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上去要有多欠打就有多欠打。
她是三岁孩子吗?市井泼妇吗?还兴这种告状的?
他们都替她臊得慌!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每每刚对她有点新的认知,要不了多久,她一定再度亲手打破!
让那些朝臣觉得更可恶的是,她这是在吹大逆不道的歪风!这样说,明显是挑拨皇上和摄政王的关系!
要是他们的女人,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没脸没皮,如此任嚣不顾大局……他们回家休妻的念头都有!简直颜面扫地!
他们觉得颜面扫地,身在其中的男人反应和他们完全相反。
“所以,你给本王正名了?”抬手,这次摸的是她滑溜溜的柔软头发,“吵赢了吗?”
不捏脸就摸头发,百里绯月鼓起腮帮子,瞪了他一眼。
她是不满被摸了,旁人是惊骇!
大景朝臣还好,毕竟,之前摄政王不是没为凌三小姐出过头。在那些外史眼里,这种行为,简直让人大跌眼睛。
这位摄政王肯定不是色令智昏的人,要真是那种肤浅的人,他们国家这几年也不至于在吃了一次次亏后完全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要来出使大景,要说事先没打探这位摄政王的各种信息,那是不可能的。
虽然也隐约听说这位一向不近女色的摄政王对现在这个准王妃有些特别。但,怎么也没想到特别到了这个程度!
这位大景摄政王,无论哪一点,都和想象中巨大差别!
而景帝,眸中神色复杂不明得厉害。
这次倒是叫九皇弟了,纯粹一副兄长家常般的语气,“九皇弟,你宠凌三小姐有些过头了。”以至于她拿起鸡毛当令箭,狐假虎威,胆大包天!
男人面具下的紫眸视线落在百里绯月头顶上,“自己的女人总是要自己宠着的。”笑了声,“毕竟,本王的女人不如皇兄多,统共也就这么一个。”还顺势在百里绯月脑袋上又揉了揉。又引起她满肚子不满。
而这话,下面的朝臣几乎想把脑袋埋在地下!
宁愿自己是个聋子,瞎子!
这不是宠不宠女人的问题,这是摄政王一点不给皇上面子的问题!
而且说皇上女人多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也想要后宫佳丽三千?
什么人才能后宫佳丽三千?
这样一想,就太可怕了!
那些使臣一连受到两次巨大冲击,所以这位凌三小姐才那么嚣张吗?可是!叫他们怎么甘心!他们就不信,这天下间会有男人只爱美人不顾江山的!
这次最先站起来的还是蒙克王子,“尊敬的大景摄政王殿下,本王子很佩服你对女人的情意。可你这位准王妃,废掉了我们蒙克小王子的一只手臂。还希望摄政王殿下能给我们蒙克一个交待!”
出人意料的,那个他们各种揣测各种忌惮的男人还真就立刻开始处理了。
微低头问身边的百里绯月,“废了人家的手?”
“直接砍了。”眸中了然狡黠一闪,“他用那脏手拍我的肩膀,还摸我脸。而且把醉仙居一名无辜的店小二手臂骨头捏碎了!”
她理直气壮得很,“难道我不该砍吗?”
男人就又笑了,一个人的笑声也能这般靡丽优美!
语调仿若说情话一般温柔,“不是不该砍,是不该还给人留下一只。”
‘嘶’!
不少人心底简直倒吸了口凉气!
那蒙克王子怒火攻心得差点呕血。
却又……再也吭不出半个字!
那些朝臣则是已经绝望了。早该回忆回忆这位的手段的。想想八年前,他改皇换代的手段,后来整肃朝政稳定局面的手段。
找他讨公道……简直是嫌自己死得还不够彻底!
男人却依旧含笑,视线微微看向使臣们的方向,闲话家常一样,“她还做了什么各位不能容忍的,各位可以都说来听听。”
说来听听?
刚刚蒙克王子就说给他听了。他不是还觉得应该把人家另一手也一起砍掉吗!
他们再说,是想自取其辱,还是想死得更快更惨!
