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生恩养恩大过天,我看多了有了自己夫君,自己孩子,就把自己父母不当人的畜生。可是爹,是您一步步把我逼走的!”
“您能剜女儿的心,女儿为什么不能剜您的心!您今天谁也救不了,救不了您最心爱的二女儿,也救不了我这个坠入无间化鬼成魔的三女儿!”
字字决绝!
“西漠!”
两个字落下的同时,红衣男子鬼影一般的速度已经落在了屋内。
这还不算,他落的方位在凌晟背后。
凌晟此刻本就心神大受刺激,反应过来时,已经被西漠毫不留情点住了身上的大穴,霎时不能动弹半分!
“呵,爹,不要指望您带来的凌一和那几个护卫了。您以为,我让西漠出去是干什么!”
“你……你……”
西漠特意没点凌晟的哑穴,这却比点了更来得残忍万分。
百里绯月让自己忽略他的视线,看向凌若蓝。
“你以为你足够了解我是么?二姐,有没有想过,被你利用的,我对爹的父女之情,最后会成为你痛不欲生死去的最后一道催命符?”
“我不是爹,我不是圣人,也没打算做圣人!我有心,我有七情六欲,我有爱恨贪痴。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有妒!”
“你想让我难过,让我嫉妒得痛不欲生。”
“是的,我嫉妒了。我嫉妒同样都是爹的女儿,我对他的在乎,比你多得多,为什么我的敬父之心,就如此被人糟践!所以,二姐,你要死得很惨,很惨,才能平息我这口嫉妒怨恨之气呢……”
“西漠,把我这位二姐砍成人棍,剜去双目,刺聋双耳,削掉鼻子,拔掉舌头,全身剥皮后浇上蜜糖,扔到乱葬岗去喂虫蚁!”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
一直稳如泰山云淡风轻的凌若蓝,这一刻终于不如表面那样,彻底蹦碎龟裂。
几乎是惊恐地嘶声尖叫。
这一次,她知道真正是绝处了。
她不甘啊!
她怎么甘心最后自己还是一败涂地!
她什么都还没做到,怎么可以死,还是这般惨痛的死!
身体不住颤抖,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害怕。
可当西漠逼过来时,凌若蓝几乎本能的欲咬舌自尽。
百里绯月却已临空一脚,直接卸掉了她的下颚骨,只听一声凄厉惨呼,伴随凌晟惨痛一声‘婧儿’两字,四肢筋脉鲜血飞扬,凌若蓝像一团烂泥似的倒了下去,终于步了凌嫣然的后尘,手筋脚筋俱断。
一向高高在上看似什么都不能影响她的人,此时连自杀都不可能做到,眼中顿时流出恐惧的泪水。
气息微弱得几乎发不出来声音,“爹……救我……爹……救我……”
“原来,二姐你也是有血有肉的凡人。”
“可是想死?哪有那么容易呢。”
“你放心,我不会轻易让你死的,有上好的千年人参和疗伤药吊住一口气,你到了乱葬岗也能支撑个七八天,虫蚁虽然会咬得你生不如死,短时间却不能真正要了你的命,当然,若是遇到了豺狼野狗将你啃食了,便怪不得我这个做妹妹的,言而无信了。”
爹……
爹……
一摊蠕动烂肉般的凌若蓝只微弱的这个字。
“西漠,动手!”
西漠从来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何况眼前的女人实在太该死!
凌厉腥风过,凌若蓝厉声惨叫中,一截白生生的手臂被砍得腾空飞起,直直落到殿中。
也许是故意的,就落在凌晟脚下三尺处!
西漠手中的剑锋刃口,鲜血一滴一滴缓缓滴落。
凌若蓝试图蠕动逃离。
心中绝望呐喊。
不,不!
她怎么可以残了身体,怎么可以残了身体!
当西漠再度出手时,凌晟惨痛一声喊,“住手!”
“婧儿,是为父对不起你,这一切都是为父所做所行的错!为父……求你,你给她个痛快吧!”
百里绯月缓缓的僵硬转身看向她。
“您以父亲之尊,为了她认错?以父亲之尊,为了她来求我?”
