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她发财啦!
顾娇眨了眨眼,看看钱袋,又看看盒子里的物品,一时间难以置信。
萧六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张着嘴一脸懵圈的小样子,勾着他的目光,吸引着他不由自主地朝她靠近。
他看着在自己眼前慢慢放大的脸颊,心口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世界都仿佛静了,只剩自己心若擂鼓的声音。
“姐!你在这里呀!”
顾小顺突然跑了进来。
主要是门开着,他完全没料到萧六郎会这种时候偷亲自家姐姐。
当然了,他来得够快,萧六郎并没亲到,他唰的坐回了椅子上,与顾娇拉开了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顾小顺挠挠头:我好像看见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也没看见!
不管了!
正事要紧!
“姐夫。”他与萧六郎打了招呼。
萧六郎眼神幽怨。
顾小顺:“……”
顾小顺是来找顾娇帮自己修刀具的,他又一把小刀的刀把脱了,他自己接不上去。
“好,我去看看。”顾娇点头,将家用放进锦盒里,抱着锦盒与顾小顺一道出了书房。
萧六郎无力地靠在了椅背上。
他有点失落。
却不知在失落什么。
夜里,一家人都睡了,萧六郎揉了揉酸胀的眼眸,合上书本,放回书架后也打算去歇息了。
他来到堂屋,却发现有道人影在前院新做的小秋千架上纳凉。
秋千架的边上熏着顾娇自己调制的蚊香。
见萧六郎出来,秋千上的小身影忽然停了下来,走下秋千,来到萧六郎面前:“你忙完了?”
萧六郎错愕地看着她:“你还没睡?”顿了顿,问道,“等我吗?”
“嗯。”顾娇点点头,睁大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看着他。
他见过这双眼睛对着别人有多清冷,此时却乖巧明净,她瞳仁中映着廊下的烛光,也映着他怔怔的模样。
“你……”他张了张嘴,二人的距离有些近,他的心口又剧烈跳动了起来。
顾娇踮起脚尖。
长高了啊。
必须踮起脚尖才能够到了。
萧六郎看着她突然朝自己靠近的脸,眸光一动,一颗心几乎跳出胸腔,他捂住心口,努力镇定:“你……”
顾娇维持着踮脚尖的姿势,乖巧地看着他:“不是刚刚想了吗?”
想……什么?
萧六郎的血气倏的冲上了头顶。
又不真的是傻子,哪儿会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她发现了……她是怎么发现的?还装得那么若无其事,半点没让顾小顺察觉出异样。
顾娇歪了歪小脑袋:“不要的话,我走咯。”
她说着,将踮起的脚尖放下,转身回往自己的东屋。
却还没踏出一步,便被萧六郎拉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将她带到了自己身前,一手扣住她手腕,另一手搂住了她纤细柔软的腰肢。
他呼吸都乱了。
他抬手覆上她眼眸,温柔地低下头。
月色娇羞,醉了一室温柔。
天蒙蒙亮时,小净空如往常那般醒了,他第一件事就是拿掉缠在自己脸上与头顶的纱巾,然后去铜镜里看自己其实什么也没有得小脸脸:“我的亲亲发芽芽了!”
他哒哒哒地跑出去,来到后院,舀了半瓢水放在石凳上,用手指抓了几滴水轻轻洒在自己的小脸上。
“洗脸啊,净空?”房嬷嬷笑着问。
小净空纠正道:“我不是在洗脸,我是在给亲亲浇水!”
房嬷嬷笑坏了。
萧六郎从灶屋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水,他将盆放在石桌上,捧起水来哗啦啦地往脸上扑,连嘴都没放过。
小净空哼道:“你也洗脸啊?”
萧六郎眉梢一挑,道:“不,我浇水。”
小净空:“……!!”
325 打脸(两更)
京城逐渐步入盛夏,一大早便开始燥热。
今天国子监与清和书院有课,小净空与顾小顺早早地起了,顾琰一如既往地在床铺上赖着。
他有赖床的习惯,还有十分强大的起床气,除非是顾娇将他叫醒才开心。
但是今天,顾娇没叫他!
他自己醒了!
