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庆尧想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的人:“我好像没有听说谁家的狗下崽子了,你们听说了没有?”
马伯谦也摇了摇头:“上个月四喜家的一窝小狗满月,不过好像是拿到集上去卖了,现在村里养的狗很多一部分都结了育,不像是以前了家里生了一窝狗,脑袋都愁大了”。
以前村里每家都有狗,这样的话狗子再生小狗的时候就很头疼,老话说猫三狗四,狗子的繁育能力那是相当强的,像柳树庄这样村子根本要不了多少狗。
“要不这样吧,你过两天有时间的话跟我们一起去狗集上去看看,相中那个就带回来了好,反正价钱也不贵,土狗也就是五毛一块的看着给就行了,遇到好说话的不给钱也不是什么大事”吕庆尧说道。
黄道然老爷子点了点头:“那也只能这样了”。
马伯谦多问了一句:“你去狗集买什么狗?你家不是有狗么”。
吕庆尧回答道:“我们准备每人买条猎犬去,以前吃都吃不饱也玩不起这玩意儿,现在生活好了,口袋里也不缺钱了,于是就想着圆一下孩子时的梦想,养一条猎犬。想起我八岁的时候,看着地主家儿子手中的金黄猎狗那叫一个羡慕啊,想伸手去摸,谁知道地主家的儿子直接让狗咬我,你看现在还有印子呢”。
说着吕庆尧把自己的小腿肚子上那几块疤展示给了大家。
“后来地主的儿子怎么样了?”桑柏问道:“有没有打他一顿?”
“哪里还有后来哟,解放前他们全家去了湾省那边,现在说不定早就成了棺材瓤子喽”吕庆尧说到这有点唏嘘。
黄道然也说道:“我们家那时候也是给地主当佃农……”。
“你们家也是佃农?佃农家能借你学画?”马伯谦有点不敢相信。
黄道然说道:“我学画可不是从小学的,我一开始那会儿已经在铺子里给人当学徒了,很简单就是刻人家描好线的那个版子,要这就是给人画大瓷碗子上的线……”。
“那你是怎么学上画的?”马伯谦问道。
黄道然说道:“还真是个巧事,十五岁那年我去了魔都在那儿铺子里遇到个老先生,他见我人聪明又肯干就教我画那种拓印的海报,有点像油印一样的,我还算是有点天份吧,到了二十来岁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一点小名气,然后当了小学的教员……”。
大家听着挺有意思的,顺带着感叹一下人生的际遇。
“桑柏,可以烧鱼了,我们家老头子在帝都的时候,时不时就说,过两天吃桑柏做的鱼,弄的我耳根子都清静不了……”。
老太太这时走了出来。
桑柏听了哈哈一笑,拿着早已经杀好清洗干净的鱼走进锅屋里。
老太太这边烧火,桑柏在锅里加了油,等着油一热便把鱼给滑进了锅里,这边煎着鱼,借着油,把葱蒜什么的倒进锅里开始炒,炒出了香味之后,正好鱼也可以翻面了。
等着鱼两面煎出了淡淡的焦黄色,桑柏往锅里加了水,这里桑柏会加一点自己种的白胡椒粉,还有本地产的几根野韭菜,接下来盖上锅盖焖就成了。
鱼差不多好了,用小锅烧热油,然后把剪好的大青虾摆在盘子里,围成一圈,等着油烧的冒青烟了,用勺子把油浇到了青虾身上。
一阵滋啦声过后,原本青色的虾子就变成了熟透了的那种红色。
大青虾这样吃味道最鲜美,如果是煮的话,就要差上一些,因为鲜味会被汤水带走,当然,如果你是想吃面,汤水当浇头的话,那么水煮是最合适的。
虾子鲤鱼一烧好,小桌在院子里一摆开,那大家就围着小桌子吃将了起来。
老太太不喝酒,自己抱了一碗饭,笑眯眯的看着旁边人吃喝。
大家伙凑的一起聊,桑柏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代沟,一盅盅小酒下肚,有些差了二十来岁的都开始论兄弟了。
今天的黄道然老爷子醉的很快,小半斤酒还不到,老爷子说话就有点云山雾罩的,时不时的还打个绊子。
又饮了几杯,老爷子干脆便趴到了小桌了睡了起来。
桑柏等人一看,嘚,把老爷子送进屋里睡吧。
谁知道一砖,老头立刻就'醒'了。
“继续喝呀,你们面前的杯中都没有酒了,这搞什么搞……”。
虽然自己说话的时候嘴里像是塞了个袜子似的,但是老爷了看人家杯里有没有酒却看的清楚。
你还真闹不过这个老顽童,于是大家杯中倒好了酒,又喝了起来。
两盅过后,老爷子再一次趴在了桌上,这一次小呼噜很快起来了。
