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眼:“没错!他就该被狠狠地教训!让他知道下国人就要有下国人的自知之明,别给脸不要脸!”
“你们在说什么!谁要出人命了?”
沐轻尘的声音蓦地响在几人身后。
几人吓得一个哆嗦,险些把手里的缰绳扔了过去。
六人牵着马转过身来,望向骑在汗血宝马之上的沐轻尘,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冻住。
“说!”沐轻尘厉喝。
几人腿一软。
其中一个叫孙鹏的学生指着国字脸道:“都都都……都是李宏义的注意!是他要萧六郎去挑那个马王的!”
沐轻尘的眼底杀气乍现!
国字脸颤声道:“我……我这也是见他对轻尘公子大不敬,想要给他一点儿小小的教训……”
沐轻尘冷冷地瞪了几人一眼,拽紧缰绳,调转方向,猛地朝马棚奔去。
他快要接近马棚时看见顾娇骑着那匹无法被驯服的马王奔了出来。
他策马奔向顾娇,打算将顾娇的缰绳抓过来,谁料此时,身旁突然传来一声玲珑娇唤:“四哥!”
是苏雪!
苏雪戴着面纱,提着粉色裙裾雀跃地朝沐轻尘小跑过来。
她对凶险一无所知。
顾娇的马就要从马棚的夹道里冲出来了,而他根本赶不及救下苏雪。
夹道里有视线盲区,顾娇没看见苏雪,但她看见了苏雪投射在草地上的影子。
她试图勒紧缰绳,只听得啪的一声,缰绳断了,马儿却依旧野性又凶残地往前奔跑。
马儿扬起了前蹄。
眼看着就要将苏雪踩踏成泥,千钧一发之际,顾娇猛地抱住马王的头,竟是生生用力将马儿扳倒在了草地上!
要知道,这可是马王!
顾娇自己也摔了下去。
她打了几个滚稳住身形,单膝跪地,冷冷地看向那匹被摔了依旧未曾驯服的马王。
马王站了起来,朝着顾娇与苏雪猛踏而来!
顾娇却揪住它的马鬃,再次翻身而上,再次将它摔倒在了草地上!
她自己也再次摔下去!
马儿站起来,她也爬起来。
她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邪气地勾了勾唇角:“你,我要定了。”
苏雪脸一红。
这个登徒子,他、他乱说什么呀?
要定谁了?
顾娇记不清自己究竟抱马摔下去多少次,马王眼底的凶狠与桀骜渐渐退去,但让它臣服并没有这么容易。
它似乎在等待顾娇用完身体里所有的力气,毕竟每一个曾想要驯服它的人都最终比它先力竭,不然武夫子也不会想要先饿上它几天。
它才饿了半天,体力充盈。
可诡异的是,这个少年明明已经精疲力尽了,却总是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少年的骨子里仿佛有一股永不服输的意志!
四周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武夫子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狼一般的少年,心底被深深震撼。
上一次被如此震撼还是十多年前。
轩辕家的儿郎让他见识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狼性。
最终,幼狼击败了野马王,野马王喘着气,乖顺地臣服在顾娇面前。
顾娇其实也快不行了,但她知道这是马王的试探,她如果上不了马,她就再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驯服它!
她抓紧了马鬃。
苏雪看着她颤抖的身子,心口一紧,望向沐轻尘:“四哥……”
沐轻尘示意她冷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知道遍体鳞伤的顾娇究竟还能不能骑在马王的身上。
顾娇的舌尖舔了舔唇角的血迹,邪气一笑,一个利落的翻身上了马!
马王发出了一声彻底臣服的长嘶。
少年驯服了马王,草场沸腾了,一片欢腾喝彩中,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体内血脉的喷张,就连见武夫子都激动得两眼放光!
轩辕男儿尽,再无狼少年。
武夫子却想说,他看见了新的狼!一头要成为狼王的幼狼!