“婧……”
“西漠,还在等什么,动手!”凌晟婧儿两个字还没喊完,百里绯月直接嗜血无比一句命令。
一时之间,只闻得凌若蓝的惨叫,和冲鼻而起的满室血腥。
“凌婧!”
“凌婧……”
凌晟目眦欲裂,渐渐,完全发不出声音了,只悲悯的兽一样嘶鸣,无异于自己剜心剔骨之痛,生生痛得嘴角涌出鲜血。
一切落下帷幕时,地上的凌若蓝已经变成了一个烂肉桩子。
身上被剥了皮的红猩猩鲜血淋漓的肉时不时跳动一下,血洞洞的双眼空茫茫淌着黑红色的血。
任何一个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吓得恶心得肝胆俱裂。
百里绯月却彷如没看到她,而是看向已经完全失去了灵魂一般,一点活气儿都寻不到的凌晟。
手中匕首手起刀落,一头青丝发断。
“爹,这是女儿最后一次这样叫您。从此后,您不会再有我这个女儿。保重。”
话落,再也没停留。
第684章 宝贝,为师的脸呢23
屋子里,西漠掏出一粒药丸不顾被点穴的凌晟的意愿顺下他喉咙。
“凌大将军,我家少主虽然和你的父女之情发断情绝,但我想,她也不会想看到自己的亲爹被她气死的场面。”
“你放心,这药丸不是什么毒药。你这悲痛过度,对你身体有好处的。”
把药丸给他强制顺下喉咙后,拍了拍手,挑眉看了目光近乎呆滞的凌晟一眼。
“委屈凌大将军在这里继续待两个时辰了。”
又有些嫌弃的瞟了地上被鲜血糊住的,已经变成人彘的凌若蓝一眼,“在下还要去处理这玩意儿,就不奉陪了。”
凌晟的喉头滚了滚,终究没在出口为那显然还有一口气,但是宁愿她已经死了,都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凌若蓝求情。
在西漠用带子把地上的血糊糊东西随便一绑缚,拖着往外走时,尽量不去看地上凌若蓝的惨状。
艰涩嘶哑无比的开口,“你们早就算计好了吗。”
西漠撇头,有点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意味不明的挑了挑眉,“凌大将军对这个感兴趣?”
莫名的笑了声,“这也没什么不好告诉将军的。如果我说少主完全不知道我会突然出现,先前让我出去,我在外面的所作所为我们更是没有提前商量。凌大将军会不会更无法接受?”
耸耸肩,不痛不痒的道,“毕竟对这么大的亲生女儿的了解还不如我这个和她相处不到五年的外人,是有点让人难以接受哈……”
一个相处五年不到的人,和她都有这样的了解和默契。
而他身为她的爹,从头到尾,从来不曾真正了解过她。
或者,根本没想要去了解过她,只是自以为了解她。
凌晟缓缓闭上眼睛,再也没说话。
西漠也没多停留,还不知道自家那位少主小师妹跑哪儿去了呢。
何况手上还有这么个玩意儿要处理。
说好的怎么处理,当然就要怎么处理。
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人总要为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直白的说,这样去算计少主的人,少主不动手,他一样会寻个合适的机会动手的!
