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小毛贼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简直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她都没回头看,她是后脑勺上长了眼睛吗?
“抓住他!”
巷子的前方忽然用来几名护院打扮的男子,匆匆扫了顾娇一眼,没在意,直朝那名小毛贼奔去。
“找到了没?”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公子气喘吁吁地跟来了。
许是跑得太快,体力透支了,他跑到便再也跑不动,扶住墙壁直喘气。
顾娇与他擦肩而过。
他突然开口:“顾姑娘?”
顾娇顿住步子看向他:“小秦相公?”
镇子这么小的么?抓个毛贼也能遇上他?
另一边,按住小毛贼的那群护院回来了,其中一人手中捧着一个画轴,呈给小秦相公道:“少爷,找到了!”
“这么快?不是说惯偷不好抓么?”小秦相公接过画轴。
护院看了眼顾娇,道:“是这位姑娘抓住他的。”
经历上次一事时,小秦相公对顾娇的印象已经有所改观了,尽管顾娇讹了他一百两银子,但比起被她死缠烂打,他更能接受她贪财。
“这次又多谢你了。”小秦相公客气地说。
顾娇瞥了他一眼:“你怎么老被偷东西?”
小秦相公讪讪地说道:“应当是消息走漏了风声,被对家盯上了。”
具体什么消息他没说,顾娇也没问。
顾娇只是想找回自己的钱袋而已,旁的和她没关系。她没再搭理小秦相公,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看着她没有丝毫犹豫的背影,小秦相公不解地皱了皱眉,她是……真的对自己没意思了吗?
“少爷。”又一名护院跑过来,“小的在地上拾到一方帕子,不知道是不是方才那位姑娘的?”
小秦相公赶紧抓过帕子朝顾娇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等他追到顾娇时,顾娇已经买好葱油饼回到牛车上了。
“顾姑娘!顾姑娘!”小秦相公是养尊处优的读书人,方才去追小毛贼就榨干了他的体力,这一趟完全是凭着意志力坚持下来的。
他扶着牛车上气不接下气,好半晌没能再开口。
萧六郎的目光变得有些凉。
顾娇摊手,一副“和我没关系呀,我不认识他”的样子。
“有事?”萧六郎淡淡地问。
小秦相公闻声一愣,定睛看向萧六郎,面上浮现起一抹尴尬:“啊……萧公子也在啊……”
萧六郎:所以你是趁我不在才追过来的么?!
小秦相公将手里的帕子递过去:“顾姑娘,你的帕子掉了。”
顾娇看了看,道:“不是我的。”
“啊……”小秦相公更尴尬了,追了一路结果不是她的,怎么感觉有点儿丢人啊?
小秦相公一着急,身子一倾,怀里的画像掉了下来,正巧砸在牛车上,在萧六郎的脚边铺开。
那是一副江南烟雨图,有山有水,还有雨中的乌篷船。饶是顾娇不懂字画,也觉得这幅画笔酣墨饱、意境悠远。
这幅画来之不易,父亲叮嘱他拿到手后务必妥善保管,不得让人看见。
此时突然画曝光了,小秦相公原本挺紧张,可见顾娇盯着那副画似乎很是好奇的样子,他突然不着急把画收起来了。
他颇有些自豪地说道:“这是昭都小侯爷的墨宝!名为《春山烟雨图》,是小侯爷十二岁那年游历江南时所作。小侯爷的画千金难求,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从熟人手里买来的!”
顾娇拿起画,睁大了眸子:“十二岁就画得这么好啦?”
她错愕的模样呆萌呆萌的,就连脸上的红色胎记在小秦相公眼里都不丑了。
小秦相公于越发得意地说道:“这还只是他随手画的呢,据说画了不满意,给扔掉了,是下人偷偷保存起来的。你要是喜欢的话……给你多看两眼!”
顾娇:“……”
萧六郎的目光自那幅画上淡淡扫过,随即云淡风轻地说道:“赝品。”
小秦相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这幅画,当即跳脚:“你胡说!我这幅画明明是真迹,怎么可能是赝品?”
萧六郎道:“就是赝品。”
小秦相公拔高了音量:“你哪里看出是赝品了?”
萧六郎似是给他一个眼神都嫌多余:“你哪里没看出是赝品?”