……
驯服马王的代价是惨烈的。
顾娇不能再上课了,武夫子让顾娇先回寝舍:“你们谁送他一下。”
“我送他。”沐轻尘说。
沐轻尘带着一瘸一拐的顾娇回往南院。
苏雪也迈步跟上。
“你来做什么?”南院门口,沐轻尘道,“这是男子寝舍。”
“反正又没人!”苏雪说。
“是不是走错了?”顾娇望了望院子里的景观说。
苏雪道:“没走错,这里就是南院!”
顾娇表示怀疑:“这是给下国人住的吗?”怎么这么奢华?亭子的牌匾是真金吗?
苏雪就道:“怎么会是给下国人住的啊?南院是只给上国人住的院子!”
顾娇古怪道:“那我怎么住进来了?”
“哦,忘了你是下国人了。”苏雪说。
苏雪是个傲慢无礼的人,但却并不是不识好歹,她骨子里的确有点儿瞧不起下国人,可萧六郎今日的表现太出她的意料了。
救了她不说,还驯服了连武状元都没能驯服的马王,这个少年用自己的实力赢得了她的尊重。
她决定从今往后允许他与自己平起平坐!
她说道:“其实我的寝舍也住进了一个下国人,也是刚来的新学生,长得挺好看的,就比我……差了那么一点点!”
好吧,比她美多了!
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美的人!
来的第一天就把她们书院第一院花古程程比下去了!
第三天便上六国美人榜了!
苏雪越想越吃味儿,开始鸡蛋里挑骨头:“不过吧,她个子高了点儿,女人太高了不好找婆家,然后她还是个小哑巴,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小黑娃!”
沧澜女子书院某寝舍,一大一小齐齐打了个喷嚏!
顾娇不怎么爱聊天,奈何苏雪与钟鼎都是易聊体质。
苏雪继续对顾娇道:“忘了介绍了,我叫苏雪。鉴于你今天救了我,上次在驿站的事我便不与你计较了!”
沐轻尘淡道:“上次好像是你先打人家,又技不如人自己摔倒的吧?到底谁不和谁计较?”
苏雪一噎。
顾娇看看沐轻尘,又看看苏雪:“你叫他四哥,你们是……什么兄妹?”
苏雪说道:“亲兄妹啊!”
顾娇疑惑道:“那为什么你姓苏,他姓沐?”
“我随母姓。”沐轻尘轻描淡写地说。
顾娇:“哦。”
顾娇到了寝舍门口才记起来自己没带钥匙。
“我有。”
沐轻尘自锦囊里拿出一把钥匙,云淡风轻地开了门。
顾娇蹙眉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你会有我寝舍的钥匙?”
沐轻尘淡淡说道:“因为这也是我的寝舍。”
顾娇:“……!!”
顾娇没来住过,沐轻尘看样子也没住过,本以为里头空空如也,不曾想被褥细软应有尽有,还全是上等质地。
顾娇挑了挑眉:“两张床都铺好了,挺照顾舍友啊,轻尘公子。”
事情发展到这里,顾娇要是再猜不出来都说不过去了。
一定是那晚她用银针救下苏雪的事被沐轻尘看到了,于是沐轻尘给她开了一系列的后门。
还好只是报恩,差点以为这家伙有龙阳之好,看上她了呢。
顾娇从荷包里取出一瓶金疮药。
苏雪道:“我帮你上药吧!”
“他是男子。”沐轻尘蹙眉提醒。
苏雪抓了抓鬓角的发,垂眸道:“哦。”
沐轻尘对苏雪道:“你先出去,我来给他上药。”
顾娇道:“你们两个都出去!我自己上药就行!”
开玩笑。
我不能给苏雪看,难道就能给你看?
沐轻尘自己也不习惯有外人近身,倒是并未起疑,他想了想,说道:“或者,我把你弟弟叫过来。”
顾娇正色道:“不用!让他上课!我自己来!本也没多严重!”
苏雪到底脸皮薄,已经出去了,沐轻尘不打算强迫顾娇,也起身离开。
可就在他转身的一霎,忽然望着顾娇床铺上的一滩血迹道:“还说你伤得不重!你都流血了!”
顾娇身上有不少擦伤,血迹是有的,可要说流的程度……
顾娇顺着他的目光定睛一看。
那不是受伤。
是她来葵水了!
