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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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 第6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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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德全一时心急,回过头,望着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大声喊了一句。

    萧珩走了,国君的注意力也成功回到了韩烨的身上。

    两个高手,一个是太女方才买的死士,另一个不知是谁。

    但死士是护着萧六郎的,另一个则是来追杀萧六郎的,不然萧六郎不会逃。

    国君望着浑身僵硬的韩烨,眸子里掠过一丝极寒的光:“拿下!”

    大内高手兼车夫一跃而起,拔出藏在腰间的软剑朝韩世子凌空劈了过去。

    太女买来的死士也加入了战局,二人联起手来朝韩世子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老实说,一个大内高手,一个拍卖行的死士,武功都不弱。

    奈何韩世子太强大了,双方较量了几十个回合,除了消耗了韩世子不少元气之外,并未对韩世子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韩烨其实是有机会杀死他们的,可国君在场,无形中给了他一股巨大的压力。

    不能再战了

    韩烨又一招击退二人之后,使了个虚招,趁机转身飞入夜色。

    车夫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没把他的人拽下来,只是将他的袖子与伤口上的布条撕开了,露出了一道仿佛被剜过的伤口。

    韩烨走了。

    死士随后也施展轻功走掉了。

    车夫单膝跪地,拱手冲国君告罪:“奴才无能!没能抓住刺客!请陛下责罚!”

    国君没提责罚不责罚的话,而是先问向一旁的张德全:“你方才都看见了?”

    张德全愣了愣,反应过来国君问的是摔进他们马车的人,他回忆着说道:“奴才看见了,好像是皇长孙殿下。”

    皇长孙上官庆自幼随废太女前往皇陵,但因他身患恶疾,每两年都需返回国师殿求医问药,而每次他来,国君都会在国师殿的阁楼上远远地看他几眼。

    张德全因陪伴在国君身侧,也见过皇长孙好几次。

    只是他俩都不曾露过面。

    皇长孙认不出他俩并不奇怪,毕竟他离开皇宫时还小。

    这就是张德全对于方才皇长孙殿下一系列懵圈反应的具体分析。

    那么接下来问题来了。

    一,皇长孙何时回盛都的?

    二,距离他下一次问药还有一年的功夫,他为何提早回来?难道是因为太女回来了?

    三,他现在住在哪里?

    四,这一点是有关太女的,事情发展到现在,要是国君还看不出来太女今晚偷溜出宫是为了救自己儿子,那他就枉为一国之君了。

    这就衍生了第五个问题,太女身处后宫,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儿子回来了?又怎么知道他今晚会出事的?

    张德全弱弱地瞟了国君一眼,以我对国君的了解,他接下来可能会怀疑太女是故意引他出来坑他的。

    但讲真,你不在乎太女也上不了那么大的当。

    张德全,有种你就大声说出来。

    不,我是太监,我没种,我不说。

    国君闭了闭眼,似在压抑周身滔天的怒气,没人知道这怒气究竟是来自太女更多一些,还是来自刺客更多一些。

    “回去再慢慢收拾她!”国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张德全追随国君多年,对于国君的怒气值有一套自己的判定标准,国君还能等回去再收拾太女,说明国君虽是属于濒临爆发的边缘,但还没暴走。

    这大概是因为国君不知道自己秃瓢了吧?

    张德全默默收回视线,决定等国君自己发现,他不要做那个戳穿国君最后一层脸皮的人。

    张德全看向车夫。

    车夫虎躯一震,卧槽,你不说我也不说!

    国君冷声道:“看出刺客的武功路数没有?”

    车夫恭敬答道:“回陛下的话,刺客前面用的两剑似乎是唐门的剑法,后面再与他交手时,他用的就是江湖上十分普通的剑法了,基本上每个剑客都会。”

    这么说国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起先刺客不知马车里坐的是谁,用了最狠辣的剑法,后面大概是认出了他,想要隐藏身份于是换了一种江湖上人人都会的剑法。

    只可惜,那两招就足够他露馅了。

    车夫接着道:“陛下,据奴才所知,在盛都只有韩家请了唐门弟子为客卿。”

    国君的眼底掠过一丝危险的波光。

    车夫道:“另外,属下与他交手时发现了他左小臂上的伤口,像是被生生撕下了一片肉,不知是何人所为。”

    国君冷冷地望向夜色深处:“韩、家!”

