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瑞王妃又是谁?
瑞王妃自打大年初一在石拱桥上与顾娇见了一面,之后再没出现。
她在两名女官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她不耐地摆摆手:“行了别扶我了,我又不是没手没脚!”
“可是您要当心的。”许女官说。
瑞王妃不理她,迈步进了大堂,一眼看见顾娇,她喜色一笑:“顾姑娘!”
顾娇微微颔首。
瑞王妃四下看了看,走上前携了顾娇的手:“方便去你院子坐坐吗?”
“好。”顾娇对宋大夫道,“这里交给你了。”
“诶。”宋大夫应下,对瑞王妃拱了拱手。
这里的患者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他却是知道的。
瑞王妃没怎么注意到他,与顾娇一道去了院子。
二人坐下。
顾娇给她倒了一杯茶。
瑞王妃没喝,而是道:“抱歉啊,这么久没来找你。我也是那天从皇宫回来,才发现自己怀孕了。嬷嬷们不让我出门,非关了我两个月!”
嬷嬷们也是遵循愉妃的意思,胎儿要等满了三个月才能对外宣称、才能出门。
“恭喜。”顾娇道。
瑞王妃的面上掠过一抹娇羞:“我与殿下成亲几年,这是头一胎,你帮我看看脉象怎么样。”
顾娇给她把了脉:“脉象很稳。”
瑞王妃难得露出了天真烂漫的笑意:“御医也这么说,可御医说的我不放心,你说的我才放心!”
想到什么,她又道,“对了,上次的事我还没得及谢你,如果不是你让我提前做准备,我也救不了那些掉进湖里的人。”
顾娇道:“我只是告诉你而已,你信了,他们才得救。功劳是你的,不必谢我。”
瑞王妃张了张嘴:“啊”
这话让她怎接呀?
顾娇淡定地问道:“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诊脉和谢我?”
瑞王妃讪讪一笑:“其实还有别的事,我想请你出诊。我知道我太唐突了,应该早点和你说,不过我也是今天入宫给陛下和皇后请安,才无意中得到的消息,别人去看我不放心”
顾娇就是这样,吃软不吃硬。
瑞王妃若拿权势压她,她一早拒了,可瑞王妃拿一双小鹿般的眼睛巴巴儿地看着她,她叹息一声,就答应了。
“你最好了!”瑞王妃带着顾娇坐上了自己的马车。
顾娇出诊的对象是当朝的一位太妃,这位太妃并不住在皇宫,而是住在普济寺附近的一座庵堂中。
也要渡过那条河。
索桥已被重新修好,可能走马车的只有石拱桥。
马车在庵堂外停下。
二人下了马车。
瑞王妃让女官在外等着,自己带着顾娇进了庵堂。
这座庵堂不大,师太也不多,她们一共就见到两个。
“太妃在吗?”瑞王妃问。
“在的,王妃这边请。”一个小师太将瑞王妃与顾娇带去了后院的一间禅房。
禅房内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瑞王妃心头一紧,提着裙裾走了过去:“太妃娘娘!您还好吗?”
床前,一名老嬷嬷对瑞王妃行了一礼:“王妃。”
瑞王妃在床边坐下,握住咳嗽之人枯瘦的手:“您怎么病成了这样?”
“咳咳你来做什么?我不碍事老毛病了咳咳”她咳嗽得厉害。
顾娇背着小背篓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落在对方的身上,这是一个带发修行的老夫人,与姑婆差不多年纪,优雅的面庞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美貌。
“这位是”对方朝顾娇看了过来。
“太妃娘娘,这是我朋友,她姓顾,她的医术很厉害!她是来为您治病的!”瑞王妃说着,看向顾娇,“顾姑娘,这是静太妃。”
顾娇颔了颔首。
她没有给人弯身下跪的习惯。
静太妃是出家人了,倒也不在意这个,她掩面咳嗽了两声,对顾娇道:“既是芊芊的朋友,便不要拘谨,我不是什么太妃了,你叫我静安师太就好。”
顾娇给静太妃把了脉,检查了身体:“师太从前也有哮喘症吗?”
