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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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 第4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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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欺负你媳妇儿!”信阳公主瞪了瞪他,拿手拍开他手背,问二人道,“太后回来了没有?”      萧珩看向顾娇。      顾娇说道:“回来了,在里头和皇甫贤说话。”      信阳公主问道:“宁安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吗?”      顾娇点头:“方才听姑婆说了。”      信阳公主神色一松:“那就没什么事了,我先回去了。”      “我送您。”萧珩说。      信阳公主转身往门口走去,刚走了没两步瞥见靠在竹子上晒太阳的红缨枪,扯了扯唇角,对萧珩道:“这院子空旷,耍两下花枪看看。”      萧珩的面上蓦地闪过一丝尴尬,扶住她胳膊往外走:“亲儿子,亲儿子!”      信阳公主好气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上了回去的马车。      顾娇拿着锄头,望向紧闭的西屋窗户,问道:“你说,姑婆会把一切都告诉他吗?”      萧珩的目光也落在了那扇紧闭的窗户上,说道:“会吧。”      顾娇不解:“不怕他难过吗?他还这么小。”      萧珩叹息一声道:“两权相害取其轻,不告诉他,让他一辈子活在被亲娘厌恶的误会里才是最难过的事情。”      顾娇好像有些感知到他的情绪并且有了一点点明白,她扭头看他:“想起自己的遭遇了?”      “嗯。”      萧珩没有否认。      他所经历的最痛苦的事不是自己不是信阳公主的孩子,也不是险些被大火活活烧死,而是误会了信阳公主对他的厌恶与抛弃。      那是一种挖心挖肝的自我剥离。      顾娇道:“皇甫贤说,他受伤后他娘就像是变了个人,可能那时起就已经不是真正的宁安了。你说驸马知道宁安的事吗?”      萧珩摇摇头:“不清楚,有些事再也不会有答案了。”      庄太后从西屋出来已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她的神色很疲倦,眼底浮现起一道道红血丝。      她跨过门槛时步子踉跄了一下。      顾娇正在堂屋洒扫,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她:“姑婆!”      庄太后摆摆手:“没事,老了,我回屋躺会儿。”      说罢,她缓步走向了自己的小屋。      她发髻上银丝斑白,整个人笼罩在巨大的沧桑之下,背影都仿佛有了一丝佝偻,就这么一日的功夫,她好似苍老了十岁。      她这一生过得太苦太苦了,守住了昭国的江山,守住了陛下的皇位,守住了庄氏满门荣耀,可她亲手拉扯大的人,却一个也不在了。      她想见的宁安,再也回不来了。      庄太后缓缓躺在自己的床铺上,屋子里没有光。      嘎吱——      门被推开了。      又嘎吱一声,门被合上了。      一道小身影哒哒哒地跑到床前,往床沿上一趴:“姑婆!”      庄太后淡道:“干嘛?”      小净空萌萌哒地问道:“你是不是想睡觉啦?”      庄太后翻了个白眼:“不是啊,我躺在这里发芽。”      小净空睁大眸子:“哦,那我给你浇点水?”      庄太后:“……”      小净空又道:“姑婆,你还欠我一颗蜜饯。”      庄太后:“罐子在桌上,自己拿。”      小净空咦了一声:“姑婆你今天怎么不耍赖啦?”      庄太后面无表情:“你今天很吵。”      小净空歪着小脑袋:“那我以前是不是不吵?”      庄太后要抓狂了,她就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伤心一会儿,这个小和尚怎么总是叭叭叭的?      “吃饭了——”      院子里传来顾小顺嘹亮的吆喝。      