是热醒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醒来之后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等着顾娇来叫,可等来等去,等到花儿都谢了,也只等来顾小顺。
顾小顺推开房门,古怪地说道:“你还不起来呀?要吃早饭了,别一会儿迟到了!”
琰宝宝不开心。
琰宝宝苦大仇深地翻了个身,嘟哝道:“姐姐呢?她去出诊了吗?”
顾小顺抬手指了指院子,道:“哦没有,她在那儿呢!”
“嗯?”顾琰一咕溜儿地坐起身来,下了床,踩着鞋子来到门口,朝着顾小顺指的方向望去。
可他看见了什么?
顾娇与萧六郎在院子里说话,她微微仰着头,晨光熹微,她眼眸明亮,唇角微弯,不知二人说了些什么,她的一双眼眸也弯成了两道月牙儿。
所以、所以她就是因为和姐夫说话,忘了来叫他起床吗!
顾琰心里酸溜溜哒!
然而更酸的还在后头。
今天顾娇心情好,她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好菜,全是萧六郎爱吃的!
萧六郎最近偏爱麻辣,其实小净空三人也爱吃辣,但他们三个更爱辛辣、酸辣。
三人被麻得生无可恋,毫无灵魂地靠在了椅子上。
顾琰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他哼道:“我要吃豆花!咸的那种!”
家里没豆花,集市有。
这会儿时辰尚早,集市也不远。
一刻钟后,顾娇将咸豆花买回来了。
然后顾琰就期待地看着顾娇端着咸豆花从自己身旁走过去了……
顾娇将豆花端进萧六郎的书房,眼睛布灵布灵地看着他:“你的豆花。”
萧六郎:“呃……”
我没要豆花。
顾琰站在书房外,直接炸毛了!
是我!是我!是我要的豆花!!!
啊!
好气呀!
光线昏暗的屋子,门窗紧闭,所有窗帘被拉上,只有一道细微的光从帘子的缝隙投射而去。
一道小身影立于无尽的昏暗之中,眼神犀利,气场强大而威猛。
“想必你也看到了,如今的形势变得很严峻,敌人很强大,已经将抢走了我们半壁江山了。你还要继续与我斗吗?”
小身影沉沉地说。
在他对面,一道欣长如玉的身影逆光而立。
他的气场也不弱,这狭小的天地间仿佛充斥起了无尽的冷意与肃杀之气。
“你想怎么做?”他问。
小身影道:“自然是你我暂时放下成见,联起手来,共同退敌。不然,用不了几日,她心里将再无你我二人一席之地。”
他点头:“好,我答应你。”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小身影说罢,拿出纸笔,唰唰唰地写下契约书,并拿出一早准备好的印泥,“签字,画押。”
对方签了字。
小身影看着他的签名,炸毛到不行,声音陡然高亢:“你的字怎么还是这么丑!”
顾琰轻咳一声道:“字丑怎么了?你要不要结盟啦?”
小净空想了想,严肃点头:“要!”
两个从乡下斗到京城的小“情敌”终于在萧六郎的一再挑衅下放下成见,结成了反姐夫正义联盟!
吃过早饭,顾娇送小净空去国子监上学,顾琰与顾小顺去了清和书院,萧六郎则去了翰林院。
庄太傅下了早朝,半路上遇到安郡王,顺道送他来翰林院。
巧的是庄太傅的马车与萧六郎在翰林院大门外不期而遇。
庄太傅人虽未下马车,可安郡王下来了,帘子被车夫打开,萧六郎与正要进入翰林院的官员们全都看见了他。
众人纷纷向他行礼,萧六郎也拱手作了一礼。
杨侍读在家养了许久的伤,今日终于来上值的,听到门口的动静,他忙放下手头公务赶来拜见庄太傅。
庄太傅是文臣的泰山北斗,在朝堂之上一呼百应,如杨侍读此等身份的官员一般见不着他。
今日实属荣幸,杨侍读不想放过这么一个讨好庄太傅的机会。
“庄太傅!”他深深地作揖行礼,余光瞥见了一旁的萧六郎,他心头暗爽,这么,老天爷都在成全自己啊!
