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摇头说不会,然后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忍不住叹息道:“你是个好的。唉……”
看陈氏身边还带着人,王氏怕自己和她说话,让秦氏知道了又要发落她,所以也就没再多言,立刻走了。
厢房里,沈寒春正在问一个小尼姑,“你确定她们俩人在一处祈福?”
“是的。”小尼姑点头,“可是沈姐姐为什么要让我把两位夫人引到一处?是想让她们结交成朋友吗?”
这小尼姑十一二岁,是乱世中被庵主收养的弃婴之一。
她自小在这庵堂长大,虽然年纪不算特别小,但心思澄澈,半点儿不懂世间险恶,叫沈寒春随便一哄就帮她跑腿办事儿了。
沈寒春唇边泛起一丝冷笑,结交朋友么?自然不是,她是要让两家结仇!
那陈氏不是什么厉害人物,甚至整个鲁国公府,日后都不算什么人物。
但那鲁国公府的世子冯钰,却是个顶厉害的。
当年的烈帝登基之前,虽然正元帝爱重这个儿子,但他登基之路也不是一帆风顺的。
最大的对手,就是冯贵妃生的皇子陆熙。
倒不是陆熙有多么惊才绝艳,而是他有个极厉害的表哥,也就是冯钰。
那冯钰是个文武全才,陆熙有他辅佐,才能和烈太子分庭抗礼。
冯钰后头败了,也不是他技不如人,而是后头烈太子拿捏抓了他的把柄——他弑亲!
杀的不是旁人,正是鲁国公府的老夫人,他的亲祖母!
他当了世子后就让人给秦氏下了□□,让秦氏在晚年时生了如同中风一样的症状,苟延残喘地活了几年后,撒手人寰。
这事实在骇人听闻,而且也匪夷所思,他好好的杀自己的亲祖母做什么?
后头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他娘在他十来岁的时候,让那秦氏磋磨而死。秦氏还效仿古人做法,以发覆面,以糠塞口,不让他娘去黄泉路上告状。
他那是为母报仇。
虽然情有可原,但这种事确实是天理不容,正元帝判了他斩立决,陆熙也因为有了这样一个糟心的外家,再没有了夺嫡的希望。
他问斩那日,陆熙和冯贵妃等人都没去瞧他,只烈太子去看了他。
听说两人在法场之上把酒言欢,惺惺相惜。
当时这案子牵涉到下毒,所以正元帝派出了所有宫中会医术的人彻查,沈寒春也在其中,这才对整个案子知道甚深。
尽管知道再等几年,这两人就会成为死敌。
但沈寒春等不了了,也不能等,她要把英国公府拖下水。
支开小尼姑和丫鬟后,沈寒春借着锻炼病体为由,出了半月庵,联系到了一些三教九流之辈。
今日之后,京城上下都将知道陈氏的出身——一个被拐子拐走的孤女,早先在杂耍班子里靠卖笑、卖杂耍技艺为生的。
现下不少人知道陈氏从前是军营里的厨娘,但她当厨娘之前的往事,自然是只有和陈氏真正的亲近之人,或者是如王氏那样,在旁边听过一耳朵她祈福的话的人,才知道。
堂堂国公夫人,让人知道了这段出身,怕是很快就要成为全京城的笑话。
那鲁国公府的老夫人最注重颜面不过,这流言一出,想也知道会暴跳如雷,越发磋磨陈氏。
冯钰极为看重他娘,肯定是不会忘了这个害了他娘的传闻。
他会不会也把英国公府当成仇人呢?
沈寒春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唉,我劝过她不要搞事儿了,沈寒春说不行,咱野哥不能那么不顺遂,她要给野哥助助力。
放到现实,这大概就是个沉迷拼多多砍一刀的人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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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九十一章
(丧夫后的滋润日子);
第91章
有过一次差点迟到的经历;
后头顾野没再迟到,天天都赶在正元帝来查岗之前,就已经进了文华殿。
这天文大老爷比他来的还早;
两人又立刻头碰头说上话了。
后头正元帝过来;
就听到顾野正赞叹道:“大叔公好棒的文采,我就知道我前头想的不错;
那《风流记》最精彩的那段——唱我家麻辣火锅的,就是您写的!”
当然了;
顾野这白丁水平,肯定是看不出《风流记》里哪段是文大老爷写的。
只是听他娘私下念叨过,说夸麻辣火锅的那几句实在太真情实感了;
简直像写这唱段的本人不仅吃过,而且还十分喜欢一样。
后头他又听正元帝提过,说那戏本子是他发动了翰林学士来写的,又主动提议让文大老爷给顾野当先生;
显然对文大老爷还有几分看重。
前后一联系,顾野自然猜到了。
文大老爷是个内敛的人,听到这话却是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殿下客气了;
下官可不敢当殿下的一声‘叔公’。”
顾野笑着点头道:“您是为我好;
我省得的;
但是私下里嘛;
我还是喜欢像从前一样喊您。”
文大老爷被他哄得满脸堆笑,说:“殿下要是觉着还行,那我接着……”
话音未落;
文大老爷看到正元帝过来,立刻起身行礼。
正元帝进殿让他免礼,询问道:“昨儿个就看你们在商量什么;
这是又在计划什么?”
