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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她一直都知道。
但是，受人尊重的护国大将军。甚至，一位好父亲，很多立场和想法和她确实背道而驰。
他选择大义大忠而舍弃她或者委屈她，她都理解。
她不觉得自己父亲要和自己一样，要来迁就自己的是非准则观念。
同时，她也无法去迁就自己这个爹的是非准则观念。
她孝敬他孝顺他是一回事。
倘若是这个爹自己出事，用她的命换都可以。她完全舍得，毫不犹豫都行。
毕竟，她是他女儿，是他生养的。
但要是为了无关紧要的旁人，她真的——做不到！
“爹，我们不说这个可以吗？”
凌晟睁开眼，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的样子，“婧儿，人生在世，有可为，有可不为。倘若人人都是利己主义，这天下，又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百里绯月心底叹了口气。
这些，她和自己这个爹真的说不到一路。
类似的事真的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爹，所以您要我怎么办？放下一切去一个个救他们吗？”
她笑了下，那笑意却没达眼底，“爹您根本不相信我的话，凭什么就这么相信我的医术呢？我说出了那两个法子没别的更好的方法，你却觉得我能答应慕侍郎为刑部的人想办法，就一定能用同样的办法救外面那些此刻正在围堵将军府的人。”
“或许，我真的可以用相同的办法……”轻轻的，意味不明的笑了声，“爹，若是用我的命换他们所有中蛊之人活下来，爹您是不是就会觉得我舍身取义，才是您想看见的好女儿？”
这话说完，谁都没在说话。
屋子里面静得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陡然静默中，突然一个无比悦耳好听的声音有点讶异的响起，“咦？爹，阿姐，你们这是在发呆吗？”
走进来的少年仿若带着灿烂的日光。
颜色明媚，姿容美妙。
水墨丹青难以描绘。
凌断念似带了点好奇的看了他们一眼，绝美的眸子盈着笑意，又无邪又天真。
又看向凌晟，“爹，今天身子好些了么？”
凌晟点点头，“外面这么乱，怎么过来了。”
“我担心爹您啊，”又看向百里绯月，“再来看看我这接二连三失踪的香饽饽阿姐。”
第491章 出手，孤立无援了7
接二连三失踪……
这句话，让凌晟莫名心一颤。
那种害怕这个三女儿就这么没了的心绪再度泛起来，突然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想说什么，再也说不下去。
终究开口道，“想必你们姐弟有话说，我先回去。”
完全没多停留，让小厮扶他起来。
“我稍后再去陪您说话。”凌断念跟着把凌晟送到门口时，目送凌晟被小厮扶着走远了才回头。
转身进屋看向百里绯月，“让我看看，我的香饽饽阿姐有没有磕着碰着伤着。”
百里绯月挑眉，“你怎么进来的？”
“从府门口走进来的呀。”凌断念坐到她旁边，露出孩子气的无辜清透笑容。
现在府门口，那些人基本就是披着人皮的野兽了。他还能这样半根毫毛都无损的进来。要说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哄鬼呢！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她实在很感兴趣。
凌断念眼睛弯弯，“我说我府里有几个擅长解蛊的大夫，让他们乖乖去宁王府门口排队。那些大夫会给他们解蛊。”
百里绯月眼睛微眯，“你有几个？”
“七八个吧。”
整个太医院都找不出一个两个会替人解蛊的，他府里就有七八个！
“你用什么方法给人解蛊？”
“强逼出来呀。”凌断念笑得无害，“阿姐刚刚对爹不是说了么。”
听到这里，百里绯月已经完全明白了。
强逼出来，风险和她说的一样一样。
