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二老爷被老太爷训得一愣一愣的,但多年经商,他早就练就了没脸没皮的工夫,连忙又是给文老太爷倒热茶,又是给他顺气,口中还道:“父亲莫气,母亲都走那么些年了。她嫁妆里的铺子放着也是放着。加上也不是儿子凭空想的,这不是正好这家铺子租约到期,人家不租了嘛!与其租给旁人,不若直接给了儿子……”
文老太爷一把挥开他的手,“放你娘的屁!你娘走的时候说了,她的嫁妆留给她孙媳妇!如今琅哥儿他们几个都没成家,你这做长辈的倒是想沾手未来侄媳妇、儿媳妇的东西了?”
说到这,文老太爷还把手边的茶盅摔了。
屋外风大,虽听不清里头文老爷子具体在骂什么,但还是能感受到文老太爷那滔天的怒火。
文琅一脸尴尬地看着顾茵,“我刚刚说的是真的,老太爷平素都是好脾性。”
顾茵弯了弯唇,安抚地笑了笑。
文老太爷还在里头接着指着文二老爷骂,“我和你娘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你娘的嫁妆铺子你别妄想,我就是给猪给狗,给门口那个大狗熊……”
文老太爷努力眯着昏花的老眼,借着屋外阴沉的天光,还是只能看清门口一个黑黢黢的庞大身影,“哪里来的大狗熊?”
文二老爷正是愁着怎么脱身的时候,闻言立刻出了去,呵斥道:“哪里来的怪人,做什么奇怪打扮?没得吓到老太爷!还不速速离开!”
文沛丰正要出言解释,文二老爷见了是他越发厌恶,一挥手,丫鬟小厮齐齐动手,把两人直接驱离了书房。
离了书房,文沛丰立刻拱手致歉,“小娘子对不住,是我牵累你。”
若是旁人带顾茵来,自然不是这般待遇,只是没想到恰逢遇到文二老也在老太爷面前吃挂落,又不待见他是大房的人,所以才导致连老太爷的面都没见着,就被赶出来的结果。
顾茵摇头,“文掌柜肯带引荐我已经是一番好意,事情不成也不能怪你。”
是真的不怪他,顾茵已经听出屋里的骂人的就是那天戏台前的老爷子了。
那天老爷子被王氏和许氏架下戏台,还吵了嘴,从缁衣巷离开的时候又生了好大的气,不拘是谁领着她来的,终归这份工是见不上的。
文沛丰把顾茵送出文家,让车夫把她送回去。
临上车的时候,顾茵把手里的食盒递给了他,“我身无长物,这是中午现熬的腊八粥,给您当是谢礼,希望您不要嫌弃。”
文掌柜自然道不会,两人说好隔天在米铺归还食盒后就此分别。
天色越发昏暗,没过多久就到了掌灯时分。
此时文老太爷的气也消下去了,唤来下人方才来的是谁。
得知方才是文沛丰是来给他引荐厨娘的,文老太爷面上一臊,嘟囔着:“沛丰这孩子也是,我冲着老二发火的,又不是冲他,怎么就那么走了?”
下人也不敢说是文二老爷把气撒到了文沛丰身上,只能道:“那小的去把他请过来?”
文老太爷点了头,小厮便很快去寻文沛丰。
彼时文沛丰刚热好顾茵送他的腊八粥,虽还没尝,却已经闻到那格外勾人的香味。
他心中越发惋惜没把顾茵引荐到文老太爷跟前,听说文老太爷寻他,他便又把那碗粥放入食盒,提着食盒去了老太爷的书房。
作者有话要说:唔,以后应该没意外的话一更在下午,一更在晚上,
如果下午没更的话就是合并到晚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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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第26章
顾茵回到缁衣巷时候不过是黄昏时分; 但因为天气差,暮色提早到来。
巷子口细窄,马车并不能通行。
顾茵在谢过车夫后,便下了车步行回家。
刚走到巷子口; 他就看到了一个黑影迅速地从眼前划过; 转入到另一个巷子口不见了踪影。
顾茵站住脚眯了眯眼睛; 再仔细看去时候看到带着个小兜帽武安从巷子口探出半边脑袋。
“娘!嫂嫂回来啦!”小家伙一边喊一边上来牵顾茵手。
顾茵闪身避开; “我身上冷。”
小武安便乖乖地捏上她裙角。
一大一小在巷子里慢慢往家走,顾茵好笑道:“刚我看到一个小小黑影蹿过去; 我还当是什么东西呢。原来是你着个小不点。”
小武安连忙摇头; “我没有乱跑啊; 我一直站在墙后头等着。”
两人正说着话; 王氏已经大马金刀地快步迎出来催促道:“有话进了家门再说; 咋在外头喝风呢?!”
