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铁线一样的,密密麻麻的潮水一样的虫从山体边缘朝马车飞速游来!
那些虫直接避开了赶车的男人,钻进了马车。尽数,全部入了血奴的尸体里!
这些虫,不是别处来的。正是下到那些追杀百里绯月的那上前百姓身体里的虫。
感觉到寄生那些宿主身体几乎没有可以在寄生的地方,顷刻之间遭受了重创时,阿依娜就催动蛊王把他们收了回来。
当然,这么大规模的控制蛊虫,阿依娜在能控蛊,也是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驾车的男人道,“圣女,撤吧。”圣女今天耗损过度,必须要休养一阵子了。
阿依娜眯起眼睛,“我体内的蛊王感应不到那位凌三小姐的方位了。”
“您不是已经操控着她跳崖了么?”
“呵,我是操控着她跳崖了。可我又放出去的那只新鸦尸,根本无法跟着潜入悬崖下查探究竟。本圣女要杀人,一定要看到尸体。否则,那就不算已经死了。何况……”
何况新的那只鸦尸最后让她看到的是,之前她替身弄那擂台赛上出现的紫衣男人,跟着那位凌三小姐跳下去了!
那样的高手,谁知道能不能扭转生死呢!
“噗!”又是一口血吐出,她的确损耗得太过了。阿依娜低头,看着自己白嫩的手指,以摧枯拉朽的架势瞬间干瘪下去,不过刹那,皱纹横生,老年斑爬满了那双干枯得没有一丝血液的双手。
不行,必须找个地方养身体了!
“走!”
……
当景帝的侍卫一边搜山,一边派人往京都去,等派去的人回来说,百里绯月这位凌三小姐和慕青并未回京,甚至,城门官兵完全没看到其经过时。
九嶷山狩猎之行,提前结束。
其中三分之一的人继续留在九嶷山片区搜寻,另外的人保护景帝一行人回京。
那些本来心底看笑话的外使,也莫名紧张起来。
而景帝回到皇宫后,的确卧病在床的凌晟和慕青的爹慕侍郎后脚就赶到了皇宫。
凌晟病得不浅,一个平素威风凌凌的大惊军,竟然坐都坐不稳,需要人扶住!
慕青的爹健康没问题,脸色也难得肃然,难得不好看。
而且不止九嶷山出事,整个刑部,除了慕侍郎和王尚书二人,以及他们刚好带出去办案,这两天不在的那二十几个刑部官兵。
其他刑部的人,无论是谁,一夕之间,全部绝症一样病倒了!
爬都爬不起来!
第444章 桃源,只有两个人5
景帝脸上难得沉痛,“两位爱卿,凌婧和慕青出事,朕很意外,也很心惊。不过两位爱卿也不必过度忧虑,朕已经派出了大半御林军去找,也给周边所有官府去了加急令,让其在辖制范围内找。”
又叹了口气,看向凌晟,“凌爱卿,朕之前接到你告假的折子,还以为是寻常小病。”又对旁边的太监道,“去传太医院首座来!”
“是。”太监下去后,景帝看向凌晟的目光还是忧心忡忡。
凌晟不过这么两三天时间,形容非常快速消瘦憔悴下来,现在根本是撑着一口气。
听得景帝又道,“这事都怪朕,凌婧说京中有事,要提前回返。她拒绝朕安排人护送,朕竟然糊涂得也就准许了。朕一直觉得她虽说是女子,却能力本领非凡。想着这短短一日的路程,又是京都郊外这种地方,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
凌晟看上去虚弱了很多的黑眸里面古井深沉,“就算让人护送,要出事,也避开不了。”
看向景帝,“既然皇上已经派人去找了,微臣就告退了。”
“凌爱卿,太医院的张爱卿还没到。你……”
“多谢陛下。臣自己的身体臣自己知道,臣等着找到了婧儿,让婧儿给臣看。”
景帝眸光微闪,又叹了口气。
而凌晟一起身,一直没说话的慕侍郎也站起了身,“皇上安排了人找,臣也告退了。”
“慕爱卿,虽然现在朕问这事时机不合适。但是,刑部的人突然这是得了什么病?”