    韩家大宅。

    韩烨施展轻功回了自己院子。

    他一进屋,便疼得倒在了地上!

    “烨儿!”

    齐煊夺门而入!

    韩烨这两日神神秘秘的,干什么也不与齐煊这个师父说,今晚开完家族回忆后,韩烨更是消失许久,齐煊放心不下,想过来看看他回来了没有。

    不曾经竟是撞见这一幕。

    他将倒地的韩烨扶到椅子上坐下。

    韩烨左小臂僵硬,脸色苍白,汗如雨下,整个人忍受着巨大的痛楚。

    与两个高手交手他没受伤,可被那只海东青咬伤的地方却越来越痛。

    他是习武之人,受伤乃是常事,起先没在意,只是胡乱包扎了一下。

    可当凝固了血迹的布条从伤口生生扯下,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伤势并没有那么简单。

    “你的手臂怎么了?”齐煊托住他的左小臂问。

    韩烨苍白着脸说道:“被一只鹰给咬了。”

    齐煊蹙眉:“什么鹰咬得这么深?”

    都深可见骨了!

    意识到了什么,齐煊又道:“不对,你怎么会被一只鹰给咬伤?”

    他可是盛都这一辈的第一高手!

    “是我大意了。”韩烨冷汗直冒地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师父,你可能要出去躲一躲了。”

    “何事?”齐煊一边说着,一边拉开抽屉,娶出药酒与金疮药,“你忍着,我先给你处理伤势。”

    “我的伤势一会儿再说我今晚可能暴露了唐门的剑法他们很快就会查过来我担心师父你会遭到牵连”

    齐煊看了看一袭夜行衣的韩烨,正色道:“烨儿,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信任我么?你若是不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是不会走的。”

    韩烨的心底天人交战,太子的叮嘱历历在目,可师父于他而言亦是十分重要的人。

    他最终还是将这一趟的任务说了。

    齐煊冷笑:“所以,这就是南宫厉当初入宫的原因。太子嘴上说的好听,不想牵扯韩家,到头来还不是将韩家的继承人给搭进去了。”

    韩烨道:“师父,你赶紧出去躲一阵。”

    齐煊叹息道:“躲不了了,你今日杀皇长孙被国君抓了个正着,国君没认出来倒也罢了,可国君与张公公不是都认出来了么?从这一刻起,盛都内城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了。”

    韩烨懊恼地握紧了拳头。

    齐煊道问道:“外人并不知我教你剑法的事吧?”

    韩烨摇头:“师父偷偷教我习武,让我连我父亲都别告诉,我没对任何人提过。他们都以为我只是在和你学习暗器。”

    齐煊说道:“虽然还是可能会怀疑到你头上,不过我尽量。”

    韩烨:“师父!”

    齐煊笑了笑:“我今日就离开韩家,之后你不要联络我,不要试图找我。”

    “没用的。”

    韩二叔韩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韩烨神色一变:“二叔!”

    韩咏说道:“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那你们要不要听听我说的?”

    齐煊问道:“外面出什么事了吗?”

    韩咏正色道:“就在方才,我父亲、烨儿祖父被召进宫了。”

    二人的神色俱是一变。

    猜到国君可能会有所动作,却也没料到动作如此之快。

    韩咏语重心长地说道:“这已经不是一个唐门的客卿能够扛下的事情了,刺杀皇长孙,虽是未遂,但不死韩家人,不足以平君愤?别说这件事根本就是韩家人干的,就算不是,国君也会把账算在韩家人的头上!”

    他说着,看向韩烨,“你用的是哪两招?”

    韩烨的心底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二叔”

    韩咏抓住韩烨的左手,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口,忽然抽出匕首,在自己的左小臂上剜下了一块与他伤口完全契合的肉!

    韩烨勃然变色:“二叔!”

    韩咏撕下下摆缠住伤口,隐忍道:“教我,哪两招?”

    韩烨喉头胀痛,眼眶发红,哽咽地摇头:“我不教我不教”

    韩咏不再与侄儿磨蹭,转头看向齐煊,眼神坚毅而果决:“有劳齐大侠。”

    韩烨红着眼眶咆哮:“师父!不可以!”

