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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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 第1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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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点点头,权当他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护送伤者,皇帝又道:“手还好吗?”

    顾长卿道:“没大碍,一点皮外伤。”

    皇帝定定地看着他:“你去了现场,那你应该知道当时的情况,你老实和朕交代,死伤究竟有多少?”

    顾长卿是军营的人,不参与六部的事,按理这个话题他也应当回避,可想到那么伤者,又想到顾娇为了救他们差点搭上自己的性命,他最终还是把心一横,毫不掺假地说了:“危重六人,重伤十三人,轻伤三十七人,还有一个不知道抢不抢救得过来。如果抢救不了,死者一人。”

    皇帝只觉眼前一黑!

    饶是料到情况会比赵尚书口中的严重一点,却没想到如此严重!

    那个正在抢救的患者是被顾娇贴了黑布条的男子,他被判定为无抢救价值,然而一直到所有人撤离现场,他仍然没咽气。

    别的医馆不敢收他,顾娇收了。

    在六名危重患者全部脱离危险后,顾娇开始抢救他,到现在已经抢救了足足三个时辰。

    有无死亡,事故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所有人都焦虑地等待着,包括皇帝与顾长卿。

    皇帝是担心那条人命,顾长卿是既担心人命也担心顾娇的身体。

    顾长卿拿了个水囊过来。

    皇帝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不知过去多久,房门终于开了。

    顾娇走了出来。

    她浑身被汗水湿透,没了一处干燥的地方。

    顾长卿一个箭步迈上前:“你怎么样?”

    “他的意志力真顽强,暂时保住性命了,但还没彻底度过危险”说到这里,顾娇才意识到顾长卿问的是她怎么样,她顿了顿,“我还好。”

    就是有点饿。

    顾长卿将手中的水囊拔了瓶塞递给她:“饭菜备好了,去吃点东西。”

    顾娇嗯了一声,接过水囊喝了一口。

    一旁的皇帝看着顾娇,彻底傻眼了。

    他万万没料到会在这里看见她,这不是

    “唔?”顾娇发现了皇帝,不过她没认出对方来,见对方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问道,“你是患者家属吗?”

    皇帝愣得都忘记作答了。

    顾长卿知晓皇帝是微服私行,一下子也不知如何解释。

    顾娇接着道:“他现在情况还不稳定,要度过三天危险期。”

    皇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是的了,自己当时戴了斗笠,所以小丫头不认识自己。

    皇帝道:“我不是家属。”

    “哦。”顾娇想了想,道,“你是衙门来调查事故的?”

    不待皇帝开口,顾娇点点头,“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也可以去问宋大夫、陈大夫与李大夫,我们都是去过现场的人。”

    没说调查了也没用、官不为民做主之类的丧气话,也没问如实回答了会不会惹祸上身的话。

    她用坦荡而又真挚的眼神看着他。

    皇帝忽然就哑然了。

    顾长卿轻声道:“调查的事我来应付就好,你赶紧去吃饭。”

    顾娇觉着可行,转身去了院子。

    她人走远了,皇帝才从接二连三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想起顾长卿与对方相处的样子,不像是头一天认识,他问道:“你们认识?”

    顾长卿拱了拱手,深吸一口气,说道:“回陛下的话,她是臣的妹妹。”

    皇帝又是一惊:“你妹妹?你妹妹不是”

    顾长卿正色道:“她是亲妹妹。”

    回宫的马车上,玩累的秦楚煜呼呼睡着了。

    他躺在皇帝的身边,小胖子身子蜷缩成一团,像只小熊仔。

    魏公公用手拦着他,防止他从榻上滚下来。

    皇帝却整个人沉浸在难以言喻的震惊中。

    这一趟的收获实在太大了。

    伤者的状况,工部的隐瞒,还有那位在县城为他治疗了花柳病的小神医。

    而小神医居然是定安侯的亲生女儿

    如此说来,那风箱也是她

    定安侯啊定安侯,你是蠢猪吗!

    皇帝回宫后第一件事便是让赵尚书滚来他的御书房,问他真实的伤亡情况。

    赵尚书起先还想做一下垂死的挣扎,不料皇帝直接把伤者的名册扔在了他面前。

    看到名册的赵尚书惊呆了。

    他不是已经下达了封口令吗?哪、哪个不怕死的小子把真相给捅出去了?

