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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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 第3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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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万没料到的是,皇帝一进入地下武场便被人给认了出来。

    不是旁人,正是曾与皇帝一起下过江南的宁王。

    当时皇帝就是戴着这个斗笠。

    宁王还不至于忍不住自己亲爹,他轻轻地合上窗子,只留了一道狭小的缝隙,不解道:“什么情况?父皇为何会来这种地方?”

    “会不会是来逮太子的?”护卫道。

    太子做事没宁王这般滴水不漏,会被皇帝察觉也是情理之中。

    宁王微微摇了摇头:“不对,父皇去找那个燕国的药师了。”

    护卫不解道:“陛下去找燕国药师做什么?陛下身子不大好了吗?”

    说起这个,宁王想起了一件事,他的父皇在回宫的路上结识了一位道长,那位道长说能为父皇炼制长生不老的仙丹,父皇为了长生不老立志两年不踏足后宫。

    他调查过那个道长,来路有些不正,就在他寻思着如何劝诫父皇远离那个道长时,父皇突然将道长送出宫了。

    仿佛长生不老只是一个笑话,亦或是只是父皇的一时兴起。

    宁王不知道皇帝得过花柳病的事,自然猜不到皇帝送走道长仅仅是因为自己的花柳病痊愈了,不再需要长生不老术的幌子了。

    皇帝最终没见到燕国药师,他来了一步,燕国药师出城菜药去了。

    至于多久回来没个定数,少则三五则,多则十天半个月。

    皇帝着急查证真相,等不了那么久。

    他想到了一个人。

    顾娇在医馆装了一会儿病号,寻思着皇帝应当不会再来了,拆了身上的纱布,坐小三子的马车回了碧水胡同。

    她前脚刚进屋,皇帝后脚便到了。

    她顾不上晒了一半的药材,嗖的闪回了自己屋!

    她动作太快,在一旁给菜圃浇水的姚氏都没反应过来。

    皇帝进了院子。

    姚氏忙放下水壶行了一礼,没叫陛下,而是称呼了一声:“楚大人。”

    皇帝知道小神医与定安侯府关系不睦,让老侯爷先回了,他是自己来的,只带了魏公公。

    “娇娇在吗?”他问。

    “娇娇”姚氏并不清楚小俩口合计忽悠皇帝一事,正要说娇娇在屋里,萧六郎自隔壁闲庭信步地走了过来,脖子与胳膊上缠着纱布。

    “在的,楚大人请随我来。”在宫外,萧六郎也是以楚大人的身份称呼皇帝。

    姚氏看着萧六郎挂着一条胳膊,心中一惊:“六郎你”

    萧六郎定定地看着她:“我没事,娘别担心。”

    姚氏愣了一下,随即就懂了。

    她垂下眸子,不动声色地说:“我去看看点心好了没有,你招呼楚大人。”

    说着,她便转身去了灶屋。

    萧六郎将皇帝带去堂屋,亲自为皇帝倒了一杯茶,这里离门口远了,萧六郎才压低音量改口:“陛下是来探望娇娇的吗?”

    皇帝问道:“朕方才去了医馆,掌柜说她回来了,她是不是好些了?”

    萧六郎面不改色道:“倒是的确清醒了一小会儿,不过也没撑太久,到家后便又昏睡过去了。”

    皇帝皱了皱眉。

    萧六郎又道:“陛下此番前来是专程探望娇娇的吗?”

    皇帝叹了口气:“是来探望她的,也是有一件事想问她。”

    萧六郎看着皇帝:“不知是何事?”

    皇帝蹙眉道:“一种药,御医认不出来,朕想找她看看,既然她还昏迷着,那朕改日再来。”

    萧六郎道:“她醒了!”

    皇帝:“”

    既然萧六郎说顾娇醒了,那顾娇便当真“幽幽转醒”了,她躺在床铺上,捂住小心口,一脸的痛苦与受伤。

    萧六郎先进屋瞧了瞧她,也多亏他瞧了,不然就她那尬出天际的演技,分分钟就能露馅儿。

    “陛下。”萧六郎走出来,轻咳一声,对皇帝道,“她有些虚弱,不如臣进去问她吧。”

    皇帝想着顾娇浑身受伤缠着纱布的样子着实不便见人,便让魏公公拿出随身携带的两个药瓶,递给萧六郎:“你去问问娇娇,这里头装的是什么药?”

