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还是自己剁了的。
此刻,长孙无极微一抬手,那人自己捡起地上的断臂,满脸冷汗却又无比恭敬的退下。
百里绯月就当没看到那血淋淋的断臂,走过去喝了一口男人案上的茶。
男人看着她一点也不客气喝了他的茶,“好喝吗。”
“好喝呀。”百里绯月眨了眨眼,“就是里面的毒太小儿科了,谁给你下这样的毒,脑子长包了?”
男人轻笑了声,“这毒不是下给本王的,是下给你那位叫姽婳的婢女的。”
百里绯月目光猛的一凛,姽婳才来摄政王府,哪里会得罪人。给她下毒,百分百也是因为她这位凌三小姐的缘故!
声音冷寒无比,“谁?!”
第532章 囚禁,帮我离开他7
就在这时候,外面一个侍卫恭敬道,“王爷,府门外北漠公主求见凌三小姐。”
北漠公主?
那不就是拓跋丽雅吗?
求见她干什么?
她和她是有哪门子交情不成。而且吧,她来摄政王府又不是敲锣打鼓谁都告诉了的,何况她也就才来一天多两天。
拓跋丽雅身为北漠公主,怎么都不该这么清楚晓得才对。
管她安的什么心,怎么晓得的哦。
“不见。”
直接两个字打发。
那侍卫下去后,百里绯月继续问先前的问题,“谁对姽婳下毒?”
长孙无极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人不是正在府门外找你?”
什么?
北漠公主?
她有这么大的本事?!
但长孙无极肯定不至于骗她!
百里绯月眼眸眯了眯,好一个拓跋丽雅!
很好,她成功让她想要出去见见她了!
“她通过什么途径下毒的?”
“带进来。”
长孙无极一声淡淡令下,一个穿着摄政王府侍女衣服的,看上去也很普通寻常的婢女被带了进来。
脸上完全没了大多数王府侍女那种镇定冷然,此刻就算面上似乎还稳住了。眼底深处的颤粟也骗不了人。
也是,在摄政王府被抓到,不能活命都是小事。
就怕怎么死!
百里绯月探头,在男人面具上吧唧一口,“大美人,这次算我又欠你的。”话落径直出去。
而摄政王府门口,北漠公主拓跋丽雅正走来走去。
因为在摄政王府门口在一次被拒,此刻一脸的愤怒。
试图在一次往里面闯时,又被门口的门房侍卫拦住。
她瞪大眼睛,“马上过府,我可就是你们大景的齐王妃!”
“齐王长孙珏都不敢在这里撒野,你这个半吊子齐王妃又如何?”
突然,一道淡淡的,又带着些轻嘲的女声响起。
拓跋丽雅一看,当即一声大喊,“凌婧!”
百里绯月瞟了她一眼,只见她这次不光是情绪看上去很暴躁,气色都变了,不像之前红润,脸上居然透着股虚弱的苍白。
而她四处周围,完全没半个护卫侍女,就她一个人。
她这一眼打量,拓跋丽雅已经理所当然开口了,“你随我过来!”
百里绯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凭什么?凭你对我婢女下的毒?”
拓跋丽雅大大方方得意的承认,“你虽然医术不错,那毒你短时间解不了了。哼,你现在随我乖乖过来,听我命令,我就把解药给你!”
“这就是你对她下毒的原因?”
拓跋丽雅毫不畏惧,抬高下巴,一副就是如此,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能耐她何吗。
百里绯月诡异一笑,“来人,送北漠公主回行馆,顺便把她做的好事告诉北漠太子。”
就拓跋丽雅这脑子,想安插人进摄政王府,那是痴人说梦。
而那个被抓住的婢女确确实实是摄政王府的婢女。
也就是,安排进来不是一天两天了。
或者,策反不是一天两天了。
拓跋丽雅因为这一下毒,把眼线暴露了。
要知道在摄政王府弄个眼线是多不容易的事,就这么暴露了,啧。
当然,她严重怀疑长孙无极明知道,故意任由其蹦跶而已。
拓跋丽雅一听,“你敢!”
百里绯月挑眉,“我为什么不敢?”
