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意,拔出腰间佩剑,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斩断了两棵大树,并从中一剑将其劈开。 解行舟的副将叫来几个得力的士兵,用绳子将这些木材绑起来,弧形部分朝下嵌入挖好的泥坑中,并以长枪固定两旁,防止木桥侧翻。 这一番操作也不过是花去了两刻钟而已,可谓神速。 晋军的战马拒绝过这种不靠谱的“危桥”,也不像黑风王那样能够直接跨过去,解行舟一行人只得翻身下马,步行过桥。 一个副将拍马屁道:“听说燕国的黑风骑十分厉害,等我们打赢了他们,小的就去将黑风王擒来送给解将军。” 解行舟面上不作回应,实则也有点儿动心。 黑风骑是六国最强大的铁骑,除了骑兵的战斗技能优秀,战马更是万一挑一,尤其每一匹黑风王,简直堪称是马中战神。 他年少时曾有机会目睹过一次轩辕厉的黑风王,被吓得三天睡不着觉,至今回想起来那股心悸的感觉仍在。 如今他当然不可能再被一匹马吓到了,可如果能征服那样的战神之马,也不算辱没他这些年的悍将之名了。 ……就不知主公对黑风王有没有兴趣,若是有,那基本没自己的份儿了。 只这么一瞬的功夫,解行舟已经在脑海里计划起了黑风王的归宿。 晋军进了村落。 副将感慨道:“这个村子还不小,能住下好几百人吧。”他指挥手下,“你们,挨家挨户地搜!” “是!” 士兵们领命,分成两队,一队搜寻村民的住处,另一队搜寻鬼兵们的营地。 结果令人失望,他们除了找到几头带不走的野猪外,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逃了?”解行舟蹙了蹙眉,叫来两个昨夜留守的探子,问道,“你们昨晚有什么发现没有?” 探子甲禀报道:“回将军的话,我俩昨夜一直埋伏在鬼山的入口处,确定没有任何人从鬼山出来。” 解行舟随意进了一间灶屋,将手伸进灶膛感受了一下。 凉的。 他吩咐道:“检查一下别的灶膛。” “是!” 士兵们一一查了,没有一个灶膛内有温度,以如今的天气,若是早上升过火,到此时灶膛怎么也会留有余温。 忽然,另一个士兵快步走过来,抱拳行礼道:“将军!东边的山头有发现!” 解行舟带着属下去了副将所说的地点。 青山环绕间微波粼粼,湖面一望无际,鬼山三面环水,只有一处出入口,便是南面的山头。 而此时,在东面山头的岸边,所有人都发现了大量的脚印以及船舶停靠过的痕迹,甚至还有一些零散的物品,如鞋子、荷包等。 另外岸边还停了一艘小船,船底是漏的,从木板断裂的新切口来开,是新留下的。 结合灶膛早上没有生火的证据,众人的脑海里不由地脑补出了村民连夜逃离的场景,黑灯瞎火,看不见路,掉了一地的东西,还不慎弄坏了小船。 一切合情合理,再没第二种解释了。 若闵宏一在这儿,指定率领军队绕路去湖泊的另一边抓人了,可解行舟的头脑没那么简单。 “钟诚。”他叫来自己的副将,“湖对岸是哪里?” “小的也没去过。”钟诚说道,他是晋国安插在蒲城的细作,对蒲城的地形无比熟悉,除了形同禁地的鬼山。 解行舟说道:“把船修一修,派两个识水性的人划过去找找。” “是!” 关于解行舟的这一决策,实则早被上官庆给预判了,上官庆并不担心。 因为这儿只有一条小破船,顶多能坐两至三人,而这个湖泊大得很,往前走一段两岸全是青山。 而在青山尽头有一处十分险峻的瀑布,没去过的人多半是回不来的。 当然,以解行舟的脑子不会只做一手打算。 果不其然,解行舟又立马吩咐余下几名副将:“你们在附近找找,每个山头都要找遍,注意隐秘的洞穴、入口等,别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众人领命,四散开来。 顾娇坐在洞口,她已经知道晋军进山了,也听见上官庆带村民们撤离的动静了,这会儿晋军正在大肆搜捕,也不知会不会搜到蛛丝马迹。 