    工部内的人自然没这个胆子,所以皇帝压根儿没指望从工部着手,他委派了顾长卿。

    今天的患者不少是顾长卿的侍卫护送去,他知道他们被送去了哪些医馆,轻而易举地拿到了患者们的名字。

    其中以妙手堂收治的病人最多,包括被其余医馆拒收的一位濒死患者以及六位危重患者,还有七名重伤患者以及十名轻伤患者。

    看到名单的赵尚书脸都白了。

    这场事故的起因虽是顾瑾瑜乱改风箱所致,可赵尚书作为工部大佬也不是没责任的,衙门规定上工的时辰是辰时,可出事的时间是卯时。

    也就是说,那些工匠天不亮便已经在辛苦劳作了。

    赵尚书禀报消息时押后了一个时辰,就是为了掩盖提早开工的事实。

    这还不算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这群伤者中有不少衙门请来的黑工他们拿着最少的工钱,干着最累最危险的活,而朝廷是按照正规工匠的俸禄发放的,那么其中的差价去了哪里?

    工部大大小小的作坊不计其数,这只是冰山一角,若其余作坊也有这样的黑幕,那将是一笔十分可怕的数目。

    皇帝怒气填胸:“朕的眼睛是瞎的,朕的耳朵是聋的!”

    天子脚下尚有如此可恶的事情,又何况整个昭国的江山?

    国库亏空,都是因为养了这些蛀虫!

    赵尚书拼命磕头:“陛下!臣不知有此事!臣失察!请陛下给臣一个恕罪的机会,臣一定彻查此事,将幕后作乱之人揪出来!”

    皇帝信他才怪了,让禁卫军让人拖了下去。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

    魏公公奉上一杯茶:“陛下,您消消火。”

    皇帝七窍生烟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一个个都拿朕当聋子!当瞎子!你让朕怎么消火?”

    魏公公叹气。

    赵尚书此人其实是有可用之处的,连任了两任工部尚书,功大于过,不出炉子与风箱的事故,他明年估摸着又能往上升迁。

    偏生碰上那位顾小姐

    到底是赵尚书倒霉,还是沾上顾瑾瑜的人都倒霉?

    魏公公无奈摇头,想到什么,又问:“陛下,慧郡主那边”

    是的了,还有这个麻烦。

    皇帝头疼,捏了捏酸胀的眉心:“明日宣她入宫。”

    翌日一大早,魏公公便将去了侯府,将顾瑾瑜宣入宫中。

    顾瑾瑜有了先前的教训,今日多长了一个心眼,去御书房的路上,偷偷地往魏公公手里塞了个沉甸甸的荷包。

    她温声道:“请问魏公公,陛下今日召我何事?”

    魏公公笑着将荷包揣进兜里。

    顾瑾瑜见他收下,心头一喜,却听得他道:“郡主进去就知道了,陛下的意思,杂家也不敢问呐!”

    顾瑾瑜:“”

    顾瑾瑜进御书房后,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臣女,叩见陛下。”

    皇帝没叫她起来,批着手头的奏折,先晾了她小半刻钟的功夫,一直到她腿都弯麻了,才不疾不徐地说道:“事故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就是风箱过多所致,这是你亲自改造的,对此你有何话说?”

    顾瑾瑜彻夜未眠,早猜到了这种可能,她已想好说词。

    她跪下,磕了头,情真意切地说:“臣女有罪,臣女在计算炉子所能承受的最大风力与风量时,算错了一个数字。”

    这是顾娇怼她的话,她现学现用上了。

    真是谢谢你了,姐姐。

    皇帝是很痴迷算术与天的,听到她提及这个,差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万幸是他又想起了自己的目的:“那么风箱呢?风箱真是你发明的?如果不是,你可知晓你犯了什么罪?你老实与朕交代,看在老侯爷的份儿上,朕可以饶恕你这一次。否则,真让朕查出什么证据,顾瑾瑜,后果你懂的。”

    欺君之罪,轻者杖责,重者杖毙。

    顾瑾瑜的心底一阵慌张。

    陛下不是昨天还挺相信她吗?怎么突然就怀疑起她来了?

    是陛下召见了顾娇,然后顾娇在陛下面前编排了她什么?

    真是个可恶的丫头!

    顾瑾瑜尽管对皇帝的提议很动心,然而她还保留着最后一份清醒。

    这是陛下的圈套!

    陛下根本查不出任何证据,如果能的话,早治她的罪了,何苦威逼利诱让她自己承认?