拓跋丽雅下意识咬住唇,正要说什么,却突然表情痛苦的一扭曲,转身就跑到一边,扶着墙开始干呕起来。
那架势,真正是黄疸都要呕出来了,然而半天,什么都没呕出来。
这样子……
等拓跋丽雅脸色更青白再度站在百里绯月面前时,百里绯月挑了挑眉,不痛不痒直接道。“你怀孕了。”
肯定句。
拓跋丽雅像被针扎了一样。
“我的确怀孕了,你开心吗!”
“你怀孕了干我什么事儿。”百里绯月无语至极,又不是她的种或者她被戴了绿帽子。
拓跋丽雅也不让她跟她在一边去在说话了,“我要你给我让我这辈子都不能生养的药!”
这就是目的?
百里绯月看了她一眼。“没有。”
有也不给你。
“你!”拓跋丽雅气得咬牙,“凌婧,你原本说的把大景摄政王让给本公主,出尔反尔了,本公主都不和你计较。现在让你帮这么个小忙,你居然不帮!”
百里绯月听到这句话,更是无语。
这公主真是让她无法形容。
但是已经没了和她继续蘑菇的心思。
本来对她身边的人下手,还是因为她下手。就算没成功,她也不会饶了她!
现在嘛,看了拓跋丽雅一下这状态,她懒得和她计较了。
在拓跋丽雅说出她的目的后,她也终于明白她这些天不对劲是为什么了。一是肚子里有了孩子,情绪暴躁些实属正常。
最重要的是,北漠虽然现在没走,但使者团离开大景早迟的事儿。
拓跋丽雅肚子里多了孩子,那是绝对绝对一点回北漠的希望都没了。
这位公主并没有最开始要追着长孙无极和亲时表现出来的那么洒脱。
她明显害怕一个人被留在大景。
不愿意留在大景。
百里绯月不免想到即将要和大队使臣离开的那些大景公主们。
拓跋丽雅这种彪悍的性格都得了焦虑症一样,那些公主去到异国他乡,内心的恐惧可想而知。
心底对景帝的反感更增。
呸,所以她对大多数皇家人没啥好感。
百里绯月没在搭理拓跋丽雅,转身进府。
拓跋丽雅傻眼,可是任由她再怎么蹦跶,就是没半个人影出来。
最后咬咬牙,一跺脚,转身离开了。
而百里绯月回转了书房后,一手抚上男人凉凉的胸口,“她下毒这么一搅合,到让我想起一件事儿。大美人,当初我给你喂的那虫子,对你来说根本不起作用,是不是?”
果然,手下在他体内感觉不到任何那子虫的活动迹象了。
切。
男人面具下紫眸看了她一眼,眸光仿若深绵夜空间飘荡的浮云,让人摸不透的慵懒笑了声,“怎么,你要补一只?”
百里绯月抚在他胸口的手慢慢下滑,勾住他的腰。
“看来我当时离阎王只有一线。”
又耸耸肩,“对了,我来找你是说那些得了天花疫的人的事。”
此刻,皇宫。
同样有人在关注这事。
御书房,景帝眸色深沉,“咱们这位凌三小姐还真是荤素不忌,想当活菩萨。”
第533章 囚禁,帮我离开他8
长孙无极又没隐瞒谁,在城外这一动作。
当然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只是景帝此刻和所有人一样,都没认识到莱州那些涌来求医的人不是得了花柳,而是更可怕的烈性传染病!
完全不知道自己孩子差点被拓跋丽雅弄死的长孙珏开口道,“她一向如此爱出风头。何况回春堂没了,想必她要一次声名大振,在顺理成章重开回春堂或者别的医馆。”
“难得有女医者这么不计较,心怀悲悯。我们就帮帮她吧……”景帝笑着说。
……
百里绯月再一次从摄政王府出去的时候,外面天色都暗了下来。
小半个时辰后,回春堂那条街上第一家医馆,迎来个百里绯月这个不速之客。
很快,她就走出了医馆。
接下来,是第二家医馆。
再度很快走出。
回春堂这条街医馆相对集中林立,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这条街上差不多三十多家医馆都被百里绯月走了一遭。
就在她离开后,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去别的医馆串门。
三三两两的大夫坐在了一起。
你看我,我看看你。
脸上神色都很复杂。
半天才有人开口,“她来找你们了吗?”