一个如此年轻的小姑娘,一下子便诊出自己是哮喘,静太妃挺意外,可到底是这个岁数的人了,并不会一惊一乍了。
她道:“从前就有,老毛病,春天犯得最厉害。”
“可以治愈吗?”瑞王妃看向顾娇。
“很难根治,但可以控制。”顾娇打开小药箱,拿了哮喘药与哮喘喷雾给静太妃,交代了如何使用,以及一些生活上的禁忌。
静太妃向顾娇道了谢。
瑞王妃与静太妃说了会儿话,一直到静太妃困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坐上回去的马车后,瑞王妃长叹一声:“太妃娘娘太可怜了,这是何苦呢?”
静太妃是皇帝的养母,皇帝生母出身微寒,只是个小小宫女,没资格抚育皇子。皇帝一出生便被过继到了静太妃的名下。
那时的静太妃还只是静嫔,几年后生了一个小公主才晋了位份成为静妃。
静妃是个温和宽厚的女人,在后宫从不争风吃醋,也不见她兴风作浪。
许就是她这种不争不抢的性子,才被庄太后看中,放弃那么多皇子不立,立了她的养子为帝。
不过,她也是做出了牺牲的。
皇帝既已过继到她名下,那便是她的儿子,皇帝登基为帝,她也该被封为太后。
可庄太后如何会允许宫里出现第二个太后?
于是才有了静妃思念先帝,愿带发修行日日为先帝诵经的事情。
“不过,民间还有另外一个说法。”瑞王妃没拿顾娇当外人,她没自己的小姐妹,顾娇是第一个,她单方面认定的。
她说道:“静太妃有心上人,她不稀罕做太后,是自请出家的。”
这话她连妹妹杜晓芸都没说过。
当然主要也是杜晓芸是个大嘴巴,而且是个无脑偏向太子妃的大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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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上人该不会是
嗯,我不说。
218 吃醋(一更)
瑞王妃出阁前也是有不少小姐妹的,奈何成亲后彼此都疏远了,她做了皇子妃,那些人再也不拿她当一个普通的小姐妹了。
顾姑娘真好。
不会因为她皇子妃的身份就待她格外忌惮与生分。
她其实也不理解顾娇是如何做到的,似乎她永远都是云淡风轻的样子,没什么事能让她反应很大。
与这样的人相处才够自在。
瑞王妃把人送回医馆,付了诊金才离开。
下午,医馆又接到一个出诊,是曾经在这里治疗过的伤患,他缝了针,该去给他拆线了。
宋大夫几人正忙,顾娇问了地址,坐上医馆的马车去了那边。
那名患者是被炉子炸裂的碎片割裂了腰腹,缝了二十多针,前期愈合情况良好,但一次下床上茅厕不小心摔了一跤,又给撕裂了一部分伤口。
这次愈合得不错。
顾娇给他拆了线。
“还有吃什么药、擦什么药吗?”患者问。
顾娇摇头:“不用,这样就很好,饮食清淡一些。”
患者激动道谢:“多谢顾姑娘!”
这个患者是工部衙门请来的正规工匠,京城本地人士,等养好了伤便又能回到工部衙门。
顾娇想到了医馆里无家可归的江石与小江梨。
不过也没想太久。
顾娇上了马车。
小三子赶着马车,突然开口:“顾姑娘,那边好热闹呀!”
顾娇本质上个性子挺冷的人,可她又喜爱热闹,这真是一种很矛盾的特质。
她挑开帘子望了一眼,似乎明白为何这么热闹了:“是清风楼。”
“啊,就是那个那个清风楼吗?”小三子虽听说过不少次,可没进去过,他有点儿期待。
清风楼是京城最风雅的酒楼之一,吃喝玩乐应有尽有,还时常开设一些十分新奇的赌局。
“去看看。”顾娇道。
小三子心头一喜:“好嘞!”
二人去了清风楼。
今日格外热闹的缘故是因为萧六郎。
原来,清风楼开设了新的赌局,这一次竟然不是直接押注谁第一第二,而是直接押注谁是大三元。
这就很刺激了。
在与安郡王考了并列第一后,谁心里还有大三元的第三个人选?
可大三元总不会也出两个。
清风楼说了,若是出两个,他们双倍赔付。
当然也绝不可能出两个,这不是凭空猜测,而是有人去宫里探了口风,皇帝不会允许出两个。
那么问题来了,究竟押谁好呢?