而且,他们和在场任何有眼色的人一样,很在意那血腥味浓郁得让人作呕的袋子。虽然也觉得那形状像人头,但没道理拖人头在这里来。
难道,是什么难寻的猎物?
不管是什么,都越发让他们感觉到眼前这位大景摄政王的邪性和残忍!
传说远远没有真人给他们冲击力震撼!
这时候,又见到那让他们各种震慑的男人已经一拂衣袍慵雅坐到了景帝旁边太监准备好的座位上,声音还是带着点疏魅笑意,“各位来我大景,我大景理应尽好地主之谊,好生招待。不过……”
话音一转,“那些不把自己当客的,大景自然也不会把他们当客。”
还直接点明,“譬如蒙克小王子,在譬如先前被本王王妃处理掉的人。”
听上去轻描淡写,却半点没给人留面子!且这意思,这些人白死了!大景不会给任何说法!
这位摄政王竟然连表面的虚套都不走!
呵呵,也是,人家都当着说砍人手应该都砍了。还虚套个屁!
不过,他们也不能就这样被压得在不吭一声!
有使臣抑住自己对这人莫名的忌惮,尽量义正言辞就事论事的开口,“摄政王殿下,他们姑且不论。但您的准王妃先前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说我们……说我们都是上门的……乞狗!”
“您也说了,大景会尽好地主之谊。而我们诚心诚意和大景建交,友好互通。在她嘴里,竟然成了那么不堪的存在!难道真要烽烟四起,国与国之间打得不可开交?真要土地荒芜,尸横遍野吗!”
“没有人不渴望友好相处!天下谁人不是血肉之躯,谁人没有父母儿女!谁人又愿意在战争中痛失土地家园和亲人!”
“而您的准王妃,却肤浅的下那样的定论!肤浅的把我等践入尘埃!”
这话一出,说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
若是不讨个说法,就这样夹着尾巴咽下去了。他们身后国家的脸,又往哪里搁!
“希望摄政王殿下你能给我们个公正的说法!”虽然他们国家国力都比不上大景,可蚂蚁多了,也不是不能撼象!
“对,对!”
“希望给我们个公正的说法!我们可都是诚心诚意建交,诚心诚意为了两国友好和平而来的!”
使臣们空前团结,除了譬如西月国那种还是不为所动的大头外。其他的几乎联合起来,讨要个合理的说法。
这又一闹起来,景帝垂眸,眼中情绪完全遮盖住了。
既然是冲自己这位九皇弟要说法,他自然不会插嘴。
他也很想要知道,他是不是直接就用强权压!
却闻得那男人又低笑了声,挥手间,眸倪天下!“把说法给各位外史看看。”
第359章 出手,全在他掌握3
说法怎么给人看?
乍一听正觉得没听明白的人,在看见那些长孙无极带来的侍卫,无半点感情波动,平静利落的倒出第一口袋血淋淋的人头时。
‘轰’,一闷击,脑子里被重锤锤了一样,当即一阵头昏眼花恶心想吐。
在这种花团景簇,景色宜人的地方,就算突然看见一个人头那种冲击都不小。
何况,一口袋就倒了二三十颗人头出来!
不少人,脸直接恶心得没半点血色。已经是仲夏,手脚肌肤也是瞬间冰凉!
这是普通人看到这场景的反应,然而,其中有两桌使臣在看清那些人头脸的模样时。远远不止普通人的反应,真正全身控制不住的发抖,如坠冰窖!
在侍卫接二连三,倒出更多的人头时,在场大多数使臣的脸色都完全变了。
包括蒙克王子,包括之前被百里绯月砸死的随从幸存者。
最后一袋子也倒出来时,就连西月国那边的部分使臣,眼中都有掩盖不住的异样之色!
在场来的使者,几乎都在那些人头里找到了自己国家派到大景京都的暗线探子!
之所以熟悉,是他们来到大景京都后,都接过头!
他们费尽心力训练的探子,已经完全没有他们国家的人的特征,和大景人根本分不出来差别的探子!
那些探子在大景有的潜伏好几年的都有,有家有业,毫无疑点!
这是……全部被一锅端了吗?