    他父亲忙于公务,他自幼被二叔带大,在他心里,二叔是比父亲更亲近的人。

    他不要二叔为他顶罪,不要眼睁睁看着二叔去送死!

    这比让他去死更难受!

    齐煊一瞬不瞬地看着韩咏:“就算你去顶罪,也未必能救下整个韩家。”

    韩咏点头:“我知道。”

    “好,我教你。”齐煊话音一落,反手点了韩烨的大穴,拔剑来到庭院,“看好了!”

 714 二更

    临近天亮时,东方天际泛起一小抹淡淡的鱼肚白,熹微的晨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渐起光束朝盛都的每一个檐角打来。

    韩烨在椅子上坐了半宿。

    齐煊点他的穴是为了防止他去阻止二叔韩咏送死。

    尽管穴道早在半个时辰前便自动解开了,可他也明白一切都晚了。

    他怔怔地呆坐在那里,晨光透过窗棂子,打在他刚毅俊美的侧脸上,有七彩的光晕在在尘土中飞扬。

    嘎吱——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齐煊。

    齐煊凝眸看了他一眼,明白穴道已解,合上房门,沉重地说道:“你二叔去了。”

    “尸体呢?”韩烨问。

    他如同被抽空了灵魂,听到此剧痛消息,已经无法再震惊,亦无法再流出泪来。

    该难过的,早在过去的两个时辰里就难过完了。

    他如今满腔只剩仇恨,绵延无尽的仇恨!

    齐煊来到他面前:“韩家人会处理,你就不要再挂心了。”

    韩烨两眼空洞,讥笑一声:“我祖父当真绝到这一步,连亲儿子的尸体都不好好安葬吗?”

    齐煊叹气:“国君很生气。”

    韩烨捏紧了拳头:“那是他亲儿子!”说的是韩家祖父。

    齐煊补充:“庶子。”

    韩烨难过地闭上眼,撇过了脸。

    庶子。

    没错,他二叔是庶子,可他二叔是比嫡子更优秀的庶子,若非韩家的资源从不曾向二叔倾斜,二叔的武功与成就将远在他之上!

    二叔一句怨言也没有,让去轩辕家做细作,就去轩辕家做细作,让给轩辕厉的小儿子下毒,就给轩辕厉的小儿子下毒。

    二叔为自己做过什么?

    没有,大胜归来,功劳全是他父亲的。

    他二叔只是默默无闻地守护在家族的背后,守护在每一个人的身后。

    韩烨苦笑:“你发现了吧?我二叔是武学奇才。”

    齐煊点头:“一晚上,他学会了全部的唐门剑法,你当初用了半个月。”

    韩烨冷冷地笑出声来:“我祖父与父亲永远都不清楚他们错失了什么。失去二叔,才是韩家最大的损失!”

    关于这一点,齐煊没发表意见。

    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人与人之间从来就没有可比性,哪怕韩二叔真的是比韩烨资质出众的奇才,但他的出身注定了他只能沦为垫脚石。

    韩烨是嫡长孙,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韩氏一族的信仰与力量,只要他在,韩家人的信念就会在。

    齐煊拍了拍韩烨的肩膀,苦口婆心地劝道:“他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整个韩家,你千万不要因为这次的事与你祖父生了嫌隙。废太女一脉不好对付,大敌当前,你一定要振作。”

    韩烨问道:“用的什么理由?”

    齐煊道:“与太女有私怨,无意中在盛都撞见皇长孙,于是起了歹心。他挨过了七七四十九道酷刑,证实自己没撒谎。”

    韩烨道:“不是说挨过酷刑,就能不追究了吗?”

    这是陛下当初定下的规矩,酷刑是为了逼供,没人能挨过一半,真挨过了国君敬他是条汉子,予以释放。

    齐煊沉默。

    韩烨明白了:“是我祖父,对吗?”

    一个刺杀皇长孙的庶子会害死整个韩家,他没挨过刑罚死在半路倒也算了,至少能让国君消消气,偏他挨过来了,国君的怒火无处发泄,势必会为难韩家。

    所以,他祖父就杀了自己的庶子!向国君表明韩家的忠心!

    韩烨一拳打在身侧的柱子!

    齐煊劝道:“韩家主也是为大局考虑。”

    韩烨死死地捏紧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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