“当然是安郡王啊,这还用说吗?”一个三十多岁的秀才说,“安郡王自下场科考,场场第一,只要再拿下殿试案首那便是六元及第。那萧六郎是小县城出来的,难度与京城的科举不可同日而语,更何况他发挥还不稳定。我听说他院试没考好,连小三元都没拿到。就这样你们还敢下他的注吗?”
众人一听很有道理啊!
虽说他在地方上算是掐尖儿的,可来了京城算什么?
别看春闱与安郡王并列第一,那也不过是侥幸!
内阁大臣们一定是念在他出身微寒还能做出不错的章,给了不少同情分,不然呢?能与安郡王一较高下吗?
疯了!
最终下注安郡王的占了绝大多数,只有极少数冒险者咬牙押注了萧六郎。
为了吸引更多亡命赌徒,清风楼毫不犹豫地将大三元的榜单挂在了大堂内最显眼的位置。
安郡王的名字排在右侧第一位,萧六郎第二。
可二人的赌注可谓是天壤之别。
安郡王的名字下面已经挂满了金元宝,萧六郎的名字下却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银元宝。
一个金元宝代表一千两。
一个银元宝代表一百两。
顾娇上次卖皇帝的二手毛笔卖了八千两,三千两拿去周转医馆与新开的药厂,还剩五千两。
银票不在身上,不过她有钱庄的对牌。
她走进大堂:“我要下注。”
另一边,清风楼的厢房中,安郡王也在下注。
他没暴露身份。
不过他一身贵气,掌柜的也不敢轻易怠慢。
掌柜客客气气地问道:“公子,您是下注三元榜吗?您可以下注安郡王,他准赢的。”
安郡王对下注自己没兴趣,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两下:“我听说,你们这里有簪花榜。”
“啊是,是,有的!”掌柜意外,没料到对方会问起簪花榜来。
最近因为顾瑾瑜的事,簪花榜也遭受了一点牵连,有人质疑清风楼连上榜者的底细都不查清,害得他们瞎赔钱。
其实这会儿结果并没有出来,可所有人都认为顾瑾瑜没戏了,那些押注了她的人悔得肠子都青了。
如今庄月兮在簪花榜上一骑绝尘,远远地甩开了其它的竞争者。
掌柜以为他也是押注庄月兮的。
安郡王拿出厚厚一沓银票放在桌上,云淡风轻地说道:“全部押注顾大小姐。”
掌柜直接傻眼!
这头安郡王押注了顾娇,转头下楼就看见顾娇拿了对牌押注大三元:“五千两,萧六郎。”
心口中箭的安郡王:“”
顾娇押注完自家相公,看着相公的名字下也有了一串金灿灿的金元宝,她满意离开。
刚要踏上马车,身后传来一道清风明月的温润嗓音:“这么巧,顾姑娘。”
顾娇转过身来,见是安郡王,神色平静地问道:“有事?”
安郡王想到她方才下的注,有些牙疼又有些哭笑不得:“顾姑娘对我这么没信心?”
顾娇疑惑道:“你说什么?”
“下注。”安郡王指了指大堂内的三元榜。
“哦。”顾娇想了想,道,“你对自己有信心,可以给自己下注,我的银子已经下完了。”
安郡王: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他自己也说不明白自己是几个意思。
“没事我先走了,告辞。”顾娇转身要上马车。
“等等。”安郡王出言叫住她。
顾娇回头,定定地看着他。
安郡王:“没事不能找你吗?”
顾娇:“不能。”
安郡王深吸一口气:“治病。”
不远处的伍杨才是真的倒抽一口凉气,我的爷,说好的信不过人家呢?这么快就打脸了?
顾娇淡定道:“来医馆。”
安郡王温润一笑:“好。”
二人乘坐各自的马车回了医馆。
当顾娇带着安郡王走进医馆时,正在柜台对账的二东家与王掌柜齐齐怔住。
啥情况?
这个野男人是谁?
他们家娇娇爬墙了?
除了顾长卿,顾娇没和萧六郎之外的男人一同出现过,可人家顾长卿是亲哥哥,这个俨然不是。
顾娇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