    顿了顿,他问魏公公,“哪个是白瓶里的药,哪个是黑瓶里的药?”

    “啊这、这”魏公公一脸尴尬,“奴才路上还记着呢,这会儿突然、突然就给忘了。”

    这是一对翡翠瓶,瓶身的花纹不一样。

    魏公公以为自己记得住的,到底是高估自己的脑子了。

    皇帝摆摆手:“算了,小神医是大夫,想必是能辨别的。”

    事实证明,皇帝也高估人了。

    顾娇确实能闻出两种丹药在气味上的细小差别,知道两种药是不一样的,不会把它们混在一个瓶子里,但究竟哪种才是白药、哪种才是黑药,她也不记得了。

    那就只能人生如戏、全靠嘴皮了。

    萧六郎在东屋小坐了一会儿,将两瓶药拿了出来,指着两瓶药胡掐道:“陛下,您这两种药不是一般的药物啊,左边这一瓶是白药,右边这一瓶是黑药,它们是一种失传已久的迷药,最初来自唐门,据说方子被人窃走才逐渐在六国之中流传开来。但因药材极为难得,也因步骤十分复杂繁琐,只有燕国的药师才能炼制。”

    顾潮的确是从一个燕国药师那里打探到这两种药物的。

    皇帝的神色沉了一分,他感觉自己快要接近真相了:“那它们究竟是什么样的迷药?”

    萧六郎道:“娇娇说是能迷乱人心智的药物,白药令人心生好感,黑药令人心生厌恶。”

    皇帝:“是对下药之人?”

    萧六郎:“未必是下药之人,而是服药后,药效发作时看到的人。”

    皇帝:“服药后多久能发作?”

    萧六郎:“很快。”

    这个与顾潮打听到的并不彻底一致,但也不算冲突,药效发作得快的话,很大概率上自己看到的就是下药的人。

    随着真相的深入,皇帝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人呃住了,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冲破堵塞的喉头:“药效发作时是怎样的?”

    “这个就因人而异了,有些人甚至没有反应。”这是萧六郎自己推测的,当初南师娘没与顾娇说得那么详细,但萧六郎觉得如果皇帝中药之后反应很大,他自己早就察觉了。

    这种迷药吃下去,最多是令人犯困,不会再更强烈了。

    皇帝捏紧了手指,他闭了闭眼,问道:“这种药的药效能维持多久?”如果维持得不久,那么自己对静太妃的好、对庄太后的恶或许就和它们没关系。

    萧六郎一句话击碎了他的侥幸:“有药引的话,能维持许多年。”

    皇帝一怔:“药引?”

    萧六郎就道:“是一种带着花香的药粉,可以做成安神香,也可以做成干花放进锦囊。”

    安神香!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使用静太妃给他的安神香!

    “去去把静太妃送来的安神香给朕拿来”

    “陛下,那些安神香没用,奴才都处理掉了。”魏公公为难地说道,说哇,想到了什么,他眼睛一亮,“前阵子蔡嬷嬷送了奴才一个钱袋,那气味与安神香有点儿像”

    其实是不像的。

    不过人都有爱联想的毛病,想着想着可能自己都信了。

    那个荷包曾被南师娘弄坏,之后顾娇给魏公公缝好了,里头的干花都没动。

    他将钱袋摘了下去。

    萧六郎早知这个钱袋是什么情况,却依旧拿进东屋走了一遍过场,出来后他如实相告:“陛下,这里头装的就是药引。恕微臣多嘴,陛下手里为何会有这些东西?难道陛下”

    皇帝打断他的话:“有些事,你不必多问。”

    “是。”萧六郎拱手应下。

    真相追查到这里,皇帝就算再笨也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他的内心受到了史无前例的冲击,他甚至感觉自己的信仰都在一夕之间轰然坍塌了。

    他扶着椅子站起身来,却又双腿一抖跌坐回去。

    “陛下!”

    魏公公大惊!

    “朕没事”皇帝惶惶然地摆摆手,阻止了魏公公前来搀扶他的动作。

    他用尽浑身的力气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他的手抖得厉害,整个人宛若一片寒风中瑟缩的枯叶,看着凄惨极了。

    魏公公眼眶都红了:“陛下”

    皇帝一步一步往前走:“不用扶朕,朕能走朕好得很”

    话音刚落,他便吐出一口血来,两眼一黑,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皇帝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姑婆的屋子里,熟悉的环境,简陋的陈设,只是他早已不是曾经的心境。

    “陛下,您醒了?”