周围的人点头。
“她说的话你们怎么看?”
另一人道,“回春堂之前被弄成那副德行,闹那么大,虽然现在强行按压下去了。但其实那些在九嶷山死了的人的亲朋好友。不,不光是他们。这京都许多百姓心底,怕都有兔死狐悲之感。
尽管这次解蛊,看似对她印象好点了,其实并不然。她若是就这样开了回春堂,除了能偶尔替达官贵人看看病,普通百姓肯定没多少人上门的。她定然不在乎那几个银子,她在乎的是声誉名头。这点你们应该看得出来,她一直就在各种打响名头。”
“显然,这次想恢复名头和声誉,她需要一个绝佳的机会去博这个好名声。只是……”
“只是她选的机会实在不怎么明智。虽然城外已经来了上千染病的人,还有人在陆陆续续的来。真若能救的话,确实救了那么多人的命。但是吧,他们的病可是脏病……这在普通百姓心里不仅赚不来名声,只怕京都的人还会嫌弃她把那些身带脏病的人引来了京都。”
“这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儿。”有人总结。
“你们是不是都忘了,她说那不是花柳?而是一种叫天花疫的病?而且只要研究出治天花疫的办法并让每人都接种的话,接种的人就会对天花和花柳免疫。就跟出过天花好了的人一样,此后再也不会被传染或者得天花?”另一个沉默了许久的人开口。
这话一出,一个人就嗤笑了声,“天花疫,我请问各位,翻遍古今医书,你们可曾看到那本医书里有这么一个病的记载?”
“再说,人但凡出过一次天花,好了后确实自动终生免疫。但是花柳病侥幸好了,哪有就能终生免疫的?在染上不是很容易?”
这些话一出,这里围的几位医者都陷入了沉思。
的确,他们中也有行医多年的,从没听过得过一次花柳好了能免疫的!
自然,也没听过什么天花疫!
不,天花疫一般他们就是指的出天花。但凌三小姐口中的天花疫显然不是他们说的那个!和他们对天花的认知也完全不同。
而且莱州那些病患,他们虽然没亲眼看过。也是这一天才有所耳闻。但莱州是什么地方?
灯红酒绿花楼遍布,以前就小规模出过花柳病。
他们更偏向于花柳……
“那明天城郊去吗……”
有人低声问了一句。
又是一阵沉默。
先前满是怀疑那个声音又道,“她的医术,我能勉强相信。她或者真的可以救活部分得了花柳的人。但她鼓吹的那些什么接种后天花和花柳会终身免疫,实在吹得太过了,真要如此,和神仙也没差别了,打死我也不信!我是不会去的!别到时候惹一身骚。这对我半点好处也没有!”
另一人斟酌道,“那么多人,她只有一个人,医术再高明也救不了。我们若是不去,她能救的人实在有限。”
“那又如何?虽说医者父母心,什么病人在我们眼里都一视同仁。但是,花柳除外!我请各位想想清楚,花柳都是怎么得来的!”
有人叹了声,“也有被无辜染上的。譬如家里的男人染上了,又染了自家女人。这女人在意怀孕生子,生出来的孩子百分百都会中招。也是可怜……”
“可其中大多数女人并不是这样被染上的!你们别忘了,那些病人都来自于哪里!”
这话一出,大多数人又不说话了。
好半天,才有人开口,“她只是想出名,医术也确实有目共睹……虽然她之前广开门扉,我们去问什么,她都毫不藏私的指点我们也只是想收揽人心。但到底对我们助益非小。如果我们这次能帮她,她重新走上正轨,也是杏林之福……”
这一说,又不说话了。
他们其中大多数都不是没良心的人,虽然之前回春堂她刚接手时,他们横竖看不惯她。加之她形式太招摇狠辣,又把京都的医道搅乱得一塌糊涂,他们更不喜欢。
但后来他们去向她请教各种问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