廷的常熟伯了。”

    “十六年前,初见之时,镇海公为权阉所欺,阴差阳错之下,和陛下产生了误会,以至于远走海外。老夫常听陛下感慨,说若是镇海公尚在,朝廷国事,断不至于此。”钱谦益笑着道。

    花花轿子人抬人,钱谦益都这么说了,王诩也不好继续板着脸:“嗯,既然是故人相见,那就看座吧。”

    坐下之后,钱谦益笑呵呵的看着一位位文官被摘掉乌纱帽,然后又被扒光衣裳,吊在城门之上,供来往的百姓参观,似乎一点儿也不气恼。

    足足品了半个时辰的茶,当河面至上再也没有一艘画舫之后,当画舫之上的姑娘们全都被王诩控制之后,钱谦益才开口。

    “不知镇海公此番作为师出何名?”

    “如今北方沦陷,天子被困于北京,丞相为了守住北京更是日夜殚精竭虑,而本公为了拯救大明,更是星夜从海外夷洲岛坐船前往此地。可到来之后,看到的却是一个个沉迷于画舫之上的文官、士子,莫非天子、丞相他们在北方坚守,就只是为了给尔等提供一个流连于花丛中的机会吗?”

    听到这里,钱谦益连连点头:“镇海公言之有理,老夫也早就觉得他们不像样子。只不过此前人微言轻,不好处理他们。”

    客套话还没说完,王诩就开口了:“既然如此,钱大人不如替我想个理由,革了他们的职,值此关键时刻,朝廷不需要这么多尸位素餐之人!”

    这一刻,即使以钱谦益的养气功夫,也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镇海公,王大人,王爷爷,我就是客套一下,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

    “若是钱大人有此魄力,那三日后必是内阁中的一员。”

    “本公此来,是为了拯救大明。所以,必然会有一些雷霆手段,愿意配合的,本公吃肉他们能喝汤,不愿意配合的,那就是敌人了。”

    听着内阁二字,钱谦益忽然自己就轻快了几分,好像一下子就瘦了好几十斤一样。慢慢的,就有了决断。

    我钱某人,本想做个好人,真的!

    “国公,依大明律,像他们这种夜宿画舫的,至少也能判个渎职之罪,轻则罚俸,重则革职。”

    “哦?这么做的话,不会有人觉得本国公太过不近人情吗?”

    “不,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国公以雷霆之举,横扫江南浮华之风,实乃本朝雅政是也!”

    “更何况,国公爷只是革了他们的职而已,没有抄他们的家,也没有要他们的命,这已经非常仁德了,就冲这一点,国公爷就深得我儒家仁之奥妙,可为儒家大宗师!”

    哈哈哈

    听到儒家大宗师三个字,王诩狂笑不已。

    “十六年前,本公灰溜溜的离开北京,今日,本公光明正大的回到南京。说了这么多,不是为了证明本公比别人强,而是本公失去的东西一定要亲手拿回来!”

    ……

    诏曰:朕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而军帅戎将实朝廷之砥柱,国家之干城也。乃能文武兼全,出力报效讵可泯其绩而不嘉之以宠命乎……兹特授尔为太师,钦哉!

    伴随着一道圣旨,镇海公就成了当朝太师!

    太师,是皇帝的老师!

    新鲜出炉的太师府内,文官们坐于左侧,武将勋贵们坐于右侧。至于朱慈烺这位太子,如今居住在年久失修的皇宫的之内。

    虽然理论上讲皇宫肯定是要年年维修的,但理论和实际总有差别,所以如今的皇宫完全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而王诩也趁机罢了几十个官儿,虽然没杀他们,但一个个的也破财了。

    “陛下信任本公,任命本公为太师,让本公辅佐太子,治理天下,受命以来,本公日思夜念,唯恐做得不好,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说着,王诩还掉了几滴眼泪。

    “诸君,大明虽大,但我等却再无一步可退!北方东虏虎视眈眈,中原之地更是被李闯占据,张献忠也前去祸害四川,使得四川再也不能给朝廷提供一文钱的赋税!”

    “事到如今,大明虽大,可是朝廷有收入的地方,却已经不多了。北地从天启七年开始,便年年大旱,就没有哪一年是全部大丰收的。而去年和今年,更是全部大旱。即使是关中,也不例外。”

    “虽然丞相已经敕封墨翟为秦国公,但是墨翟能拿出多少粮食支援丞相,还很难说。即使秦国公真的拿出了粮食,也不可能运到江南来救济江南的灾民。”

    “川蜀之地,本是天府之国,可是却被流贼祸害,短时间内恢复不了正常。只有江南,只剩江南!为了更好更快的支援丞相,我等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筹集最多的物资!”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即使是不择手段,即使某些行政命令有所不妥,本公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一切都是为了大明,在此期间,所有过错,本公愿一力担之!”

    说到这里,王诩便仰天长啸,说道:“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虽然都知道王诩是个大权臣,虽然都知道,王诩的话不过是表演罢了,但王诩的这番话,还是让在场的官员们感到心头一暖。

    若是当年陛下也有这番担当,大明朝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诸君,北地年年大旱,江南也年年发大水,去岁之时,连广州那么温暖的地方,也第一次下了雪!”

    “如今我们这个朝廷所需要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赈灾!”

    “丞相曾经说过,李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数以千万计的灾民,当灾民们活不下去的时候,他们才不会管你们是何出身!”

    “可是数日前,本公初到南京之时,却看到了大量夜夜笙歌的文官、士子,如今那些文官都已经被摘了乌纱帽,士子也被剥夺功名,但这还不够!”

    “诸君听令!”

    “请太师示下!”

    “从今日起,为了更好的处理江南政务,将在太师府下面重建内阁,由内阁负责江南政务。”

    内阁!

    大明是两京制,北京是首都,南京也是首都!

    所以,北京有一套完整的行政班子,南京也有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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