说完不等顾茵和小武安应答,王氏一手抓一个,把两人拖进了家门。
屋子里烧了火盆; 甫一进门; 顾茵便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王氏把她伞收了放到门口,把堂屋大门合上; 进来给她把对襟大棉袍子给脱下; 然后把她按到条凳上,塞了个簇新汤婆子给她暖着; 又进了灶房。
顾茵看小武安也冻得鼻头发红; 就让那汤婆子让出一点位置; 两个人一道捂着。
“嫂嫂手好红啊。”小武安伸手轻轻碰了碰顾茵手指; 又怕碰疼了她; 立刻把小手缩了回去。
顾茵低头一瞧; 她在外头时还不觉得手上有异,如今暖和起来,才发现到手指和手背都又红又肿,粗了一圈。
她打趣道:“嫂嫂手指像不像腌萝卜条?晚上等你饿了,给你磨牙好不好?”
小武安被她逗得咯咯直笑。
王氏端着热水从灶房出来,闻言板着脸骂道:“都这样了还有心情说笑?早知道下午风雪那么大,说啥都不该让你出门!”
顾茵立刻止住了笑,老老实实地在凳子上做好。
王氏把装了热水木盆往顾茵面前一放,人也跟着蹲了下来。
顾茵连忙收回自己脚,不好意思道:“娘,我自己来!”
王氏瞪她一眼,“咋你还不好意思?你刚来咱家时候晚上还吓得尿炕呢,还不是老娘给你……”
“娘!”顾茵满脸通红,那虽然是原身小时候事,但她现在已经完全融合了原身记忆,等于是在听人自己小时候糗事。
小武安捂着嘴偷笑,王氏也止住话头,把武安身子一拧,让他背对着两人,而后再掀开她裙摆,帮她脱了被雪浸湿鞋袜。
鞋袜脱开,顾茵白皙如玉脚背先露了出来,但她脚趾就没有那么美观了——和手指一样,十个小小脚趾都是又红又肿。
王氏捧着她脚没有直接热水放,而是板着脸同她道:“我今天和人好一通打听,才知道这冻疮该怎么治,像你这样从外头回来,得用热水泡脚。但也不能冰冰凉凉直接浸热水,得先暖一暖。不然要是直接浸热水,十个脚趾头都给你掉下来!”
顾茵听她吓唬孩子似吓唬自己,强忍住笑意,点头道:“还是娘懂得多,我都听您。”
不过等到王氏说完话准备把她脚捂在怀里,顾茵还是极为不好意思地想抽回自己脚。
“我走了一天路了!”她声如蚊讷地道。
王氏贴钳子似手抓着不放,“刚不还说听我?现在又不好意思了是吧?想你十一岁那年跟我下地学浇粪……”
“娘,您是我亲娘!您说啥就是啥!”顾茵无奈求饶,再不敢挣扎。
王氏得意地轻哼一声,就差把“想跟我斗,小丫头还嫩了点”这句话写在脸上。
捂了大概半刻钟,王氏摸着顾茵脚有了温度,把她脚放进了水盆。
顾茵又舒服地喟叹一声,王氏去灶房洗了手,又提着一壶热水出来,还在顾茵脚边小板凳坐下。
“从前咱们那儿冬天没有这里冷,我今天听你许婶子说了一路,才知道这里冬天每年都有好些人冻伤冻死!听得我都快吓死了。往后再下雪,你是千万出不得门。我今天还给你买了治冻疮药膏,一会儿泡完脚立刻涂上……”
顾茵轻轻应下,脚上温度传到了四肢百骸,乃至五脏六腑都像泡在热水里一般熨帖无比。白日里所有不顺利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后头换过三四次热水,王氏用布巾子把顾茵脚擦干,从怀里又掏出一个白瓷盒子。
那白瓷盒子精致小巧,里头药膏透白莹润,刚抹到脚上没一会儿,那像被虫子叮咬一般又痒又痛感觉就不见了。
王氏抬头看到顾茵眼神落在自己手里瓷盒子上,就道:“你看啥?一天三次涂三次。等吃完饭把手泡泡,手上也得涂。”
“这药膏确实很舒服,是不是很贵?”