    她只要咬死不认,发明就是她的。

    纵然她的失误导致了一场十分惨烈的事故,可有风箱的发明,在昭国律法上她功过相抵,大不了就是罚一大笔银子,她本人不必接受任何刑罚!

    她磕头道:“陛下,臣女所言句句属实,风箱是臣女的发明!”

    皇帝捏着奏折的手指都泛白了。

    魏公公看了看顾瑾瑜,又看看皇帝,摇头一叹。

    顾娇手中是没有保存下来的初稿的,她当初就是画在地上,被木匠临摹了而已

    顾瑾瑜正是有这样的自信,才敢一口咬定风箱是她的。

    皇帝眼下一口气,道:“好,朕相信你,平身吧。”

    “谢陛下。”顾瑾瑜缓缓站起身来。

    皇帝道:“你也到该说亲的年龄了,皇后与庄贵妃为你物色了几名本朝优秀的男子,你过来看看。”

    顾瑾瑜先是一怔,随即心头大喜,走上前道:“是!”

    她来到皇帝的书桌前,伸手去拿皇帝用眼神示意给她的画像。

    她发誓她没碰到任何东西,然而桌上的玉玺突然掉了下来。

    原来,是玉玺压着画像,玉玺上又盖着另一幅画像,顾瑾瑜抽的是被玉玺压着的画像。

    玉玺砸在地板上,嘭的磕坏了一角!

    顾瑾瑜花容失色!

    皇帝却淡定得不得了,他看了眼地上的破玉玺,淡淡说道:“哟,郡主,这可是传国玉玺,让你摔坏了。”

    “陛下不是的臣女没有不是臣女弄掉的!”顾瑾瑜整个人都慌了。

    皇帝冷哼道:“不是你,难道是朕不成?朕方才可是连手没抬一下,一屋子人可全都看见了。”

    顾瑾瑜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帝:“陛下”

    皇帝云淡风轻地喝了一口茶:“蓄意破坏玉玺是死罪,你是不是故意的朕会命人查清,你先去大牢里反省反省吧。来人!将郡主押入刑部大牢!”

    顾瑾瑜失声大叫:“陛下陛下陛下”

    顾瑾瑜被禁卫军狼狈地架了出去。

    魏公公同情地看了顾瑾瑜一眼,和陛下斗?嫩了哟。

    皇帝心底的郁结总算少了些,他让人收起被秦楚煜摔坏的玉玺,对魏公公道:“一会儿若是定安侯来替他女儿求情,就让他去求他的大女儿。”

    魏公公嘴角一抽:“是。”

    皇帝所料没错,顾侯爷果真在得知消息后即刻进了宫向皇帝求情。

    魏公公将人拦在御书房外,他当然不能直接转达陛下的话,那样容易给陛下与小神医拉仇恨。

    作为一个在后宫杀出一套血路的太监总管,魏公公有自己的一套话术技巧。

    他稍稍润色了一番,道:“陛下为了工部衙门的事一宿没合眼,这会儿刚歇下。郡主犯下大错,害了那么多无辜的工匠,陛下正在气头上,侯爷见了陛下也没用。侯爷的大女儿救治伤者有功,侯爷真要求她,不如求她的话,她出面的话,想来陛下会愿意给她一个恩典。”

    那丫头不过是个小药童,救治什么伤者?

    不过是沾了妙手堂的光而已!

    心里这般诽谤,步子却是一刻不停。

    他飞快地赶去了妙手堂。

    这会儿天色也挺早的,顾娇刚给那位绑了黑布条的伤者换了药、输了液,又去其余病房查探了六位危重患者的情况。

    一切安好。

    她回了院子。

    女学开学了。

    那位叫李婉婉的女学生又开始在隔壁林子里练琴了。

    万幸是没那么折磨顾娇的耳朵了。

    顾娇眯着眼,躺在院子的藤椅上听李婉婉弹琴。

    听到一半,院门被人大力拍响。

    “开门!”

    是顾侯爷。

    李婉婉约莫是吓到了,琴声戛然而止。

    “弹你的。”顾娇说。

    琴声的主人没问为什么,似乎是格外信任顾娇,果真继续弹琴。

    她的琴声很优美,能抚平人内心的躁动。

    门外的顾侯爷却无暇欣赏琴音,这门一看就是从里头插上门闩的,那丫头在院子里,可自己拍了半天门那丫头都毫无反应。

    那丫头根本是故意的!

    顾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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