“黄老头这是有心事啊”栾道一说道。
老太太听了应道:“谁说不是呢”。
“老嫂子,您说一说”。
“还不是他那学生,也不算是正儿八经的学生,跟着他学过两三年的画,挺喜欢他的时不时叫他来家里吃个饭什么的,他看那孩子有天份,于是就把他介绍给了一位朋友,这朋友也觉得挺好,就收了当徒弟。去年老黄的这个朋友老伴死了,找了一个年青一点的,有一天回去,正巧就碰到这人正跟老黄朋友的老婆躺在一张床上,差点没有把老黄这朋友给气过去……老黄看不过也就训了两句,谁知道这人就跟人编排老黄的坏话……”。
老太太一边说一边叹着气。
“谁啊?”马伯谦问道。
“叫范坚,你可能没有听说过”老太太说道。
桑柏到是愣了一下,因为范坚这个名字在他那个时代可是非常有名的。
同时这人的争议也大,有说他字画好的,也有说他字画一文不值的。
桑柏的那个时代,别说是书画界了,接受到的所有信息中能信的东西都不多。
一个啥作品都没有的小鲜肉粉丝过亿。一条微博转发几个亿。一场直播,主播带货二十个亿。一位国内油画家一幅画卖上亿的,
谁爱信谁信,桑柏是不信的,身边也没有几个信这种报道。
只是桑柏没有想过,原来范坚还是黄道然的徒弟。
睡师娘睡成大师,桑柏也不知道怎么评价这样的价值观了。
不过转念一想,老郭说相声界还有老棺材瓤子,睡朋友的孙女的大师呢,也就不奇怪了。
太多德不配位的大师了,弄的大师都快成了贬义词,马上就跟小姐、教授一样含义啰。
桑柏现在挺好,发财之后,身价就可以褪去这些大师身上的光芒,直视他们身上的人性了
第180章 有钱有闲
回到家中,发现夏雁秋的书房里灯还亮着,于是摸了过去。
站在门口轻轻的叩了一下门,听到里面喊了一声进来,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怎么还不睡啊?”桑柏问道。
夏雁秋笑道:“我还想问你怎么喝了这么多呢”。
“没喝多少,你知道我就那点量,藏了不少,要不然和这几个老酒鬼一起早醉透了”桑柏笑着拉了个椅子坐下来,离着媳妇有点远,因为知道她不太喜欢酒气。
“黄老先生两口子过来了?”夏雁秋问道。
见桑柏点了点头,夏雁秋又道:“见过他们的房子啦?”
“嗯,见过了,装饰的比咱们的豪华多了,要不要过几天咱们也重新搞一下?”桑柏问道。
夏雁秋道:“我们家不是挺好的么,别折腾了”。
桑柏这时想到了黄道然的事情,于是和媳妇说了一下。
夏雁秋听了不禁有些默然,顿了一会才说道:“这事太常见了,现在啊有些人的眼里只有钱没有人了”。
“行了,我回去睡觉去了,你也早点睡”桑柏伸手拍了一下扶手说道。
夏雁秋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情。
来到书房,桑柏往小床上一躺,原本觉得有点困,但是躺到了床上似乎一下子精神了起来,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上白色的天花板,脑子里也不知道想些什么,只觉得两个时代的记忆乱成了一团麻。
想着有些东西,仔细一想又不知道自己想些什么东西,然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起的有点晚,起来的时候夏雁秋已经把早饭给做好了,吃的是养胃的白粥。
同时还有三张不甚开心的脸孔围着桌子。
“看什么看,吃你们的饭”桑柏冲三个儿子说道。
三小子低头刨着面前的稀粥,时不时的用筷子夹一条小咸鱼干放到自己的粥上,咬上一口吸溜一下。
夏雁秋吃的快,吃完了之后把碗往盆子里一放。
“我今天还有点事情,早点走,桑柏,洗碗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您就瞧好吧,一准把活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桑柏笑嘻嘻的说道。
夏雁秋也顾不得和丈夫多说,骑着自己的小弯梁带上头盔便出发去厂子里忙去了。
锅屋只剩下了爷四个。
“我说爸,您和妈说一声,这大周未的连个懒觉也不能睡,还让不让人过了?”桑彧这小子见母亲一走,还伸头向外看了看,然后才冲着父亲说道。
桑柏都不想搭理他:“你有本事和你妈说去,我是不会说的,我至于么,为你们火中取栗?”