两名晋军扒开了夹缝外的灌木丛,这个夹缝从外面看是进不了人的,二人拿剑往里捅了捅,十分失望地走了。 晋军来了一拨又一拨,都没能发现夹缝后的岩洞。 岩洞外有树木与草地,岩洞内有食物和水,倒是不担心饿肚子。 顾娇看了眼身旁仍处于入定状态的轩辕麒,继续打坐守护他。 …… 晋军的搜索一直持续到傍晚,他们几乎翻遍了整座鬼山,仍旧一无所获。 溪水潺潺的大岩洞中,三百鬼兵驻守在溪流边上,他们身后是五百多村落里的村民。 几个从各大通道回来的鬼兵向上官庆禀报了地面的情况。 “他们好像停止搜查了。” “但是解行舟没有立即下令撤兵,他似乎在等去湖泊上搜寻的晋军回来。” “那两个晋军多半是遇难了,他等不到的。” 上官庆闻言点了点头:“等不到的话,他只有两种猜测,一种是他们出了意外,另一种是他们被我们杀了。解行舟可能会猜后者,这里没有别的船只,他要去城中搬运,再加上湖面与沿岸的搜查,又能拖延好几日子。” 他说罢,转过神来,望向坐在地上紧张忐忑的村民,说道,“大家不用怕,我们现在很安全,他们搜不到,自然会相信我们已经成功转移。” “那……那到时候呢?”一个村民问。 “到时候朝廷的大军就打过来了!” 说话的是唐岳山。 他走上前,对满眼都充满渴望的村民们说,“今天,朝廷大军正在攻打梁军,打完了就会来蒲城收拾晋军的!” 那个村民激动道:“这么说……我们都会得救?” 唐岳山道:“当然了!最多五日,朝廷大军就能到了!” 攻打梁军、擒拿南宫家、收回新城,以老萧的速度五日足以。 老萧的儿媳还在这儿呢,若是五日不会,老萧一定猜出他和丫头遇到麻烦了,定会加快对蒲城的攻势。 “你怎么知道?”另一个村民问。 “我……”唐岳山张了张嘴,寻思着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身份。 上官庆双手负在身后,淡然地开了口:“他是朝廷派来的唐大元帅。” 在座各位都是边关土著,对朝廷大官不甚了解,可一听是大元帅,众人瞬间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并重新燃起了希望。 众人相视而笑,一个个将心揣回了肚子。 唐岳山小声道:“你这么撒谎是不是有点儿……” 上官庆挑眉道:“我又没说是哪国元帅、哪个朝廷。” 唐岳山:“……” 他还想说什么,突然察觉到顶上的动静,他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村民都很配合,就连一岁多的小莹都在哥哥的示意下,拿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小莹乖,小莹不说话。 洞内刹那间变得鸦雀无声。 “好了,今晚就在这里扎营!” 他们听到了晋军的声音。 蒲城边贸发达,在战乱爆发前城中就有不少晋国商贾开的店铺,这儿的人基本上晋国话与燕国话都会上一点。 晋军居然在他们上面扎营了,这还真是歪打正着。 上官庆用手势示意道:“大家别出声就好,不用担心。” 众人点点头,正巧这会儿天色也晚了,大家睡一觉,等醒来这群晋军应该就拔营离开了。 “打呼噜的先别睡。”上官庆小声说。 唐岳山刚抱弓躺下,随后便黑着脸坐了起来。 …… 夜里,地上地下的人都睡着了,鬼山陷入了沉寂。 唐岳山不敢睡得太死,抱着弓找了一处空地坐下,背靠着墙壁,时不时眯一下。 到半夜时,他听见了不同寻常的动静,似乎是十分难捱的呻(隔开)吟。 他眉头一皱,古怪地朝声源处望去,借着墙壁上夜明珠的光亮,他看清了正在痛苦呻(隔开)吟的是一个挺着大肚的孕妇。 唐岳山记起来了,她是小女娃(小莹)的母亲。 她丈夫在蒲城被晋军杀了,她带着一双儿女被上官庆救回鬼山。 值守的鬼兵去别处巡逻了,这会儿还醒着的人只有唐岳山。 唐岳山一脸懵逼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是怎么了? 下一秒,唐岳山就看见她抽出了一把匕首,咬牙朝自己的脖子割去! 