这话太嚣张了,简直是在说这幅画造假造得惨不忍睹,哪儿哪儿都是破绽。
小秦相公终于忍不住炸毛了:“你懂什么?你一个穷书生懂画吗?我可是找专人鉴定过的!这就是小侯爷的真迹!”
“他没画过这幅画。”萧六郎淡定地说。
“你怎么知道他没画过?你认识他吗?”
这话说出来,小秦相公自己都笑了。
一个乡下小瘸子,怎么可能会认识大名鼎鼎的昭都小侯爷?
昭国都城的侯爷多,侯爷的儿子们也多,个个儿都是小侯爷,但能被称作昭都小侯爷的却仅此一个。
昭都小侯爷乃宣平侯独子,生母是信阳公主,深受当今陛下宠爱。
他三岁上金銮殿,力战群儒,一战成名!四岁入国子监,五岁通读国书殿,精通六国语言!
天香书院的黎院长位列京城四大才子之首,那是因为才子榜要年满十八才能上,黎院长的科举成绩至今无人超越也是因为这位小侯爷从来没科举下过场!
他十二岁便被陛下钦点为国子监祭酒,五国使臣都曾来恭贺这位少年祭酒,那是真正的风华潋滟,冠绝昭都!
可天不遂人愿的是,小侯爷虽拥有无与伦比的出身与才学,却在一场国子监突发的大火中意外身亡,据说他是被活活烧死的。
死在了除夕夜,年仅十四岁。
------题外话------
昨天38章《成功》里,老大夫与萧六郎的对话,你品,你细品。
422 发现真相(两更)
太子妃的帕子唰的捏紧了。 萧六郎结了账,带着顾娇离开。 别看她这会儿面不改色的样子,好似没有半点醉意,萧六郎却看得出她是真的醉了。 就……装得挺严肃的。 萧六郎牵着她柔软却有着薄茧的小手,迈步出了饭馆。 太子妃看着二人出双入对、不顾周围人目光的样子,心底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尽管理智告诉她,这并不是阿珩,只是一个地位低贱的私生子,可她仍会不由自主地想,若是阿珩还活着,是不是也会长成一个如此迷人的男子? 倒不是说从前的萧珩不够俊美,但彼时的萧珩稚气未脱,是孩子的俊美,虽也能惊艳时光,却并不会令人心生绮念。 不像如今的萧六郎,有了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独特气质,他的容貌,他的气息,甚至他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疏离,都令女人为之着迷。 他的个子似乎比太子更高一些,萧珩未去世前还不到太子的下巴。 “琳琅?”太子叫她。 太子妃睫羽微微一颤:“我帕子脏了,我去马车上换一块新的。” 她说着便起身走了出去。 她没上马车,而是朝着萧六郎与顾娇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二人拐进了一个小巷子,顾娇不走了,蹲在地上画圈圈。 萧六郎好笑地看着她:“怎么不走了?” 顾三岁:“走不动了。” 萧六郎:“那怎么办?” 顾三岁:“要一个亲亲才能走。” 萧六郎回头望了望,太子妃唰的将身子缩回墙壁后,萧六郎蹲下身来,眸色深深地看着她:“你确定?” 顾三岁点头点头。 萧六郎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顾三岁站了起来,但还是不走。 一个亲亲不够。 等太子妃跟到巷子口时,看到的就是二人在巷子里暧昧不清的一幕。 黑漆漆的巷子里,两道缱绻的身影,萧六郎将她抵在墙壁上,一手绕过她的后背,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另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朝她覆了下去。 隔着浓浓的夜色,太子妃也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占有与温柔。 他身上有霸道的气息,却又克制得小心翼翼。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琳琅,琳琅,琳琅!” 太子摇了摇太子妃的肩膀。 