“喂,你是不是我们的亲爹”
三个小子望着桑柏问道。
“不是你们的亲爹能把你们养这么大?”
桑诩这时说道:“我是肯定是的,和爸挺像,我说不是亲生的都没人信,就你们俩这长相我看危险,指不定就是捡来凑数的”。
“去,去!你才捡来的呢,你忘了我们俩是双胞胎”桑彧说道。
“我长的像妈!”桑嘉撇了一下嘴。
桑柏听这三熊孩子越说越没谱,抬起手:“行了,行了,吃完饭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你们仨都是捡来的,哪一个有我和你妈长的漂亮帅气,一点没自知之明,大言不惭的”。
呿!
三个小子各自撇了一下嘴,然后老实的低头吃饭。
“哥,今天还去扫地么?”
没有一会儿桑嘉开始问道。
桑彧道:“不扫地怎么办,谁让咱爸妈都不是个省心的人呢,玩个游戏还得要劳动,我再一次强烈怀疑我们的身世”。
桑柏干脆低头吃饭,不想搭理这三破孩子。
至于什么玩游戏劳动,是这么一回事。
活动中心不是有街机么,这玩意对于孩子的吸引力可不小,别说是桑诩这样的孩子,就连三四岁的娃子也好这个。
以前是放开了玩,但是后来桑柏和乡亲们一看这样不行啊,再这样孩子都废了。
于是先是放开了让这些孩子玩一周,吃喝睡什么都可以在街机旁。
过了一周后就给定了个规矩,那就是玩可以,但是你得用劳动时间来换玩游戏的时间,你每劳动一个小时就可以换二十分钟的玩游戏时间。
当然了这个劳动不能说你帮家里喂个猪什么的,那不管用,你得给民宿干活,有的时候是擦地板,有的时候是清洁窗户这类活。
而且也不是你干了就可以马虎过关的,要求和民宿的员工是一个样的,那标低可不低啦,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不玩,那你就什么都不用干。
不过就目前为止来说,村里的皮猴子还没有说不玩的。只不过是玩的多少的问题罢了。
有了前面敞开了玩,再有后面的规矩,村里的孩子喜欢玩街机,但是不至于到那种整天不干事只玩游戏的地步,这一点其实主要是归功于马伯谦。
他对于怎么'折腾'孩子,那真是太有经验了。
桑柏说道:“你要是不是我们亲儿子,谁一大早起来给你们煮白粥吃!”
“一提白粥我就生气,你说您需要白粥,我们这正的发育的时候吃什么白粥啊”。
“不吃的话请走人,门口就在你身后,剩下的给秋收”桑柏道。
这下三熊孩子老实了。
不过没有一会儿,三小东西又开始搞东搞西的了。
就在这会儿,家里的电话铃响了,桑嘉这小子立刻站了起来,伸手说道:“我去接!”
说完人已经到了门口。
也就是三两分钟,桑嘉这小子转回来说道:“爸,我妈把东西落下来了,说是放在书房,让你等会给她送过去”。
“什么东西?”桑柏问了一句。
桑嘉道:“她说你进去就看到了,就在桌上”。
桑柏嗯了一声,三两下把碗里的粥喝完了,放到了盆子里。
“谁愿意把碗给洗了,奖励十分钟游戏时间”桑柏说道。
“我!”
桑嘉第一个举手,他的两个哥哥则是稍慢了一拍。
“行,就你了!”
桑柏说完去了媳妇的书房,一推门果然就在桌上看到了一个文件夹,于是拿在了手上骑上了摩托车往窑厂方向去。
一路上很好走,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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