整颗心都不受控制的收缩颤粟起来!仿佛被人大庭广众下剥光了衣服,扣住了命脉不得动弹的无所遁形和惧意!
而造成这一切的男人,说话的声音一如之前含着笑意,“地上这些人头就是在座各位国家的诚心诚意,也是本王还给各位的说法。”
“各位使臣对本王给的这个说法,可还满意?”
虽然已经惊俱到了极致,但这种事,他们怎么可能承认!
对,死无对证!
立刻有人僵硬着,尽量自然的扯出笑容,“大景的摄政王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实在看不懂,也听不懂。”
对于他们这个说法,男人只是玩味的笑了声。一个示意,立刻有身边的护卫拿出一个本子翻开,平板的开始念。
最开始那些使臣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念的是什么。
直到其中一个国家的使臣脸色‘唰’的变了。旁的使臣也听出门道开始看向他们。
念的,居然是他们国家的眼线和他们之间来往的秘信!
还全部是他们给大景这边眼线的回信!回信中除了涉及命令的下达,最关键是部分暴露了他们国家的某些信息!
在念完一个国家,开始念第二个国家时,终于,那个国家的使臣再也没忍住。“别念了!别念了!”
让自己国家的紧要秘密,暴露在这么多国家面前,无异于找死。
那人满脑门冷汗,只觉得大夏天也嗖嗖的鬼凉,不得不咬牙承认,“他们的确是我们国家的人……”
这一承认,哪里还有立场去说自己这种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行为是诚心诚意!
其实,无论哪个国家,不可能没有别国的暗探眼线。
这几乎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但是,也绝对不能被发现!
被发现死了几个暗探眼线事小,让人完全有理由挑起两国事端是大!
眼下,互相看了下周围别国使臣的眼色,互相之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般个别几个暗探个别国家被发现也不算可怕,可怕的不论哪个国家,尽数一次被全部拔掉了!
他们扪心自问,他们谁的国家有能力做到这种程度?
根本不可能!
就算和大景实力不相上下的西月国都未必可能!
这才是让他们胆寒,震慑得他们不得不承认的东西!
没有人再提百里绯月骂他们的事,甚至作为当事的蒙克王子和另外那几个使者,嘴唇此刻一片毫无血色的青白。
有些东西,不是切实落到自己身上。远远不能想象真正的可怕!
他们喉咙里咕噜咕噜发出一种类似困兽的声音,觉得这大景京都就是个巨大的铁笼子。他们这些使臣在里面,自己没看到笼子,就以为笼子不存在。其实,所有一切,一举一动,尽在别人掌握!
别说他们,就算是大景的朝臣和景帝,也是芒刺在背。
拔除的是异族探子,提醒的一样有他们!
连异族探子那种诡秘的,数十年都可能不被发现的都被尽数拔除了。他们不免想到自己……
他们突然惊觉,近来两年。这位摄政王和锦衣卫相对低调,以至于那种寒入骨髓的可怕感觉,那种无处不在,无所遁形笼罩的阴影。他们都有些遗忘了……
这一刻再度忆起那种感觉,远远比在场这些外史更坐立不安,更心惊胆颤得多!
之前医会赛,禄王出事也有过类似的事。但是,他们当时完全都没这种感觉。毕竟,禄王把之前蓉城的事弄得太大,会被注意到查出来也是可能的。
和现在拔掉他国暗桩,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完全不同!
百里绯月饶有兴味的在一旁看戏。她虽然猜到了那是人头,既然带来,多半也和在场的什么有关。但一时还真没想到那些全部是别国的细作探子。
不过,对那些人头她虽然是医者,俱是不俱,但也没有一直盯着看那种怪癖就是了。就算是她,一下子看到那么多人头,一样也会不适的。
是以,头两口袋人头倒出来她瞟了两眼后,就移开了目光。
视线扫过景帝时,心底啧啧了两声。
对于景帝针对长孙无极,其实很能理解。
有这样一个摄政王,无论谁坐在这个皇位上,只怕都会想要自己完全掌握大权。
虽然长孙无极如果要坐那个位置,早就自己坐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没坐,显然就是没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