顾娇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这个,不是受伤。”
沐轻尘深深地看着了她一眼,似乎在琢磨这句话的意思。
半晌后,他明白了什么,眸光一动:“你……”
顾娇扶额,得,女儿身就这么掉马了。
沐轻尘的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我去给你拿点药,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
沐轻尘大概是拿出了跑死马的速度,不一会儿便折了回来。
他轻咳一声,尴尬地将手中的药瓶递给顾娇:“你、你自己来。”
痛经药吗?
看不出来啊,这个欠欠的沐轻尘还是个大暖男。
“多——”
谢字未说完,顾娇便瞧见瓶身上贴着的三个醒目大字——痔疮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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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1 一更
顾娇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真想掰开沐轻尘的脑子看看他里头是怎么长的! 怎么就怀疑她是得了这个! “沐轻尘你——” “怎么了?药不对吗?” 顾娇深呼吸,深呼吸:“……对,我谢谢你啊!” 沐轻尘一脸莫名其妙,谢谢就谢谢,怎么谢得那么咬牙切齿?又不是他让他痔疮发作的。 沐轻尘心知这种病被人发现了十分难为情,故而很是贴心地背过了身去:“话说回来,你年纪轻轻的怎得了这种病?” 顾娇黑脸,对啊,我为什么年纪轻轻得了这种病,还不得问你! …… 顾娇没打算住寝舍,因此寝舍里并未备用任何衣裳,她这身行头自是不便出去的。 沐轻尘同情舍友的遭遇,大方地让人去马车上取了他的披风来递给顾娇。 下午是江夫子与高夫子的课,武夫子主动去为顾娇请了假。 事实上顾娇比武夫子想象的能扛,歇半个时辰,起来又是一条好汉,不过有免费的假,不请白不请。 顾娇没在饭堂吃午饭,直接回了租住的宅子。 她人虽走了,关于她的议论才刚刚开始。 饭堂中。 “哎,听说了没?上午明心堂来了个新生,把武夫子的马王给驯服了!” “什么马王?” “就是武夫子与人比武赢来的那匹野马啊!” “就那匹把武夫子门牙都摔瘸了一颗的黑马?” “应当就是它!” “武夫子不是训了它许久都没辙吗?你方才说被谁驯服了?” “一个新来的学生!叫什么……萧……六郎?” “没听过,咱们盛都的世家公子有姓萧的吗?” “不是盛都人,别国过来的。” “晋国?” “晋国。” “不是。” “梁国?” “是赵国!” “昭国!” “一个下国人?怎么可能?是不是那匹马出了什么问题?被武夫子打伤了的吧?” 没有亲眼所见的人确实无法想象当时的场景,只有明心堂与明月堂的学生全程目睹了顾娇训马的经历,他们务必确定那匹马不仅没被武夫子打伤,反而被武夫子关出了好几分报复的戾气。 但凡在场的就没一个人认为顾娇是侥幸取胜的,顾娇倒也没揍它,就是一次次将它撂倒,撂到它没脾气为止。 这听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不亚于他们这些文弱书生考上武状元的难度。 那个叫萧六郎的小子是要多狠有多狠,对马狠,对自己更狠。 这日后谁敢惹他?总之明心堂与明月堂的人是不敢了。 事情进展到这里并没有草草结束,沐轻尘将李宏义六人交给了武夫子。 他们六个先是沐轻尘恐吓了一番,又被顾娇训马的全过程狠狠震慑了一把,哪里还敢撒谎?乖乖地把将顾娇骗去骑马王的事与武夫子交代了。 “糊涂!” 武夫子气坏了。 这亏得是萧六郎能耐!若换成书院其它任何一个人,只怕早已死在马蹄之下! 武夫子又想到了差点丧命的苏家千金,后背冒了好大一层冷汗。 此事决不能姑息,武夫子上报了院长。 院长了解情况后对事件的主使李宏义进行了停课处罚,对其余六人记大过,全院批评,并集体罚去扫茅厕。 “还有悔过书,明早都给我交上来!”院长严厉地说道。 六人灰溜溜地出了院长的值房。 顾娇对此事的后续一无所知,她正优哉游哉地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