小净空抓了抓庄太后的袖子:“姑婆,我们去吃饭吧!”      “不想吃。”      “姑爷爷做了红糖糍粑。”      “不想……”      “还做了蜜豆卷。”      “不……”      “还有糖水蛋。”      庄太后黑了脸,咽了咽口水。      能不能让人好好伤心一下了!      皇甫贤是病人,他刚歇下,顾娇便没去叫醒他,锅里给他热了小米粥,一会儿醒来就能吃。      谁料等到夜里,皇甫贤依旧没有苏醒。      “小哥哥怎么还不醒呀?”小净空困惑地问。      “我看看。”顾娇探了探皇甫贤的脉搏,又摸了摸他额头,脉象正常,体温也正常,“应该只是睡着了。”      皇甫贤的确是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五岁那年。      那年边塞的雪特别大,许多百姓都冻死或饿死在了家里。      宁安公主带上下人,打算去邺城的菜市口施粥。      五岁的他呼哧呼哧跑过去,抱住宁安公主的腿,脆生生地说:“娘亲!贤儿也要去!”      宁安公主望了望屋外漫天的飞雪,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微笑着说:“雪太大了,贤儿出去会冻坏的,贤儿乖乖待在家里等娘亲回来好不好?”      五岁的他摇摇头道:“可是娘亲也会冻坏的!”      宁安公主柔声道:“娘亲不会,娘亲穿了很多很多的衣裳。”      五岁的他挺起小胸脯:“贤儿也可以穿很多很多的衣裳!”      宁安公主温柔地笑出声来,将他抱进怀中,亲亲他小脸蛋、小额头:“乖,娘亲很快就回来了。”      之后,宁安公主放下他,穿上斗篷出了门。      他迈着一双小短腿追到门口,不出意外地被下人拦了回去。      这样的场景他已梦到许多次,下个画面就是他假装午睡,趁人不备,偷偷地溜进采买的马车凳子下藏起来,跟着马车顺利出了府。      只是年幼的他并不清楚不是所有马车都会去娘亲的粥棚。      马车停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车夫去办事,他下了马车。      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群,他变得慌张起来。      他开始一声声地叫娘亲。      他不知道自己叫了多久,又走了多久,那种找不到娘亲的彷徨与无助每一次都能令他从噩梦中醒来。      这一次却不一样。      他继续在街道上如同无头的苍蝇乱撞。      风雪越打越大,他迷失了方向,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一条空旷的官道上,两边是皑皑白雪,一望无际。      他没有力气了,他摔进了雪地里,再也爬不起来。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前,一道温柔而焦急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紧接着他被一双温柔的手臂抱了起来。      “贤儿!”      是娘亲。      他虚弱地睁开眼,看见一张满是泪水的脸庞。      “娘亲终于找到你了!”      宁安公主将他紧紧地抱在怀中。      他也想抱抱娘亲,可是他被冻僵了。      宁安公主将他背在背上,冒着凛冽的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宁安公主无数次地摔在雪地中,却又无数次地爬起来。      “娘亲,我好冷。”      宁安公主脱下棉衣罩在他的身上。      “好困……”他趴在娘亲的背上喃喃地说。      宁安公主气喘吁吁地说:“贤儿,别睡,娘亲带你回家。”      最终她再也走不动了,她趴在了冰冷的雪地中。      他趴在她的背上,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她徒手在身下的雪地里一点一点刨出了一个小坑来,刨得十指血肉模糊,刨得可见森森白骨。      她把夹袄也脱下,与棉衣一起裹住他,将他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随即她用自己的柔弱而单薄的身躯盖住雪坑,为他挡住漫天风雪。      刺骨寒风凌迟着她的身体,她渐渐变得僵硬。      她用最后的力气对他说:“贤儿,要活下去……”