“你也不怕惹祸上身。”最主要是，“你干嘛躺这趟浑水？”
“强逼出他们体内的蛊，死的毕竟是少数。多数活下来的人还是会感激我的不是吗？”
百里绯月白了他一眼，“你稀罕这感激？”
“我不稀罕啊。”凌断念视线一眨不眨看着她，凑近了些，眯眼笑，脸上浅浅的梨涡和小虎牙都露出来了，“阿姐，你真好看。”
百里绯月一根手指抵在他脑门心一推，“你离我远点。”
少年绝世清透的美眸眨了眨，顺势往后一靠，有些委屈的说道，“阿姐你都二十几天没见我了。”
“不是落悬崖就是被南疆的人算计抓了，我变成神仙去见你啊。”
凌断念又趴过来了些，趴在他们中间的桌几上，双手支着下颚，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百里绯月，“阿姐，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爹，你要替刑部那些人解蛊的话，会伤害你的身体？”
百里绯月视线陡然凌厉了几分。
凌断念一点不怕，眼眸弯弯又笑了下，“阿姐你不要吓我啊，我只是胡乱猜的。我又不知道你要怎么替他们解蛊。”
又眨了眨眼，毫不避讳的问，“阿姐，你要怎么给他们解蛊啊？”
百里绯月又看了他一眼，“他们体内的蛊我看了，不是最难缠的，但比外面那些百姓体内的蛊麻烦些。强制逼出来是不行的，只有用特制的药物配合银针穴位引出来。”
“什么药物？”凌断念一下抓住关键。
“我的血。”这个弟弟至少在对她方面，是完全可以信任的。她不怕他出去对人说她的血简直是仙丹妙药。
果然是这种吗。凌断念好看的眉微微皱了起来，“阿姐，刑部的人也不少。”
“所以，我只能勉强解刑部的人的蛊。”外面那些人，她这点血，扔进去都听不到个响。
话锋一转，“爹中蛊的事，事先你一点迹象也没发现？”
“阿姐，”凌断念脸上的神色更委屈，“我都没有住在将军府，这种事，我怎么能防范于未然呢。”
百里绯月真是一点都不信他这话。
凌断念轻垂眼眸，眼里萦绕了几分蒙胧的水气，声音也低低的，“我要是提前阻止了，阿姐也许就不会落下九嶷山悬崖了……”
阻止了，爹就不会中蛊。不中蛊就会出现在九嶷山，阿姐就不会提前离开。
不提前离开就不会落下悬崖……
百里绯月都无语了，就算爹不中蛊，去了九嶷山。她不提前离开，殷玄墨他们安排这么久，一样有旁的法子。
不过她无语的不是这事，而是凌断念。
揉了揉太阳穴，“你适可而止啊。你今天到底干嘛来了？”
凌断念樱花一样的唇动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有说，身子一转，侧过去身，猫儿一样既骄矜又别扭，“哼，阿姐你不去看我，我当然只有来看你了。”
“说人话。”
凌断念侧过头，瞬间笑意满眸，“过来看看爹是不是又让阿姐你为难了呀。”
“阿姐，你真的不知道外面那些人中的什么蛊？”
“生死蛊。”百里绯月眉色中，隐隐有暗光在流动。
听上去很可怕，其实远没有之前那些去九嶷山的人中的蛊可怕。
所谓生死蛊，也就是下蛊的人只能掌控中蛊者的生死，不能操其意志和行动。
虽然说是不管，不是没想过。
这么大范围的出现，必定有源头的。
已经中了的人，目前治不了，但找到源头，起码能让这种生死蛊不被阿依娜继续种下去。
想到这里，看向凌断念，“你觉得最有可能把蛊下在什么地方？”
她猜测到一个最可能的但是也是最显眼反而就不太可能的，“水源？”
“我查过啦，阿姐。水源没问题。”
要么水源，要么食物。
不是水源的话，那些中蛊的人又不是一家人，范围那么广，蛊又必须有接触才能下。就算是吃饭之类的，每家人的口味都不一样。
种的菜买的菜也都不一样。
阿依娜在厉害，也不可能一个个去单独下。
那么，到底在哪里？
“阿姐，我渴了。”这时候，凌断念软软的开口。
“姽婳，给他弄杯茶来。”其实姽婳按照规矩早就要送茶进来，但是害怕打扰他们说话，才一直没进来。
现在百里绯月一吩咐，很快姽婳上了茶来又退下。
而百里绯月在看见凌断念端起茶杯时，猛然间，一个念头划过。
她一直只想着水源和吃的，但却没想到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茶叶！！