王氏板着脸道:“你小孩子家家管那么多?”随后她又想到自己之前已经把家里财政大权交到了顾茵手上,她过问也是正常,便又囫囵着补充道:“反正没动家里银钱,是之前你给我私房钱。”
最开始王氏从娘家分得了二十两银子,后头刚开始做买卖花销大,没剩下多少,最后那点儿也都给顾茵了。后头小摊子生意日渐红火,王氏最后给那银钱没派上用场,顾茵便又把那二三两还给了她,让她当作自己私房钱,和家里公中钱分开。
顾茵见她不肯说,便猜着价格肯定很贵。不过这是在家婆婆一片好心,她便不再追问。
等涂完药膏,王氏又去洗手,顺便从灶房端出一大盆丸子汤和几块烧饼。
丸子是顾茵之前准备肉馅捏成,汤里还放了白萝卜。丸子捏圆滚滚,鲜香软滑,白萝卜也把汤味炖了进去,糯得入口即化。烧饼则是王氏下午买回来后又现烘了一遍,酥酥脆脆表皮,一口下去满嘴芝麻香。
顾茵午饭都没吃,一连吃了两大块烧饼才放了筷子。
王氏看着她有些急吃相,显然是忙了一整个白天没顾得上吃午饭,心里大概就猜到她这天出去见工不顺利。搁平时她肯定得仔细问问,再把那没长眼、居然没选上她儿媳妇对方给狠狠啐一顿。
但是看到顾茵自己没提,她还是忍着没问。
夕食过后,顾茵被王氏推回屋,不许她洗碗筷。
顾茵回了屋往床上一躺,开始回想白日里事,她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主要是王家大房事,当时王家那对妯娌刚知道王氏带着他们回来,就急不可待地上门,又是装穷又是给介绍船行工作,恨不能把王氏连夜糊弄走。
那会子顾茵还以为他们只是怕王氏打秋风。
后头王氏拿出已故父母书信,当时王家虽然不愿,但在族长主持之下,他们也没有耍别花招。
这件事本该到此为止。
可今天她看到了望月楼规模和客流量,便知道大房绝对不差钱。大房日子都这般好了,二房夫妇只比大房更精明强干,想也知道自不会比他们差了去。
不说日进斗金,总归不会是会为了一两间屋子那么大费周章模样。且当时他们还不知道王氏有二老留下书信,要分他们一间屋子呢。何至于那般急着先发制人?
好像他们就是不想看到自家婆婆回娘家?
一时间顾茵也想不通其中关窍,加上奔波一天后睡意袭来,她迷迷糊糊得差点睡着。
房门吱嘎一声,王氏又断了热水进来,“泡了手再睡。”
顾茵揉着眼睛木木地爬起来,坐到了桌前,乖乖地伸手放进了水盆里。
王氏看她头困地一点一点,小鸡啄米似,笑得眼睛都弯了。
等她泡过手,王氏帮她把药膏涂了,就催她脱了外裙上床去睡,一边给她盖被子时候还一边道:“你先就这么睡,明天早上我给你烧一大锅热水。起来了再洗。”
顾茵眼皮都睁不开了,用鼻音“嗯”了一声。
王氏看她这会子不会反抗,顺杆往上爬,又道:“那也说好明天不出门了哈!”
顾茵脑子都困成浆糊了,又应了一声。
王氏轻手轻脚地端着水盆出了去,心道既然答应了,明儿个不管顾茵怎么说,都再不能把她放出去!
不过王氏到底还是失算了,因为第二天一大早,文沛丰就亲自登门来寻了。 w ;请牢记:;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第27章
那会儿顾茵刚刚起身。
前一夜她手脚半夜都没再发痒; 睡了最近最香甜一觉,发了一个美梦。
梦里她开起了一间不比望月楼差酒楼,还把周掌柜挖角到了自家酒楼。
他们红案白案双管齐下,王氏帮着料理其他琐事; 生意红红火火; 都准备去京城开分店了。
上辈子她就是在自家粥店扩大规模时候没; 开分店这事俨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