 580 强大(二更)

    天不亮,顾娇从东屋出来,这几日皇甫贤歇在西屋,萧珩与小净空原本是要歇在东屋,结果被姑爷爷抓去了隔壁。

    隔壁已经传来了一大一小斗嘴的声音,看来也是起了。

    顾娇去后院洗漱,刚擦完脸便在地上看见了一道被廊下的灯笼照过来的影子。

    她转过身,定睛一看,就见皇甫贤推着轮椅从书房走了出来。

    书房是没有门槛的,轮椅能自由出入。

    不过他又是怎么从西屋出来的呢?

    “你很早就醒了?”顾娇问。

    “也没太久,让你们的暗卫帮了一下我。”

    指的是让暗卫甲把他和轮椅从西屋弄出来的事。

    这小子,还使唤上暗卫了。

    顾娇道:“你等一下,我洗完脸就去做早饭。”

    皇甫贤定定地看着她:“听小蘑菇说,你有办法让我站起来?”

    小……蘑菇?

    顾娇错愕地眨眨眼,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小净空。

    顾娇看了他一眼:“你想通了?”

    皇甫贤垂眸,捏了捏冰凉的指尖,道:“想通了。”

    他想活下去,不是像个行尸走肉一般活下去,而是活得像个真正的人。

    即便没有双腿也要顶天立地。

    他要访遍昭国的河山,用脚步丈量昭国的疆土,他会带着娘亲的希冀,一直一直、努力地活下去。

    “很辛苦的。”

    “我不怕。”

    “还很疼,比刮骨更疼。”

    “我不怕疼。”

    顾娇抓了抓脑袋,现在不是你怕不怕的问题,是我这里没有做接受腔的材料。

    算了,等开春了我就去割树脂。

    顾娇洗完脸回到东屋,拿出小药箱准备取出药水与纱布去给皇甫贤换药,却惊讶地发现小药箱的重量不对劲。

    她打开一瞧,只见那些应急的药品之上,赫然多了一对崭新的接受腔。

    ……

    静太妃母女的事给了皇帝一个血的教训,他再不提为谁隐瞒罪行,当然,就算他要隐瞒也瞒不住了,信阳公主早在金銮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静太妃的罪行宣之于众,收也收不回来了。

    至于说宁安的身世也必须要昭告天下,假宁安的种种罪状也将公之于世。

    这些事全权交由刑部处理。

    邢尚书已于今早翻案,无罪释放。

    萧珩与李侍郎亲自去大理寺接他回来。

    李侍郎冲邢尚书拱了拱手,歉疚一笑,道:“邢大人,那日污蔑您是演戏,实属无奈,得罪了!”

    “你小子!”邢尚书抬手就要给李侍郎一个大耳刮子。

    李侍郎吓得直缩脖子。

    邢尚书最终忍住了,只是拿脚轻轻踹了他一下:“也不提前和我打声招呼!我就说我平日里待你不薄,你怎的转头就往我头上泼起了脏水!”

    李侍郎讪讪地笑了笑,看了眼一旁的萧珩,说道:“这不是六郎不让我告诉大人吗?六郎说,我假意被她收买已经够危险了,再多个人知道恐怕会露馅儿。”

    邢尚书不服气道:“怎么?你能演,本官就不能演呐?”

    李侍郎苦笑道:“您……就是不会演呐,您那么正直……”

    这马屁拍的,邢尚书的火气瞬间跌了一半儿,他看了看二人,严肃地说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再有什么计划记得提前通知我,不许再将我蒙在鼓里!”

    “是是是!是!”李侍郎笑着应下。

    说话间,几人出了大理寺,马车在路边停下。

    李侍郎亲自将邢尚书扶上马车,随后他转过身,神色讪讪地走向萧珩,压低音量道:“六郎,这次……多谢你了。”

    李侍郎并不是假意被仙乐居少主收买,他是真的被收买了。

    东窗事发后,是萧珩出面,说李侍郎是采纳了他的建议与人逢场作戏,目的是引鱼儿上钩。

    萧珩道:“李侍郎客气。”

    李侍郎难为情地说道:“这次的事是我鬼迷心窍,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的救命之恩我铭感五内,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与我说,我一定会两肋插刀的!”

    萧珩淡淡一笑:“客气。”

    李侍郎是不是真的感激到愿意为他两肋插刀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这个把柄在自己手里,李侍郎就会对他很忠心。

    从这一刻起,萧珩开始了培植势力的第一步。

    那本静太妃的账册,信阳公主是交给了萧珩,萧珩明白信阳公主的意思,如果他愿意,他可以把账册交出去,也可以选择将账册攥在自己手里。

    有了那些把柄,静太妃这么多年经营出来的人脉就成了他的韭菜。

    回到刑部后,邢尚书立马让萧珩拿来了本次案件的卷宗。

    萧珩梳理得很清晰,一目了然,邢尚书很满意。

    他觉得经过这件事后,萧六郎就该升官了。

    邢尚书一边翻看卷宗,一边说道:“孙平的身后事我会交给李侍郎去处理,你就专心整理这次的案子,对了,宁安……”

    话说到一半,邢尚书记起那是个假的宁安公主,他改口道,“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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