大景人喜茶，而且每个阶层的人喝的茶叶等级也不同。
要把蛊下在达官贵人喝的茶叶源头想必不容易，因为那些茶叶都是经过重重检查赛选的！
而普通百姓就不一样了……
第492章 出手，孤立无援了8
起身走到凌断念面前，“放下。”
“阿姐，我还没喝……”
“放下。”
凌断念刚把茶杯放下，百里绯月立刻端了起来。
“阿姐，茶有问题？”
百里绯月斜睨了他一眼，伸手啪的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不知道啊？”
不知道还故意说渴了，这不是就专门提醒她来着吗！
凌断念摸了摸自己的头，“阿姐，很痛的。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就是猜猜可能是茶叶动了手脚。可我身边那几个蠢物找不到茶叶的蹊跷……”
百里绯月心底都不想在感叹这个弟弟近妖的脑子了。
专心致志的把茶杯里的茶叶整个倒出来扒拉了一番。但是将军府的茶叶和她想的一样，显然没问题。
必须去那些中蛊的人家里弄点最新买的茶叶看看了。
“府门外的人都走了？”
“走了。”
百里绯月又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些油盐不进的人被他几句话就弄走了。真是。
“你府里应该有从那些人家里弄的茶叶吧？”
“有啊。”凌断念乖软一笑，“阿姐要多少？”
“拿个十来份，送到刑部去。”一边吩咐一边收拾东西，“姽婳，去问问八妹，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刑部，去的话在府门口来找我。”
“好的，小姐。”
一系列安排完，百里绯月一边往府外走，一边问身边的凌断念，“对了，你府中那个孩子身体怎么样了？”
“吃了阿姐你之前让拿的药，现在完全正常了。”
听他这样说，百里绯月多少松了口气。那孩子的症状她还真是有点怕，怕是自己想象的那种，那真的就麻烦了。
所幸虚惊一场。
很快，姽婳和凌雪儿都一起来到府门口，坐马车一起往刑部而去。
凌断念自然留下去看望凌晟。
百里绯月三人到刑部的一路上，真的不得不佩服凌断念，先前那么暴动的街道，此刻竟然也恢复了几分秩序。
而到了刑部，慕侍郎正好在。
凌断念的办事速度真不是吹的，送去的茶叶比百里绯月三人都先到一会儿。
此刻，慕侍郎和王尚书正等着百里绯月。
面前摆着二十份凌断念让人送来的茶叶。
“凌三小姐。”王尚书脸上也少了平时那种老狐狸一样的神色，此刻多了几分肃然，毕竟事关那么多百姓。和京都的安稳！
“这茶叶有问题？”
“我是这么想的。两位大人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王尚书和慕侍郎虽然办案一向火眼金睛，但这茶叶看了半天了，也不敢用手去碰，实在没看出什么问题。
这就是很普通的低档茶叶，没什么讲究不讲究的。就是解暑的。
百里绯月掏出一双薄如蝉翼的，非常软的看不出材质的手套戴上，才随便拿了点茶叶起来。
原本翠绿翠绿的茶叶，被炒了之后，颜色已经变得深沉，褪去了青绿色，变成了深褐色。
用指尖掰开卷到一团的一枚茶叶，里面没有丝毫的不正常，没有卷进任何脏东西不说，还干干净净的。
别说有虫了，就是飞蛾的那些白点的虫卵都没有一颗。
“没有？”王尚书也看见了里面的情况，下意识开口。
不可能没有的。
百里绯月丢掉手里抓起来的，再次随便捡了点起来查看。
但，无论怎么看，哪怕把茶叶都掰得彻底，直接将炒的卷曲了的边角都捏碎了，依然没有发现蛊虫的踪影。
这就奇了怪了。
不不，还是不对劲，百里绯月和王尚书慕侍郎三人不约而同开口，“这茶叶，太干净了！”
是的，太干净了！
连个渣滓都没有。
干净得不像话……
哪怕现在一时没找出茶叶的问题，王尚书也当机立断，“立刻拿本官的牌子去户部和京都各府衙，让他们把最近三个月出的民间茶叶全部禁了，统一收缴起来！百姓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