杨侍读直起腰杆儿,对萧六郎颐指气使地说道:“翰林院的藏书阁有段日子没清点了,你今日便去将里头的书籍清点一下,清单在我那边,你一会儿去拿,整理完了再下值。”
谁不知翰林院的藏书阁比贡院的藏书阁还大,几个翰林官加起来都未必能在一日之内整理完毕,这纯粹是在找萧六郎的茬儿啊。
杨侍读以为萧六郎会像从前那般任凭自己给他穿小鞋,不料萧六郎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不咸不淡地说道:“我今日有翰林学馆的课,不如杨侍读去找别人整理藏书阁吧。”
杨侍读闻言当即一愣:“你此话何意?”
这小子嘛意思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公然违抗自己的命令了是不是啊?
杨侍读眼神一闪:“学馆的课……自有别人去给你上!”
萧六郎淡淡地问道:“哦?谁有空替我上?”
“授课这种事自然交给真正有实力的翰林官更好。”杨侍读说着,就看向了安郡王,“不知庄编修今日可有空闲。”
安郡王想了想:“我今日倒是没有别的事。”
杨侍读一笑:“那……”
萧六郎打断杨侍读的话,看向安郡王道:“既然庄编修有空,不如就由庄编修去整理藏书阁吧,杨侍读说,不整理完不能下值,庄编修的速度可要快点。”
“你!”杨侍读气得都噎住了。
这小子是不想活了吧!
当着庄太傅的面儿就敢指使安郡王做事了?
萧六郎有恃无恐地看向马车上的庄太傅:“庄太傅没意见吧?”
杨侍读差点就给吓尿了!
萧六郎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敢这么和庄太傅说话?他以为自己是谁呀?有陛下给他撑腰就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他难道不知道,庄太傅是太后的人?
杨侍读冷汗都冒出来了,他唯恐庄太傅迁怒于自己!
庄太傅的眸子里寒光乍现。
萧六郎眉梢一挑,道:“有意见就去和太后说,下官先告退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进了翰林院。
众人自然不知萧六郎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为何如此嚣张。
只有庄太傅明白萧六郎的底气从何而来,萧六郎只差没明说——我是干不过你,我家大人干得过你!
庄太傅气到内伤!
“祖父……”安郡王古怪地看向庄太傅,他也觉得萧六郎今天太古怪了。
庄太傅压下翻滚的怒意,一字一顿地说道:“去整理藏书阁。”
安郡王一怔:“祖父?”
庄太傅却没再接话,他放下帘子,让马车冷冷地离开了。
庄太傅在萧六郎这儿气得不轻,乃至于回了府怒意都没有丝毫减轻。
“老爷。”管家奉了一壶茶过来,他已经从车夫口中了解到事情经过了,他劝道,“您消消气,您才是太后的娘家亲戚,那萧六郎不过是仗着对太后有些救命的恩情狐假虎威罢了,他迟早还是要落在您手里的。”
除非萧六郎这辈子不进内阁,否则他就会落在庄太傅手中。
庄太傅咬牙道:“若真是狐假虎威倒还罢了……”
可太后是当真为那小子撑腰来了。
管家不知个中细节,还当太后只是一时被蒙蔽,他继续劝道:“您别气了,一会儿不是还约了袁首辅见面吗?庚帖已经拿去让人合过了,郡王与袁家千金乃天作之合!”
提到这个,庄太傅的神色总算缓和了些。
万幸太后管天管地,并没有管恒儿与谁成亲。
有了与袁家的这门亲事,庄家在朝中的地位将变得更加稳固!
庄太傅喝了一口茶,道:“我记得袁首辅让我带上恒儿,让他见上一面,一会儿你去一趟翰林院,让恒儿散值后不必回府,直接去清风楼。”
管家应下:“是!”
在昭国,合庚帖是说亲的第一步,八字不相冲方可开始正式提亲,可袁首辅心疼孙女儿,答应让她看上一眼,若是模样周正之人便立即答应这门亲事。
庄太傅对自家孙儿的相貌充满信心,当然不担心袁家会瞧不上。
何况这门亲事主要以袁首辅的意见为主,让孙女儿去看只是自己作为祖父最后的妥协,她看不看上袁首辅都会促成这门亲事。
可谁也没料到的是,傍晚在清风楼伺候的管家让车夫传回消息,说袁首辅终止议亲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