顾野就解释道:“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是我想了个新戏,请小文大人帮着润笔呢。”
正元帝愕然。
堂堂翰林学士,如今又是皇子的先生,上次是他以皇帝身份,才能驱使的动文大老爷等人。
顾野虽是皇子,可昨日他已经拜了文大老爷为老师,文大老爷可没必要听学生的。
顾野就笑道:“文大人知道我孝顺呢,两位阿奶都爱看戏,写给她们瞧的。”
得,原来和正元帝之前用的是一样的理由。
这理由第一次还能骗骗人,后头吉祥戏园和食为天都因为这出戏赚的盆满钵满,可再没人会相信这戏只为了孝敬长辈。
不过文大老爷既然愿意给他写,正元帝也不说什么。
但后头私下里,正元帝还是和顾野嘟囔了两句,“前头不都是让我帮你想吗?这次你咋直接和小文大人商量起来了?”
顾野心道,这叫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直接对接,他娘从前教过的。
正元帝虽然不是中间商,但既知道了那戏本子出自谁手,自然就可以省略中间这步了。
这话当然不能说,顾野蹙眉道:“从前那是不知道你身份,所以为这点小事麻烦你。眼下知道你这般忙——最近天天上朝,一上就是半上午,后头还有处理不完的公文。”
说着他又是扶额,又是叹气,“劝你休息你也不听,愁死我了。”
正元帝哈哈大笑,“怎么一套一套的,比人唱戏的表情还多。可真是让人拿你没办法!”
顾野也跟着笑,问说:“那既然你问起了,我能占用一点你的时间,聊聊戏本子的内容吗?”
正元帝确实忙,但再忙也要吃饭,就用吃朝食的时间,和他慢慢聊。
…………
顾茵这天到轻食雅舍的时候,陆夫人等人就已经到了。
众人没像往常那样说说笑笑,而是在压低声音说话。
她一上来,众人就止了话头。
顾茵察觉到了,想着多半是隐私的事儿,她就道:“我新做了甜品,叫双皮奶,做法和姜撞奶差不多,但口感略有些不同。请大家尝尝味。”
轻食雅舍开业之初就已经有了许多新鲜东西,后头顾茵也经常不定时的推陈出新。
但不论新品还是旧品,都是有品质保障的。
即便是开业时候的那卖相让人觉得难以接受的龟苓膏,在文二太太等人抱着尝试的心态试过后,都体会到了顾茵说的滋阴降燥的功用,而十分喜欢,隔几天就要吃上一盅。
而每次推出新品,顾茵都会请大家品尝。如果她们按着自己的口味给出意见,那么下次再点单的时候,顾茵就会细心地按着个人的口味来调整。
相处的这般好,没得因为一点事而瞒着她,生了嫌隙。
所以陆夫人和几个手帕交对视一眼,就招手让她过去。
“这两天有个流言,已经传的街知巷闻。”陆夫人开口道,“是说关于鲁国公府和你家的。”
顾茵在外行走时并不端着自己的身份,但雅舍的女客非富即贵,时常在这里聚会,肯定会打听一下东家的具体身份,而顾茵也没有刻意隐瞒,所以大家自然都知道的。
顾茵正色道:“夫人请讲。”
陆夫人就接着道:“外头在传,说鲁国公夫人当年参军当厨娘之前,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还被买入杂耍班子里,靠愉人讨生活。还传说,这消息是……是你家放出去的。”
顾茵愕然,陆夫人小心打量着她的脸色,见她确实是一副才知晓的模样,呼出一口气道:“我们自然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平时大家喝了酒,兴头上来言行无状。你要真是这样的人,外头早不知道该怎么说咱们了。”
顾茵蹙眉道:“我家和鲁国公府确实有些不合,但并不会做这种下作的事儿。且这种事儿外人如何得知?怎么好端端的说是我家放出去的消息?”
陆夫人又给她解释:“说是鲁国公夫人两日前去的半月庵祈福,而你家老夫人,那日也去了庵堂。”
话说到这里,顾茵就明白了。
这段过去在顾茵看来不算什么,知道了至多感叹一声陈氏命途多舛。但陈氏现在成了鲁国公夫人,在高门大户的眼中,这些就是不光彩的事儿了。陈氏便是为了儿子,也不会对人提起那些。但人在神佛面前自然是不会掩掩藏藏,肯定是什么都会交代的。
自家婆婆和她同一天去祈福,后头立刻流言满天飞,确实是太巧合了。
“我娘的为人我了解,她就算听到什么也不会往外说。那日去祈福遇到鲁国公夫人的事儿,她回家后都没特地提起,更别说去听来的话散布全京城。谢谢诸位提醒,我这就去仔细查查这件事。”
这事儿确实麻烦,若不查个水落石出,一来自然是和鲁国公府结的仇怨更深——倒也不是说他们怕了鲁国公府,只是没必要背这个黑锅,二来,陆夫人这样和她相交甚好的,自然是愿意信任她,可其他人呢?
真要让人觉得自家是那种乱嚼舌根的人家,谁敢放心在食为天说话聊天?
道过谢后,顾茵还下楼去把那甜品做出来。
下午晌,顾茵为了这事儿提前收工回了家。
她先把来龙去脉说给王氏听,王氏知道了直呼冤枉。
“我真要有那份心,我也是冲着那老虔婆去,我为难她儿媳妇做什么?她儿媳妇温温柔柔我还挺有好感的,那天认出她来,看她几步开外还站着丫鬟和仆妇,我怕那老虔婆知道我同她搭话又磋磨她,啥都没说就立刻走了。”
顾茵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