“回陛下,臣对这个实在不擅长。那病症来得又快又急又古怪,有太医看了,外面的大夫也请来看了。没人能说出子丑寅卯。微臣觉得,这病,或许只有凌三小姐能看……”
景帝沉默,慕侍郎又道,“臣告退。”
慕侍郎出去后,看到前面的凌晟,“大将军,下官搭个便车方便吗?”
凌晟看向他,“慕大人请。”
“多谢将军。”
这里慕侍郎上了凌晟的马车,皇宫里,御书房。
沉默得让人窒息。
等婧儿看。
只有凌三小姐能看。
他们这是在告诉他,凌婧何等重要,否则,他就要失去护国大将军和几乎整个刑部么!
简直混账!
他们铁定认为凌婧出事是他干的么!
还是就算不这么认为,也要给他一个警告。警告他,凌婧必须活着!
他们来这一趟皇宫,根本就是对他示威的!
他可是皇帝!是天子!
‘砰’的一声,把龙案上的奏折掀飞了一地。
这时,又有太监进来,看到地上的情形,都不知道该不该说了。景帝冷声道,“什么事,说!”
“回陛下,莫离公主的贴身宫女在外面求见,说是莫离公主刚到九嶷山就失踪了。她们以为自家主子像平时那样,不喜欢热闹,一个人去远处打猎去了。可九嶷山出事,到现在回京,莫离公主也没回她的公主府。她们这才觉得不妙,赶紧来……”
“行了!”景帝不耐烦的打算他的话,“莫离平素有几个时候会乖乖呆在她的公主府?连朕这个皇叔都召见不到她,时常找不到她人。她这一天两天不在府中,不是很正常?”
既然皇上都这样说,那太监还敢说啥。
自然垂头立刻道,“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去让那宫女走。”
景帝微微皱眉,“一个宫女,也用得着你刻意去知会一声。让她等着,等得不耐烦了,自然就走了。”
眼中阴霾一闪而过,话锋一转,“你现在安排些眼生的人,去给朕暗中盯着大将军府和慕侍郎府!有什么异常立刻来回禀朕!”
这意思……
太监心底一抖,立刻聪明的不多想不多问,“是,奴才明白了。”
在太监要下去的时候,景帝不轻不重的开口,“凌婧出事,摄政王府那边什么反应?”
“没……没什么反应。”
就算里面有什么反应,他们也进不去,也不知道啊!
摄政王府是什么地方啊!
就在太监心底忐忑不已时,景帝却摆摆手,“你先下去办事。”
这……
太监摸不清头脑,但是还是立刻恭敬的退了出去。
景帝眯起了些眼睛。
没有反应。
再联想之前擂台赛百里绯月这个凌三小姐和那个传闻中让无论男女老少都看呆了的紫衣男人的亲密举止。
无论男女老少都看呆的男人,这世上,大约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那位九皇弟!
也就是他大景的摄政王——长孙无极!
景帝沉默着,眸色深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宫外,缓缓离开皇宫的马车里。
慕侍郎看向脸色身体确实很不对劲儿的凌晟,“大将军要保重身体。”
凌晟虽然憔悴,说话声音都有气无力,但看向慕侍郎的目光隐隐依旧带着锋锐,“慕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大将军误会了,下官真的只是想搭个便车。”又笑了下,“不过下官现在算是和大将军同病相怜了。当然,也许是下官自以为是了。毕竟下官就慕青那么一个女儿,大将军有子有女。女儿更是不缺凌三小姐一个,未必就和下官同病相怜了。”
凌晟看向慕侍郎的眼神更是冷锐,“慕大人一向是谦谦君子,从不道旁人是非。从不说不合时宜的话,不会多管不必要的旁人的闲事。更不会满怀恶意去揣度旁人。”
慕侍郎无奈的笑,“大将军就当可怜天下父母心。慕青就喜欢一个凌三小姐。以后只要凌三小姐但凡有个头疼脑热,她多半都要跟着上蹿下跳着急的。下官并没有将军形容的那样君子,下官也有相当自私的一面。”
“下官希望唯一的女儿能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呵,”凌晟眼眸锐利的眯了眯,“慕大人这话应该留着对令爱说,让她断了婧儿这个朋友就是!”