这个女人永远也不会明白,她和少主手段心机狠辣其实都不相上下,为什么她就会落到这个下场。
那是因为他手里这截人肉桩子完全不能算是个人,而少主狠辣归狠辣,却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当西漠把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凌若蓝带走后,远离这处恭王妃院子的某隐蔽处,一抹黑影迅速去到恭王府恭王的书房。
虽然黑衣人训练有素,回想看到的一切,还是毛骨悚然。
“主子,王妃……”
吞了吞口水,把大致看到的回禀了一遍。
恭王黑眸中依旧是冰雪一般的冷凝,没有半点因为凌若蓝这个王妃的凄惨下场而激起任何波澜。
“知道了,下去吧。”
黑衣人是恭王的心腹,不得不多嘴问一句,“主子,凌大将军一直没出来。”
他们也不好靠得太近。
里面的人也肯定明白,恭王府不可能真的完全任由他们在那里,一点也不关注。
但是,既然王爷说了,在安全不侵犯的距离之外看着就行。他们自然不会离得太近。是以,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并不知情。
那个红衣男子弄出来那血肉模糊的一截,之所以认出来是王妃,那是那脑袋上残余的头饰……
恭王抬手,黑衣人恭敬的退了下去。
这个黑衣人下去后,很快,另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进来。
“主子,宫中出大事了。”
话落靠过来,靠近恭王后在其耳边低声回禀了宫中骇人听闻的惊变。
然而当听到景帝,也就是自己父皇现今的状态后。
恭王不但没多伤心愤怒,甚至露出点嘲讽的笑意来。
黑衣人说完后,慎重道,“主子,我们要不要……”
“本王不感兴趣。”
“是,属下明白了。”
夜越来越深。
墨黑不见底的苍穹只有零落星子昏暗,那浅得凉薄的一弯幽月此刻也被乌泱泱的云层遮住,几乎透不出丁点光亮来。
百里绯月从恭王府出来后。
捂了捂有些不适的,闷闷的胸口。
似乎步履不稳的身影,好半晌才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
当她身影完全消失后,恭王府斜对面一暗处转角后,绝色清透的少年眼眸说不出什么情绪的望着她背影消失的方向。
绯色的樱花般的唇瓣咬得近乎失血的苍白。
阿姐……
少年身后暗处站着的黑衣人恭敬开口,“主子,三小姐的身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若是现在不跟上去,怕是就会跟丢了……”
少年最后深深的望了那长街尽头一眼。
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去递帖子,入恭王府。”
黑衣人也没多说,恭敬垂头道,“是,主子。”
哪怕今夜血雨腥风,天下巨变。
哪怕今夜并没有好景致好月色,作为天子脚下的京都,不宵禁的情况下,依旧有摊贩商铺通宵达旦做生意。
离开了恭王府这边非富即贵的内城区,外城显然热闹得多。
街上夜游凉夏的人,一点也不知道大景即将变天。
“爹爹,京都的花灯好好看啊!抱娇娇起来。抱高高娇娇看~!”
一小女娃稚嫩的声音在相对白天喧嚣,安静了不少的夜街上响起,分外清晰。
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人宠溺又无奈的抱起小女娃,架在脖子上,“看看就可以,不能摸啊,小心手烫了。”
“嗯嗯!”
小女娃乖巧的保证,一被架上脖子兴奋得直拍手,“好高啊,爹爹好厉害!”
百里绯月视线落在那欢天地喜的小女娃脸上。
思绪瞬间倒回数年前,将军府梅苑的冬枣熟了。
小小的她正望着枣树上的冬枣眼馋,猛不然被一双有力的大手举了起来。
霎时整个院落尽收眼底。
视线从来没有的宽阔。
她兴奋惊喜的低头去瞧,果然是,“爹爹!”
男人宠爱的又把她举高了些,“够得着了吗?小心别被刺刮着啊。”
夏夜的风也有今夜这般凉的时候。
她衣裳上血迹的淡淡腥味被吹起拂过鼻端。
百里绯月再也没忍住,弯腰,‘噗呲’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啧,怎么每次见你,都这副鬼样子。”
一身宽大华丽黑袍的男人顺势懒洋洋一扶,“宝贝,你这样,为师会嫌弃你的知道吗?”
第685章 找到,你是我夫君1
那华丽得近乎多情的沉沉好嗓子,虽然极致好听性感。
但要是平时乍一听见,百里绯月绝对头皮发麻,转身就跑。
然而此刻就像迷路的人突然找到了归途一样。
全身紧绷的情绪和所有算计都忽的松懈下来,转而无边际的疲惫止不住的冒了出来。
“师父……”
轻声念叨出这两个字,整个人都缓缓倒了下去。
……
再说恭王府里。
凌晟依旧站在原地,鼻息间充斥着凌若蓝血的味道。不远处地面上是冰月七窍流血的尸体。凌晟一动不能动,只眼睛颤抖的缓缓闭上。
当再度听到声响时,凌晟依旧没睁开眼睛,直到有人把他身上的穴道解开。
睁开眼睛,第一时间看到的不是刚刚给他解开穴道的黑衣人,而是站在他正前面不远处的绝色少年。
绿衣白裳,清透美好得佛前露珠一样干净。
在这血腥满室的地方站着,好似都怕玷污了他