太子妃猛地回神,她已经回到太子身边了,可她满脑子都是萧六郎低头亲吻顾娇的模样。 离得远,她看得并不真切,但那种暧昧的气息却如烈焰一般充斥了她整个胸腔…… 她定了定神,尴尬地笑道:“殿下。” 太子不解地看着她道:“菜都凉了,你怎么不吃啊?方才我叫了你许久你都没听到,你在想什么那么出神?” “我……”太子妃一时语塞,她脑子有点混乱。 太子皱起眉头:“是不是那个萧六郎?你见了他就像失了魂一样,你想起阿珩了对不对?你果然还没忘记阿珩!” 太子妃垂下眸子,说道:“殿下息怒,我方才并不是在想他,而是在想他身边的那位姑娘。” “那个脸上有胎记的丑女人?”太子仍是将信将疑。 为了洗脱自己在想阿珩的嫌疑,太子妃只得硬着头皮把话题往顾娇的身上凹:“殿下可知那位女子是谁?” “谁啊?”太子漫不经心地问。 太子妃道:“她与萧修撰在一起,太子都不好奇她是谁吗?” 太子不甚在意地说道:“左不过不是他的妻子就是他的妾室,要不就是外头的花花草草,这种事孤见得多了,没什么可奇怪的。孤好奇的是,这萧六郎好歹也是新科状元,为何找个容貌如此不堪的女子?” “她是定安侯府的千金。”太子妃说道。 太子一怔:“顾家小姐?顾见过顾家小姐,不是长这个样子!” 太子妃温声道:“殿下见到的顾家二小姐,自幼抱错的乡下姑娘,方才这一位才是正儿八经的侯府嫡女。” “哦。”太子恍然大悟,“孤想起来了,确实听说过这么一回事。” 不怪太子没记在心上,而是京城人多,高门大宅、世家大族,比这狗血的事多的去了,他当饭后谈资听听就罢,哪儿会真用心去记? 太子蹙了蹙眉:“那她……” 太子妃道:“她是萧六郎的妻子,二人在乡下结识,并成了亲,是成亲之后才知道是抱错的千金。” 太子哼了哼:“这么看来萧六郎运气不错啊,一个乡下的穷小子,随随便便娶个小村姑竟然就娶到了侯府千金。虽说丑了点,到底身份不差。” 太子妃顿了顿,又道:“可臣妾听说这位顾小姐一直没有回到顾家。” “为何不回?”太子疑惑地问道。 “臣妾不清楚。”太子妃摇头。 太子想了想:“或许是她太上不得台面,定安侯府丢不起这个人吧。” 太子妃微微摇了摇头:“太子可知风箱……” 话说到一半,院子门口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二哥!” “老四!”太子眼神一亮,忙冲他招手,“你怎么也来了?快坐快坐!” “我这不是听说他们家开了新店吗?我恰巧打这边路过,不曾想二哥也在。”四皇子来到二人桌前,拱手对太子妃也行了一礼,“二嫂。” 太子妃微笑颔首。 兄弟俩自有话说,方才的话题没有再继续。 太子妃默默地喝起了杯子里的桂花酿。 另一边,萧六郎把某人带回了家。 这次的桂花酿的酒劲实在太大,不是萧六郎从省城带回来的酒以及顾承风的梨花酿可以比的,顾娇一到家便不行了。 她将自己面朝下砸在柔软的床铺上,呼呼睡着了! 顾娇这一觉睡得太沉,醒来时家里的几个男子汉已经上值的上值、上学的上学去了。 玉芽儿端了一碗醒酒汤进来:“大小姐,您醒了?姑爷临走时叮嘱我,你醒来后一定让你先喝一碗醒酒汤。” 顾娇已经没事了,不过既然是相公的心意,她还是乖乖地喝了。 她去看了姚氏,姚氏一切安好,就是……胎动挺奇怪。 “总是不动,我都怕是不是……”不吉利的话姚氏就没说了。 顾娇拿出听诊器,听了听小家伙的胎心:“正常的,放心吧。” 姚氏憋了半天,委屈地来了一句:“他(她)好懒。” 除了顾侯爷来这儿时,小家伙动得厉害,恨不能用小脚丫子啾啾啾地踹个遍,其余时辰都一动不动。 若不是女儿有法子听出小家伙的心跳,姚氏只怕真以为小家伙在肚子里怎么着了。 “第一胎不是这样吗?”顾娇问。 “你和琰儿在肚子里可爱闹腾了。”闹得姚氏整夜整夜睡不着,那会儿觉着辛苦极了,这胎倒是怀得舒服,可她这心里又忐忑了。 顾娇点头:“唔,那,可能真的是个懒宝宝。” 姚氏的肚子鼓了个包。 像是无声的抗议。 顾娇去了医馆,意外的是她竟然看见了黄忠。 黄忠这段日子跟随顾侯爷在外建府,也许久没回京城了。 “大小姐。”黄忠恭敬地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