“凌大将军你又误会了。慕青若真是为了自己在乎的朋友而死,下官作为父亲,虽然会因为失去女儿而伤痛。但下官绝不会把这事记在她朋友身上。下官伤痛的同时也会为她高兴。人活一辈子,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不是谁都有幸,能遇到愿意生死相交的知己朋友。慕青遇到了,对她来说,无疑是幸事。而对于她的任何选择,下官作为她父亲,一定会尊重她。”
“所以,慕大人想说什么?
第445章 桃源,只有两个人6
慕侍郎又笑了下,“下官想说,若是天灾也就罢了。显然,很多时候是人祸。下官只希望这人祸的源头拔出来时,大将军你能一碗水持平一些。”
“慕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慕侍郎看向凌晟,“下官没来刑部之前,在蜀地府衙干的也是类似的公务。许是下官公务毛病犯了,很多事都会比旁人多想几分。”
儒雅的眸光陡然深锐了些,“凌大将军你病得如此急,如此蹊跷,你当真一点异常或者怀疑都没生过?”
又淡淡道,“据下官打探到的说法,凌三小姐突然要离开回京,怕是担心你这位父亲的身体。”
凌晟看不出表情。
慕侍郎也没多说,有些话,点到即止足够。
“凌大将军,路不远了,剩下的路,下官走着回府就成。多谢,告辞了。”
马车停下,慕侍郎礼数合适的下了车。
完全没在回头看马车一眼。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多说这些,看来,不止他女儿中了凌三小姐的毒。他怕是也中了那丫头的毒。
回到府中,慕夫人早已焦急等着,“夫君,怎么样?”
慕侍郎嘘了一声,“别让娘知道了。”
“我晓得的,但是……”慕夫人咬了咬唇,“青儿她……”
“她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话虽如此说,心底却并不完全这样想。
根据九嶷山的人的说法,听到了一声奇怪的巨响。
旁人不知道是什么,慕侍郎太清楚不过。
那是他那个小弟给青儿的玩意儿!
那东西青儿绝对不会轻易用,用了,一定是生死关头!
看向泪光烁烁的慕夫人,“我会让小弟的人去找。夫人你知道小弟的人,还是很靠得住的。”
慕夫人抹了抹泪,点了点头。
是啊,自家那个小叔子还是很靠得住的。
虽然不是慕家的骨血,不是亲的。但是比亲的都好!
不,甚过亲生!
而宁王府。
白姨娘急匆匆的赶来,本来以为会看到什么了不得的景象。结果,却看见那绿衣白裳的少年居然在悠闲的自己和自己下棋。
就算这是她的亲生儿子,她也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娘,您今日怎么想起过来?”少年笑,夏花般绚烂。
白姨娘微微皱眉,却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表情。
“三小姐出事了,你不派人去找她?”
少年歪头笑,“娘,您不是不喜欢阿姐么?怎么一副问罪的关心架势?”
白姨娘淡淡垂眸,“我不是不喜欢她,只是不喜欢你和她走太近。她是你的恩人,也是你的姐姐。这一点,我没忘。也希望你不要忘。”
“哎,”少年轻轻叹了口气,“我竟不知,娘您是来让我去找阿姐的,还是又来警告我的。”
白姨娘嘴唇动了动,终究道,“让人去找找吧。”
“娘,”少年笑,“阿姐若是有事,您觉得我会是这样子么?”
“那她……”
“她在哪里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一定还活着。”
白姨娘看了看他,半晌,“如此就好。我走了。”
她正要走,却没想到一个四五岁的锦衣小娃娃正好揉着眼睛睡眼朦胧的走出来,一眼看到这边的凌断念,小男娃下意识开口,“爹~”
白姨娘这么稳重的人,脚下都差点一滑。
只见自己儿子笑吟吟的冲那孩子招手,那孩子就冲过来抱住他大腿了,看上去很亲近的样子。
“他……”
凌断念揉了揉小男孩脑袋,“我收的义子,可爱吧。”又对小娃娃说,“圆儿,这是祖母。”
小娃娃经历过之前那样的打击和事情,现在乖巧得简直让人心疼,立刻乖得不得了软软糯糯叫了白姨娘一两声,“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