    是老祭酒的声音。

    皇帝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扭头看向守在床前的老祭酒,有气无力地说道:“霍弦。”

    “臣在。”老祭酒往前走了一步,“魏公公在灶屋熬药,陛下感觉如何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臣去叫娇娇过来看看。”

    皇帝虚弱地移开视线,望向单调的帐顶:“不用,不用叫她,朕没事。”

    老祭酒叹道:“陛下,您有什么烦心事可以与臣说,臣自当殚精竭虑,为陛下分忧解难。”

    老祭酒方才已从萧六郎的口中了解到了全部经过,他一边觉得萧六郎忒大胆了,这种事也敢做,一边又挺自豪,自家小子挺有出息的,计划缜密、部署周全、胆大心细

    主要是心够黑,不愧是他徒弟。

    但同时,他也有些为皇帝感到唏嘘。

    被自己母妃算计这么多年,陛下心里一定也很痛苦吧。

    真相是残忍的,可如果不这么做,就救不了庄锦瑟,所以还是委屈陛下的心上被插个三四五六七八刀吧!

    老祭酒果断放弃君臣之义,将话题跐溜转到庄锦瑟的身上:“陛下,您今日是在碧水胡同歇息,还是回宫?明日早朝有太后,您其实不必如此劳心。”

    提到庄太后,皇帝的神色恍惚了一瞬:“霍弦。”

    老祭酒拱手道:“臣在。”

    皇帝望着笼罩在暗影中的房梁,自嘲一笑,道:“你说,她恨不恨我?”

    连朕都不用了,可见心情复杂到自己都难以控制了。

    老祭酒继续插刀道:“陛下是在说太后吗?恨的吧,毕竟陛下痛恨了她那么多年,还害她染上麻风病,差点要了她的命我要是她呀陛下恕罪,臣失言了。”

    “不,你继续说。”

    “算了,如今再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陛下与太后的关系已经不可能和解了。”

    不可能和解,不知为何,听到这几个字,皇帝的心里忽然难受了一下。

    皇帝没对萧六郎与顾娇袒露自己中了药的事,老祭酒也就当作自己也不知道,他叹息一声道:“陛下若是实在容不下太后,也请忍一忍吧,太后只比老臣小几岁,年事已高,没几年活头了,陛下熬也能熬过她的。”

    皇帝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一想到庄太后会与先帝一样躺进那个冷冰冰的灵柩,他便连呼吸都堵住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其实撇开药效不提,他与她的立场也绝对是不对付的,哪怕他没中对她生厌的药,他也会希望她赶紧下台、赶紧交出朝政大权、赶紧从他的金銮殿离开!

    但为什么还是会难受?

    老祭酒捅起刀子来毫不手软。

    他说道:“微臣是站在陛下这一边的,陛下若实在容不下庄太后,就让龙影卫去杀了太后吧。”

    皇帝脸色一变:“朕怎么可能”

    老祭酒仿佛没听见这句话,自顾自地说道:“话说回来,也怪当初静太妃太冲动了,先帝明明留了一道让贤德后殉葬的圣旨,她没将它偷出来烧掉就好了,那样陛下也不比如此麻烦,世上早没庄太后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没错,先帝当年是留了让庄太后殉葬的圣旨的,有一日静母妃在先帝的偏殿侍疾,不巧发现了那道圣旨,冒死将圣旨偷了出来。

    为了不被发现,她立马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将圣旨烧了。

    那段日子,他与庄太后的关系其实已经不算和睦了,他们俩为了先帝的医治方案发生过好几次争执。

    静母妃说,那位燕国的大夫很厉害,陛下不开颅也活不了,何不拼死一搏?

    现在想来,开颅是一件多可怕的事啊,他当时怎么就觉得静太妃说得很有道理呢?

    庄太后反对开颅,他便觉得庄太后是故意不给先帝最后一丝治愈的希望

    他怎么就

    皇帝将跑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将注意力放在那道圣旨上。

    他其实根本就没见过那道圣旨,一切只是静母妃的一面之词,所以它真的存在吗?

    如果真的存在,静母妃又真的把它烧毁了吗?

    从前是不清楚她的心思,如今却真相大白了,她怎么可能会放过一个处死庄太后的机会?

    这中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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