唐岳山心口一跳,飞快地闪过去,扣住了她的手腕,压低音量问道:“你做什么!” 她拿出匕首的一霎,他险些把她当成细作,谁料她竟是要自缢? 妇人姓张,她浑身都被冷汗浸透,整张脸惨白一片。 唐岳山隐约意识到了什么,看看她痛苦的表情,又看看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你……你该不会是要生了吧?” “什么情况?” 上官庆从睡梦中惊醒,迈步走了过来。 他看了眼妇人裙裾下的水迹,眉心蹙了蹙,冷静地说道:“羊水破了,孩子要出生了。” 张氏才怀了八个月,根本没到预产期,许是压力太大导致了早产。 张氏忍过了一波可怕的阵痛,眼眶发红地哽咽道:“我不能生……不能……” 晋军就在地上,她的孩子一旦出生,啼哭声会暴露他们所有人的藏身之处。 她满眼泪水,痛苦而绝望地哭道:“会是的……小莹会死……小辉会死……你们……都会死……” 她不能因为腹中的一个胎儿,就葬送了一双儿女和全村人的性命。 上官庆看了看她身旁打着小呼噜的小莹,又回头看了眼沉睡的村民,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他正色道:“我带你到别的地方去生,你稍微忍耐一下。” 张氏哽咽道:“不、不会暴露吗?” 上官庆道:“许多早产儿的哭声都不大,我们走远一点,未必会被发现。如果……我是说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亲手解决他。” 唐岳山惊到了。 他居然听懂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上官庆,真不敢相信从这孩子嘴里能讲出这样的话。 对他而言,残忍是比善良更艰难的抉择吧。 只是如果不这么做,会有上千人失去性命。 而比起让张氏手中沾满孩子的鲜血,他宁可亲自动手,让自己用余生去承受这个一辈子抹不去的阴影。 张氏含泪点了点头。 上官庆叫醒了村里的一个老婆婆,又叫来几名鬼兵,吩咐了一些事项,鬼兵们找出备在洞穴中的应急担架,将张氏抬走了。 上官庆又叫醒了一个大婶儿,让她帮忙照看张氏的一双孩子,以免他们醒来发现娘不见了会感到不安与害怕。 “出什么事了吗?”大婶儿问。 一旁也陆陆续续有村民醒了,由于被困在山洞了,所有人的精神高度紧绷,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害怕不已。 上官庆伫立在清冷的珠光下,冷静地说道:“我会解决,大家去睡吧。” 他身上散发出令人信仰的气场,众人没再多问,点点头,老老实实地去睡了。 唐岳山与他一道去了张氏生产的地方——那是一个距离这里至少百尺的小岩洞,本是作储藏之用。 张氏平躺地面的担架之上。 老婆婆不是稳婆,只是比起男人,到底有点生产的经验。 她在里头陪张氏生产,上官庆等人则全都守在岩洞外。 “有没有木头?”老婆婆出来问。 “要多大的?”上官庆问。 老婆婆道:“不用太大,是让她能咬在嘴里,以免发出太大声音,也以免她弄伤了自己。” 上官庆拔下水囊上的木塞:“这个可以吗?” 老婆婆摇头:“这个不行。” “这个呢?”上官庆又拔下了头上的木簪。 老婆婆再次摇头:“也不行。” 上官庆犹豫了一下,自怀中掏出一个十分陈旧的小木头匕首,递给老婆婆。 老婆婆笑道:“这应该就差不多了。” 说罢,她拿着匕首转身进了小岩洞。 唐岳山注意到上官庆的神色出现了一瞬的怅然。 那把小木头匕首是十分珍惜的东西吗? 可看着也不贵重啊,他喜欢的话,等做了自己干儿子,自己给他刻十把、八把! 张氏的阵痛从白天就开始了,此时宫口已经全部打开,可她就是生不出来。 “哎呀,怕是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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